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渊没有良心,重渊的良心都被狗吃了。

他如此听信林妙人的谗言,他最后一定会后悔的。

重渊对上她通红的眼睛,他心底某个地方蔓延开尖锐地疼痛。

“褚连翘……”

他不想这样对她的,是她,她让他难过了。

他下贱的期待着那个孩子的到来,可谁曾想褚连翘恨他,恨到了这样的地步。

亲生的孩子,就因为体内流淌着他的血液,被她摔死了。

她就是要报复他,就是要他痛。

而他如今居然还对这个狠心的女人念念不忘。

他对不起被褚王府害死的重家。

重渊觉得她不爱他,一切都是为了利用,因为他亲耳听到,褚连翘和褚王说和他交好,不过是为了重家军,不过是为了利用他。

她都在她的亲生父亲面前承认了。

所以呢,现在还有什么好说的吗?

褚连翘弓着腰,一手按住了被踹的胸口。

她不停地喘息着,一张脸满是血水和泪痕。

“重渊,你让开!”

言语落下,如傀儡一般的褚连翘陡然拔出了腰间的一把匕首。

匕首的刀刃凛冽而锋锐,不经意的划破了暗沉的天光。

褚连翘的长发四散飞舞,她握紧了匕首,目光毫无感情的盯着重渊。

“只要让我杀了林妙人,我愿意把我的手指一根根的斩断在你面前!”

她的情绪愈发的激动,胸腔起伏不停,“我要杀了林妙人,我要杀了她!哪怕你要我去死,我都毫无怨言。”

“可是现在,我只要你重渊让开!”

她不想活了,她现在已经没有活下去的希望了。

其实也挺好的了,爹已经被重渊放走了,她的哥哥入了南域。

她所在乎的人都还好好的,只剩下了她的女儿和阿左。

她不想活了,活不下去了。

她宁愿杀了林妙人,再自杀下去陪伴女儿和阿左。

那是她最后的归宿。

只是她背弃了自己的诺言,她不能为阿左好好的照顾无忧了。

可是幸好。

无忧如今有云阙,她会一辈子平安喜乐的。

她现在只想报仇去死。

重渊看着癫狂的褚连翘,高大的身躯未曾后退一步,犹如一座山,站在那里,阻挡了褚连翘的所有去路。

不。

他用身体保护林妙人。

他站在那里,一步不退。

她突然就觉得自己输了,一败涂地,掉进了累累白骨的深渊里。

“我不会让你伤害妙人的,你要是想伤害妙人,你就踩着我的尸体过去!”

重渊一字一句的说道。

“我不想和你动武,你根本就不是我的对手。”

“但是我也不会让开的。”

“要杀她,先杀我。”

他不和她动手,但也是不让开,他只想看看这个女人是不是真的那么狠心,真的要杀了他。

他在赌,她心里对他有没有一丝的情意。

是不是过去的一切,她对他的好,都是阴谋利用。

褚连翘大笑出声,拿着匕首的手在颤抖。

“哈哈。”

好啊,好啊,真的是太好了。

他对林妙人这个戏子如此情深意重,宁愿自己受伤,也不想让林妙人受伤。

他对林妙人真的是太爱了。

她褚连翘在重渊的眼里,连个屁都不是。

无边的冰冷恨意涌来,她的四肢百骸都冻得发冷。

漫长的沉默之后。

褚连翘满腔的怒火和不甘都燃了起来,她爆发了情绪。

“那我就杀了你,再去杀了那个贱人!”

如此是非不分的爹爹,她的女儿不稀罕要。

她的女儿,只有娘亲就够了。

褚连翘说完,就用力的把刀尖狠狠地扎向他的胸口。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那锋锐的刀尖被一双手猛地接住。

刀尖没能刺入重渊的胸口里。

“姐姐……”林妙人不知何时从屋内狂奔出来,双手接住了冰冷的刀刃。

她在发抖,恐怖的看向犹如死神的褚连翘。

“这是夫君啊,他是你的夫君,你怎么能够对他动手?你已经让他没了两个孩子了,你现在还要杀了他,你是预备让我肚子里的孩子也没了爹爹吗?你怎么可以这样。”

林妙人哭得那叫一个凄惨。

“妙人!”重渊没想到林妙人会跑出来为他挡刀,顿时心疼到不行。

而褚连翘看到林妙人出现在自己眼前,她的瞳孔赫然瞪大,女儿被摔死那一幕不断的回放在她脑海里。

她愤怒地抽回匕首,毫不犹豫的刺过去!

“林妙人,我要杀了你。”

“我一定要杀了你。”

她的女儿!

女儿,被林妙人活生生的摔死了。

褚连翘用尽全身的力气冲过去,眼眶红得要滴血。

“夫君救我。”林妙人惊慌地低叫一声。

她忙不迭是的往重渊的怀里躲去。

褚连翘的脑袋里什么都没想,只有一个字。

死。

林妙人必须死。

可她的匕首还没刺到林妙人,重渊眼疾手快的一脚,就踢到了她的手腕。

虎口一阵发麻,叮当一声,手里的匕首就从手指间跌到了地上。

“褚连翘,你是想死吗?”重渊连忙把林妙人护在怀里,凶狠地怒视她。

这个女人真的是疯了。

褚连翘怔了一瞬,继而她又弯下腰去捡匕首。

她不甘心。

重渊护着林妙人,她不够甘心。

她披头散发的模样,像一只幽灵。

褚连翘拿着匕首,又要刺过去。

“我要杀了她,我一定要杀了她。”

凭什么她的女儿被摔死了,林妙人还能和重渊琴瑟和鸣?还能子孙满堂呢?

做梦。

她疯了似的冲过去,重渊早有防备,又是一脚踹中了她的断腿处。

“你这个疯子,你闹够了没有?”

膝盖那本就有旧伤,被这么一踹,她整个人都狼狈的摔向了长廊外的雨地里。

她重重的倒地,猝不及防的,嘴里就喷涌出一大口的鲜血。

而她的膝盖那里,骨头仿佛都碎成了残渣。

剧烈的疼痛从四肢百骸汇聚到胸口深处,她寂静无声地躺在雨地里,衣角和发随着吹来的冷风起起伏伏。

她笑了,笑声开始很小,后来逐渐扩大,笑得都直不起腰了。

闹?

事到如今,重渊居然还能说她在闹。

“来人啊,把这个女人给我关到地牢里去!”重渊怒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