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听余家傲这个来电的时候，陈晓彤是离开了餐桌、走到几米开外的餐厅廊柱旁的。直到通话结束，她才心神不宁地回到端坐着白耀庭的餐桌前。
他们点的菜肴尚未上齐，而歌舞团演员已然没有了胃口。
“谁的电话啊？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不会是你老公吧？盯你盯得这么紧？”富二代董事长连珠炮般地发出疑问。
陈晓彤咬着牙没有说话。
白耀庭讨个没趣，于是换了角度，居心叵测地说道：“我听你讲过、你老公离开电视台后开了个什么工作室——他如今混得怎么样啊？我看你今天来电视台连车都没开，该不是余老板没给你买吧？”
“白董事长，少拿你的那一套标准去揣度别人，不是什么人都把钱放在第一位的。”歌舞团女演员不屑地回敬了一句。
“行，行，我是穷得只剩了钱了，可是你老公除了没钱、还有什么啊？”
“嗤，跟你说了你也不懂——明白什么叫文创吗？明白什么叫古风吗？明白什么叫古风综艺吗？”陈晓彤开始一连串地反击对方。
“什么综艺？”白耀庭果然竖起了耳朵。
“你也就是知道些首富、网红什么的，再就是忙着追那些二三线的小明星上床……”
“我问你什么综艺？貌似余先生还在涉足影视啊，那我和他也算是同行啰。有时间大家一起切磋一下嘛。”
“歇了吧你！我们搞的综艺，你听都没听过、见都没见过。”
“你们？”富二代董事长越发感兴趣了：“你也有份？别整得那么高大上的——不就是综艺嘛，还有我没见识过的综艺？！”
陈晓彤终于露出了笑脸，笑吟吟地说道：“说对了，你还真就没见识过！先跟你提一个咱们方州的名人吧——赵春夏，国学大师，上过央视、接受过新华社和国家级大报专访的。听说过吗？”
白耀庭一脸懵懂：“这……这和综艺有什么关系？”
“唉，简直是对牛弹琴啊……”歌舞团女演员的心情好了起来，望着服务生刚送上的几道精致的菜品，从桌上拿起了筷箸，夹起一块脆皮烧鹅放进了樱唇，细细咀嚼。
眼见女神笑靥如花地开始吃东西，白董事长也就顾不得刚被嘲讽，殷勤地用自己的筷子夹了一箸上汤焗龙虾的龙虾肉，布进了对方的食碟里。然后指着她面前分别盛着红、白葡萄酒的两盏高脚杯问道：“喝哪个？”
看到陈晓彤拈起了红酒杯，急忙也拿自己的红酒杯主动凑上去碰了一下。
“你吃东西喝东西的姿态，都是那么性感；”白耀庭重新开始了挑逗，发现对方又要阴沉下面孔，赶紧改口：“你就和我说说呗、你们在搞什么综艺呀？还要什么国学大师掺和进来……”
陈晓彤不想对眼前这个白痴富二代透露《满庭芳》的内幕，又吃了两口菜之后，索性换了话题：“杨玉怎么不到晚会现场啊？他唱的歌都定了，还不赶紧和群舞走台？我们对着音响排了一下午。”
“他有什么好排练的，”谈及这些，董事长终于恢复了自信：“已经定了是假唱了，到时候上台走几步，对着录音合口型就是了。”
歌舞团女演员顿时怔住了：“假唱？不怕穿帮啊？”
“有什么办法！头两天在现场试了几次真唱，几首歌都跑调跑得一塌糊涂，他的经纪人和王导商量，直接改假唱了——这都是你加入之前的事了。”
“怪不得，他不急着来排练……”陈晓彤喃喃自语。
“你还对他挺上心的！”天隆娱乐的董事长流露出了浓浓的醋意：“这小子艳福不浅啊，居然捞到你这个大美人给他在后边伴舞。想一想，他有什么真本事啊？靠着一张嫩脸吃饭！”
陈晓彤不满地撇起了嘴：“你又有什么真本事啊？还不是靠拼爹！再说了，你们公司不是正在挖杨玉的墙角吗？你既然这么轻视人家，还处心积虑地挖人家做什么？”
“这是两回事——杨玉虽然没本事，但是有流量啊，这年头，有流量就意味着有钱赚。我公司养这么多艺人，当然不是用来做善事的，得让他们替我生钱。”
歌舞团女演员听得入了迷。
“要我说，你也别在歌舞团干了，就凭你这漂亮脸蛋和性感身段，跳槽到我公司，不出两年我就捧红你——看看你现在，只能沦落到和一帮小美女给流量明星伴舞，想捞个在镜头前露脸的机会都难！”
白耀庭原指望这一番话能打动桌子对面的女神，及至看到对方根本无动于衷，甚至最后露出了一丝诡秘的微笑，不禁备感疑惑。
“你怎么知道我没有在镜头前露脸的机会？”陈晓彤竟颇有些得意地问了一句。
“你……你该不是已经有什么底牌了吧？”白耀庭的脑瓜飞快地转动着：“就是你刚才提的什么综艺？你老公挺有实力的嘛，还真搞起综艺来了。他哪来那么多钱？”
“嗤，”陈晓彤再度对富二代董事长嗤之以鼻：“都说了，别拿你的那套标准来衡量别人——不是所有人都钻钱眼里的，我们综艺团队，凭的是情怀！”
“情怀？你可别逗了！”这一回，轮到白耀庭嘲讽对方了：“影视综艺有多么烧钱、你清楚吗？那么多的平台都在搞综艺，你见过哪一款综艺是凭情怀搞起来的？我警告你，别陷得太深，就包括你老公——这玩意儿一旦烧起钱来，就凭你们的家底，挺不了几天的！”
陈晓彤心头一动，若有所思地盯着对方，却没有再说话。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响起了提示音。
是余家傲陆续发来的两条文字微信，第一条是：剧组改变拍摄计划了，明天起，先拍情景喜剧小品；你们舞者与郭靖合练的《如梦令》暂时后延，你抓紧时间搞惦方州卫视的晚会，然后立即来影视基地。
紧接着便是第二条：娘子，想你了。没有你的夜晚孤枕难眠，我争取这两天晚上找时间跑回去一趟，和你在家里好好叙叙。
读着手机屏幕，陈晓彤咯咯地笑出了声，漂亮的面孔瞬间泛起了一阵潮红。
坐在对面的富二代董事长，禁不住看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