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氛顿时凝结。

玲珑面色一变,慌乱地跪倒在地。

“公主明鉴,奴婢只是关心公主您……奴婢……”

“是奴婢多嘴,还请公主恕罪!”

话落,玲珑就开始自打嘴巴,扇得那叫一个响亮。

左梧桐闭目不言,眉心微蹙着。

她没喊停,玲珑就一直自罚。

她也是时候给身边的人施压了,否则她在楚国有什么动静,都会传到凤天息的耳朵里。

她可不想在自己身边安插别人的狼。

偌大的凤鸣宫内回**着清脆的巴掌声,玲珑的脸都被扇肿了,左梧桐也没喊停。

凤鸣宫的其他宫人看到了,纷纷更加小心的伺候。

“这是在做什么?这个奴婢惹夭夭生气了吗?”

南宫恂的声音由远及近的响起。

左梧桐睁开眼,看向了宫门口。

一身明黄色龙袍的南宫恂阔步走来,脸上依旧带着明媚而温暖的笑容。

他的眼里,不乏关切之色。

“我……”左梧桐的声音沙哑。

南宫恂径直走到她的身边,坐了下去。

“夭夭,如果是什么不听话的奴婢,不如就拖出去乱棍打死吧!”

那个明朗的男人眼神一瞬间就变得凛冽。

南宫恂是认真的。

哪怕左梧桐觉得他脾气很好,亲切近人,但是也忘记了他也是一个皇帝。

就算他没权利,就算没亲政,他依旧是尊贵的。

“皇上,皇后饶命!”

玲珑瞳孔一缩,猛地磕头求饶。

左梧桐不能杀她,但是南宫恂可以。

凤天息也不会为了一个奴婢和南宫恂翻脸。

左梧桐沉默了一会,忽而,冲南宫恂笑了。

“阿恂,我在佛寺养病的时候,就是玲珑一直伺候我的。”

她低首浅笑,“虽然她惹我生气了,但是她在我身边跟了这么久,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还请阿恂不要吓唬她。”

一声一声的阿恂,是如此亲切自然的称呼。

南宫恂看向她的眼神愈发的温柔,心口某个地方软化得厉害,似乎都成了一滩水。

他知道,她本就不是那个人。

可是他现在,宁愿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听到了吗?皇后为你求情,以后还不仔细着伺候?”南宫恂呵斥道,“还快不下去?”

玲珑大呼出一口浊气,连忙磕头谢恩。

她已经吓出了一身的冷汗。

“奴婢跪谢皇上,皇后娘娘。”

玲珑以为左梧桐要借着南宫恂的手除掉她,但她没想到,这个主子居然为她说话了。

左梧桐淡淡地看过去,“下去吧。”

她不想除掉玲珑,想把玲珑收为己用。

除掉玲珑并没有什么意义,总还会下一个玲珑出现。

放着吧。

以后,总是有用的。

玲珑武艺高强,可以保护她,还能做一些别的事情。

她现在没有自己的势力,又是一副病弱的身体,出不了宫。

有些事情,自然要交给自己的心腹来办的。

关于这一点,左梧桐看得很是透彻的。

玲珑顶着一张红肿的脸退了下去。

南宫恂主动接过小宫女喂药的活,他贴心的找了个枕头给她靠着。

“夭夭,我来喂你喝药好不好?”南宫恂的脸上尽是春风般的笑容。

左梧桐不太适应他这样炽烈的眼神,她微微低垂下眼。

“谢谢,阿恂。”

她现在是在演戏,但也许是入戏太深,她的眼睛里竟也有真诚。

她真的把自己当作了凤夭夭,有这样一个深爱自己的男人,此生何求呢?

如果她是真的凤夭夭,南宫恂这样温暖明朗的男人,谁不想要呢?

纵然他晚上脾性大变,但白日里的他,依旧温暖得令人心动。

可是左梧桐如何知道,南宫恂的另一个人格,和她有那样深刻的渊源。

甚至,为她报仇。

或许,她那时候就不会觉得他的另外一个人格恐怖阴森了。

“夭夭,我喜欢你叫我阿恂。”他一勺勺的喂药,动作很小心。

“我真的,特别特别喜欢……”

你叫我阿恂。

我从来没得到过这样的温柔。

你是上天赐予我的一场幻梦。

我愿入局,我愿沉睡。

我愿忘我,我愿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阿恂!”左梧桐看他这样柔软的笑容,她心里也很开心。

他的开心这么简单,她愿意成全他。

她凑到他面前,一张清丽明快的笑脸灼灼动人。

“阿恂,阿恂。”

“夭夭。”他眉眼间闪过一抹讶异,眼底铺开更加灿烂的笑容。

“阿恂,我觉得你真的不像是一个皇帝,你怎么可以这样轻易满足呢?”她支着下巴,一边喝药一边看他。

南宫恂温和亲近,丝毫没有帝王的威严。

他更像是平易近人的邻家大哥哥。

南宫恂狭长双眸看着她,唇角划过笑意。

他猛地低头,轻吻过她的额头。

“我本来就不是皇帝啊。”

“我只是南宫恂,我只是……夭夭一个人的阿恂。”

“不管过去多久,我始终都是你的阿恂。”

你一个人的阿恂。

这话,太过温柔动听了。

左梧桐真的很羡慕,她和燕祯相处,两人之间尚且还会有距离感,燕祯毕竟是身居高位的太子。

但南宫恂,真的太好相处了。

就算不嫁给他,拿他当作一个很好的朋友,也是可以的。

被他这么一亲,左梧桐的心情颇有些紧张。

南宫恂挑起她的下巴,手掌摩挲着她的脸庞。

他的目光里充满了缱绻,“你也做我一个人的夭夭好不好?”

哪怕你是假的。

哪怕你只是一场阴谋。

可是你一声阿恂,让我心甘情愿的置身在这场阴谋算计里。

因为我知道。

这一切,我本来是不该拥有的。

夭夭,哪怕你不是我的夭夭,可是我愿意把你当作我的夭夭。

因为得不到真的,所以他只能拥有一个假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