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家傲不得不实话实说、向主创人员传达舞者陈晓彤等人三天之内无暇进组的情况。赵春夏看出了文创师导演的沮丧和失落,于是给对方打气,表示头两天的拍摄已然非常顺利和成功,此时出现这样的波折实属正常。
接下来,他们相应地调整了拍摄计划。
首先,在第三天的上午,补拍了一大段有关李清照《如梦令·尝记溪亭日暮》的嘉宾谈话内容,基本上还原了他们头天晚上在花影大酒店餐厅有关这阕词的对话。既有趣味性,又有知识性。
并且,郭靖在这段拍摄当中半路出镜,被介绍为国风音乐制作人、《满庭芳》综艺音乐总监,加入到了嘉宾对话的坐席中。重点针对蔡琴原唱的《如梦令》进行推介,从而与谈话嘉宾的《如梦令》话题有机结合。
上午的拍摄结束,整个剧组开始兵分两路:
——赵春夏、李念学、郭靖、张娉娉,乘坐国学大师的座驾返回方州市。赵春夏未来两天在方州大学有授课的课时,李念学则开始闭门修改情景喜剧单元的“秋千佳人”小品;郭靖回家稍作休整,同时对蔡琴版的《如梦令》重新编曲,准备携带自己的古琴重返花溪镇,然后做琴歌弹唱与舞乐的合练;服装师张娉娉任务最重,要在短时期内为相关演员量体裁衣、拿出供演员现场穿着的古典服饰。
——除上述四人外,剧组其余成员继续留守影视基地,同时派车接方州话剧院的两名男演员立即来花溪镇,与女演员蒋玲拍摄情景喜剧单元的“桃花佳人”小品。
临别前,余家傲特意单独与张娉娉谈了一次话。
张娉娉在头天晚上,众目睽睽之下被胖猫王茂实挤兑了一番,心情变得有些郁闷,上镜参加嘉宾谈话的兴奋感顿减了许多。
更窝心的是,现在剧组压给服装这一块的负担很重,不仅要赶时赶工,而且是不付报酬(至少眼下不付)。至于余家傲事先承诺好的可以在节目中直播带货的事宜,到现在也未提上议事日程。
余家傲对此洞若观火,这才专门来安慰这个特殊的合作伙伴:
“娉娉,我知道对你不太公平,服装这一块要由你独力完成,还是不给钱白干,我心里——”
“——你住口!我什么时候答应了不给钱白干?”梦回汉唐服饰店的女老板翻起了一双白眼:“咱们可得把话说清楚,只是眼下赊账而已!你可别把这事最终变成了赖账。”
“我知道、我知道,”文创师导演一脸苦笑:“我没说要赖账,再说了,哪个敢赖你的账?还不得被你这张嘴生吞活吃了!”
“我这张嘴怎么了?连你的恩师都夸赞我的点评犀利,没有我的毒舌评论,你们的谈话单元就少了很多看点。”
“没错没错,赵老师非常欣赏你的口才,当然,前提也是因为你在古典文学方面有相当的造诣——胖猫那个人就那样,说话大大咧咧的没心没肺,他的话你不要放在心上,只看我的面子便是了。”
“看面子?就是现在俗称的刷脸呗,”张娉娉继续冷笑着:“可是余导、余大制片人,你靠刷脸终究挺不了太久的,我的账你迟早得结;这么多的演员、职员也都不可能陪着你在这白玩;如果最终没钱,恐怕连你的妖娆老婆也不会总跟你同心同德的——对了,你老婆究竟怎么了?是真的单位有事分不开身、还是找借口躲你这个不给钱白奉献的项目呢?”
“说你是毒舌、你怎么还真来劲了?”余家傲气恼起来:“都说了,是她的单位要她去补电视台劳动节晚会的窟窿。她在体制内上班,总得服从组织安排。放心,过几天她就会出现在花溪影视基地的拍摄现场,我余家傲虽没什么钱,这点自信还是有的。”
“唉,还是不要把话说太满吧——贫贱夫妻百事哀,你们夫妻二人近来发生的几场冷战热战,哪一场不是和缺钱有关系?”
这一刻,定定地望着张娉娉架着眼镜的刻板面孔,余家傲百般后悔不该在自己情绪最低落的时候、对这个女人讲了太多自己的家庭矛盾。
“罢了罢了,不揭你的伤口了,”女服装师却粲然一笑:“明天我就回店里去给你做牛做马赶工期了,不管怎么说,总得报答你在赵教授面前提携我之恩,让我能够和国学大师坐在一张桌上谈古论今。《满庭芳》真要是播出了,我也就算是半个名人了,说不定汉服一下子就能卖得火。”
文创师导演听到最后一句,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哦,对了!我和赵老师商量过了,关于渔家傲·古风文创品以及梦回汉唐品牌服饰在综艺中的展示宣传,考虑到是第一期节目,最好不要做得太露骨。”
张娉娉微微皱起了眉头,但没有说话,她想等对方把话讲完。
余家傲果然继续说道:“我的渔家傲·古风系列,就拿出一盒宋词词牌书签来展示,咱们首期节目里涉及到了多首宋词,这盒宋词词牌书签,恰好可以作为呼应——从展示书签盒的外观外观、介绍材料构成,到诵读每一张书签上选印的词作。最后,给出产品的定价和购买方式。”
“不赖,”张娉娉干巴巴地点评了一句:“梦回汉唐的汉服呢?怎么展示?”
“我考虑,要么由你亲自出镜、手拿一件有代表性的汉服亲自介绍;要么,就让蒋玲穿着一件汉服做模特,原地立体展示,你在一旁讲解和介绍。”
“有活人做模特当然更生动,说到蒋玲,我给她选的那身汉服也出乎意料地如此合身,不妨就让她穿那套来做模特。只是,你们和她商量了没有?这小女子恐怕也是钻进了钱眼的人物,她该不会借机找我要广告费吧?”
“她钻进钱眼儿?那你又是什么?”文创师导演脱口就挖苦了一句,旋即后悔得紧闭上了嘴。
而张娉娉的毒舌立即追踪而至:“没关系,咱们两个彼此彼此——你装腔作势地搞这台《满庭芳》综艺,不就是为了曲线捞钱嘛。金钱不是万能的,但没有钱是万万不能的。我总算一个人吃饱了全家就不饿,你可是还有一个妖娆老婆要养。你若不能拿钱回家,只怕你们两个就不能凤凰于飞了,搞不好还会什么什么临头各自飞……”
余家傲落荒而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