摄政王的声音不大不小,但是足够左梧桐清楚地听到那个名字。

她当即就怔在原地,大脑如遭雷劈,一片混沌的空**。

她脑海里只是反反复复里碾过一个名字。

莫……

柔儿?

“皇叔……您说的是哪个莫家?天下第一首富吗?”左梧桐忐忑不安地开口。

摄政王并没有回答她这个问题,而是负手而立,转头望向霞光遍布的天际。

他的思绪,也宛若随着那些消散的霞光,飞到了很远的地方。

“这世上,又有几个莫家呢?”他沙哑地说话。

而这样的回答无疑于就是承认了。

他所说的莫柔儿,就是她的娘!

等等。

摄政王说他喜欢的人是谁,是莫柔儿!?

左梧桐顿时惊骇不已,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楚国位高权重的摄政王,居然说喜欢莫柔儿,说不定还是为她终身不娶。

她很怀疑是不是自己听错了,毕竟这两个人按道理来说是不该有任何的交集的。

她觉得这太震撼了,不可思议。

她的娘亲,竟和楚国的摄政王认识。

摄政王喜欢她娘,就是不知道她娘对这个摄政王是什么意思了。

也说不定,他们之间还有一段过去呢?

这太匪夷所思。

她从没想过,居然还会有这样的故事。

不过,她很想告诉娘亲,这世上有人念着她。

她哪怕已经过世十几载,但依旧有人为她相思入骨。

同时,左梧桐心底也很惊讶好奇。

娘还和摄政王有一段故事,那她的亲爹呢?

她娘和她的亲爹呢?又到底是什么样的故事?

她的亲爹,不是左丞相那个虚伪的人,那又到底在哪里呢?

她该去哪里找爹?

娘啊,你若是有在天之灵,你能不能给我指条路呢?

你告诉我吧,我的亲爹是谁。

因为提到了莫柔儿,空气忽然陷入了空前的沉默。

微冷的风吹过,卷起了一地的桂花。

一瓣瓣零落的花瓣,又迷乱了谁的视线,谁的思绪……

也许是这双眼睛太过相似,摄政王忍不住想要一诉衷肠,把那些深藏在心里的思念都说出口。

他笑了,脸上的表情放松极了。

“可惜我遇到她的时候,已经太晚了。”莫名地,他脸上的笑意显得落寞极了。

“这一切都太晚了。”

我要是早点遇见她,就不会是这样的结局了。

左梧桐的喉咙微微有些哽咽。

晚吗?

或许是真的晚了。

否则她的娘怎么就没和这样情深似海的男人在一起呢?

她不知道爹是谁,但她若是娘,一定会选择摄政王。

终身不娶,这份深爱和情意,就足够让世间任何女子动心。

“皇叔……”左梧桐很内疚,提到了他的伤心事。

这回忆太凄凉,每一帧在他的记忆里浮过,都像是蒙着鲜红的血色。

摄政王有点失了神志。

他眼睛猩红,哑声说:“不必这么难过,人生十有八九不如意。本王习惯了,倒是皇后你啊。恂儿对你一往情深,你可莫要辜负他。”

至于凛儿,那本就不是良人。

她现在已经是东周的皇后,

她的夫,南宫恂。

这个答案,一辈子都不会变。

所以就不要贪恋那些不属于她的人。

例如,南宫凛。

“我明白的。”她点头。

怎么能容得下她辜负南宫恂?她又不是凤夭夭本人。

“今天本王的话太多了,啰嗦了一些,皇后莫要见怪啊。”摄政王收敛了情绪,淡淡地笑着,“天色不早了,本王就先出宫了。”

“皇叔慢走。”

摄政王轻轻颔首,看着他的身影走远。

左梧桐这才想起,她好像忘记问了摄政王。

南宫凛现在怎么样了?是不是真的重伤了?

她现在担心的不是南宫凛若是有三长两短,她要怎么办。

而是她心底蔓延出一股恐慌,想的是他……

千万不要有事啊!

是了。

她不想他出事,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他。

纵然这是你情我愿的阴谋,算计。他是主谋,但是他是个好人。

不,就算不是好人,但他也不是坏人。

他要赠她一片花海,许她一个心愿,又为她设计了一把燕祯。

她真的……不希望,也不愿意看到他有任何的事。

可她庆幸自己没问,因为她现在的身份尴尬,她多问一句就是错。

但是她真的有些担心南宫凛。

他伤得重吗?

被摄政王责罚,那个肆意狂放的南宫凛,他会不会疼?

宫里没有传出其他的消息,她也不能出宫去看他。

左梧桐心神不宁的回了凤鸣宫。

因为记挂着南宫凛的情况,她一整夜都睡不着。

闲来无事,她抽出了枕头下的一支玉簪。

那是她那天迷迷糊糊的从他头上拔下来的。

而拿起通透雪白的玉簪,在手里细细的看着。

手腕上的红色发带,飘着。

这都是南宫凛的东西。

她努力克制着心里杂乱的情绪,“南宫凛,你把我弄到这里来,你的计划还没有开始。”

“你可不能这么轻易地就倒下。”

“你的救命之恩,我还没有报答。”

“你可一定要好好的活着,不能有三长两短。”

我还等着你的计划结束那一天,我脱掉这身属于凤夭夭的衣服,换回我自己的脸,回到我自己的位置上去。

你一定……

不能丢下我。

你听到了吗?

到此时,左梧桐才不得不承认南宫凛的强大。

像他那样无所不能的人都会重伤,她一直都觉得他很厉害,在宫里,自由来去,不受任何东西的羁绊。

然而,他重伤了。

她才恍然初醒,这世上哪里有什么厉害的神?

南宫凛他再强大,他也只是一个人。

一个有血有肉的人。

他也会痛。

只是他这个人性子狠,别人狠,他对自己更狠。

他的痛处都埋在心里,轻易见不着。

反正都睡不着了,左梧桐索性披着衣服起身。

她点了宫里的一盏烛台。

慢慢地坐在书桌前,面前是摆放好的笔墨纸砚。

她取下手腕间的红发带,搁置在一边。

而她则从容的拿起狼毫笔,不急不缓地在白色的纸张上落下五个字。

南宫凛。

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