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梧桐的抗拒自然是没用的。

她看着南宫凛利落的把玲珑打晕,他爬墙带她出了驿馆。

左梧桐很想问他,他的武功不是很好吗?为什么今天就要翻墙了?

那一次在北唐的皇宫里,他都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

今天……突然就翻墙了。

她表示很不能理解。

才入夜,楚国的街道也还是很热闹,若是到了深夜,就会冷清不少。

熙熙攘攘的街市,让左梧桐这些天沉重的心情放松了许多。

在人群里,她才不会觉得自己是那么的孤单。

楚国的街市也有很多楚国的特色风味吃食,楚国的菜偏辣,北唐偏甜,清淡。

街上还有人卖艺的,她觉得很好奇,也不禁停下脚步多看了两眼。

“有什么好看的?你别告诉我,你在北唐没看到过!”南宫凛看了一眼驻足的她,伸出手指弹了弹她的后脑勺。

左梧桐吃痛,“我在北唐也不能经常出太子府的,他每天都很忙,我能到到处乱跑吗?”

她没接触这样底层人群的热闹,什么都觉得很稀奇。

在她七岁的时候和燕祯回了太子府,以太子伴读的身份住在了太子府。

燕祯那时候每天都很忙,看不完的书,处理不完的政务。

她又是哑巴,她就算再向往那片宫外的世界,她也不能给他添麻烦。

她每天做得最多的事,就是和他一样,努力的学习东西。

她的琵琶弹得很好,可以说北唐少有人及。

但是知道她弹琵琶的人很少,燕祯只让她弹给他一人听。

她那么努力学习琵琶,不过是想在他疲惫的时候,她能为他解烦忧。

“哟,阿左原来这么可怜的啊。”他哼笑道。

左梧桐不自然的道:“能不能换个称呼?”

阿左。

这是她最亲近之人才这么唤的,他嘴里喊出来,她总会觉得很别扭。

南宫凛眯着眼睛,凑到她面前。

“那本王叫你……桐桐好了!”

左梧桐怔在了那里,瞳孔里映出他含笑的脸庞。

她的思绪凝住,手指有些僵硬。

“桐桐?”她下意识的蹙眉。

南宫凛勾唇,“就这么定了,本王叫你桐桐!”

她看着眼前笑意盎然的南宫凛,她想到了她的亲娘。

莫柔儿。

莫柔儿在她小时候就是这么叫她的。

桐桐。

她喜欢叫她桐桐。

也许是因为想到了无缘相认的娘亲,左梧桐泪湿了眼眶。

她竟没拒绝,而是恍惚的点头。

“我娘也喜欢叫我桐桐。”

“我想我娘了。”

南宫凛忽而道:“本王可没兴趣当你娘……”

“也不想有你这么大的女儿!”

左梧桐嘴角一抽。

她破涕为笑,又气又无奈。

她要说的重点是这个吗?

这根本就不是重点好不好?为什么南宫凛总能那么准确的每次都错过重点?

她想撞墙。

“你不要说话了,我错了。”她揉了一下眼睛,没好气的说。

南宫凛抿唇,“你娘不是对你不好吗?你也想她?”

她脑子是被驴踢了吧?伤得不轻啊。

对她不好,处处欺负她的左夫人,她居然也能想吗?

他怎么就一点都不想他母后呢?他只想和他的母后斗下去,让她看看,到底谁才是最优秀的。

他不会像左梧桐这么难过,因为他从来就没有拥有过。

左梧桐动了动嘴唇,到底是没说出真相。

那都是她一个人的事情。

说给南宫凛听,又有什么用呢?

她摇摇头,“事情很复杂,一两句说不清楚。”

在这以后的很多时候,她都后悔,她都没有告诉南宫凛她娘不是左夫人,而是莫柔儿。

如果这一晚,她说了。

她和他……就都不会走到难以挽回的地步,更不会刀剑相向。

她从来不知道,以后的自己会那么的后悔。

她不想说,南宫凛当然也不会去追问。

他也没心思去管她的事情,今晚会突发奇想带她出门逛京城,不过是因为……

他寂寞了。

他找不到人相陪,他很寂寞,突然就想找人陪一陪,一起热闹一下。

他也想体验一下,热闹的感觉是什么样的?

面具戴久了,他都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是那样的人。

这么一想着,突然,他的袖子被人拉了拉。

他低头,看到那双清澈的眼睛。

她纤细白嫩的手指轻轻地晃他的袖子。

那只手,不知道怎么的,就好似变成了一只翩然展翅的蝴蝶,猝不及防的飞到了他的心口。

他的心跳停了一瞬,后面又开始乱了。

真是该死啊。

还没有哪个女人敢主动拉他的袖子,她的胆子倒是比较肥!

他用鼻音“恩”了一声,“干什么!”

“借点银子?”左梧桐小声道,“看完了人家的表演,总得打赏一点。”

南宫凛心口窒息。

她不仅是第一个拉他袖子的女人。

她还是第一个问他南宫凛借银子的人!

南宫凛伸手,一把扣住了她的手腕。

她的手腕柔若无骨,如白玉一般细腻温润。

他勾唇,滚烫的热气喷洒在她的面上。

他拉长声音道:“借银子就借银子,拉拉扯扯的干什么?”

“你现在可是一个男人,你和本王拉扯不清,本王不要面子吗?”

左梧桐惊愕不已,内心泪流满面。

南宫凛的戏怎么这么足呢?

她都怀疑在北唐的那个南宫凛,是不是被人调包了。

然,下一瞬,身材高大的男人弯腰下来,他颀长的身影顿时遮住了大半的迷离夜色和灯光。

他的呼吸一下就贴近了她的耳部轮廓。

她当即就怔在了原地。

她的手腕还是被他捏着,她没敢看到他的脸。

毕竟那张脸太具有杀伤力了,看一眼有可能都会晕的。

但是左梧桐一低头,她就看到了地上印出了她和他的身影。

那两道身影以十分亲密的姿态贴在了一起,变成了一道影子。

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紧接着,她的手掌被他摊开,一个铜板放在了她的手里。

她小心翼翼的缩了缩身体,还要捏紧了手,生怕那一枚铜板掉出来。

她小身板一顿,看着那铜板想笑又不能笑。

“你好穷啊!”

堂堂七王爷,居然只有一个铜板。

“那不然呢?你以为本王很有钱吗?本王府里还有几百张嘴呢。养那么多人,本王也好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