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剑北一觉醒来,发现太阳照到了东墙上,给几个挂在篱笆上留着明年做种的葫芦镶上了金边。他一看手机,好几个未接电话,都是孙乃夫的,急忙回拨了过去。
孙乃夫在电话里条理清晰地告诉他,事情全部弄清楚了:一是原来在办公厅管接待,专门给水三清书记舔腚沟,谁也不认,后来被柳枫当秘书长时调到行政处的马小二不知通过什么手段回到了秘书处,成了博士书记的跟班,是“生铁锅”安在领导身边的内线,据说每月领着他的特殊津贴。二是最近国家交通运输部一个管规划的司长来过河海,据说是博士书记的大学同窗,透露国家要修一条贯穿南北双线六车道的高速公路,经过河海,经过大军寨的大鬼洼,扫帚岗那地可能还要建设一个服务区,他在市委的机要保密室里看到了司长留下的草图,估计这个消息是马小二透露给“生铁锅”的。至于“大运摩托”,也许知道这件事,也可能是凭着女商人的精明与直觉。三是那天的招标会被“大运摩托”搅黄了,目前双方还在僵持着。四是承包扫帚岗的那个怪女人叫齐曼,吴阿杜、魏正义、谭丽萍知道她不少情况,据说和你也很熟。最后他说: “金主任,你快来一趟吧,一块商量个主意。”临放下电话还没忘记说, “老主任,你真是有女人缘啊,简直是中老年妇女的偶像。我发现,河海有点儿名气、有点儿特点的女人都和你藕断丝连的。”
金剑北对他后边的胡扯没听完就挂了电话,开出了一辆像大坦克的英国路虎揽胜,一轰油门,接过那位俏丽的农家大嫂从车窗外递给他的一个装着治疗高血压、心脏病、前列腺肥大等各种药品的皮箱,挂上挡向河海疾驰而去。
接风宴由原河海东风机械厂改制后现为生产军工产品的3389厂财大气粗的大老板吴阿杜做东,设在谭丽萍“峨眉大酒店”总统套房的餐厅里。包着厚厚海绵的隔音门,纯白色的羊绒地毯,米黄色的意大利沙发,富丽堂皇的大吊灯下,闪着乌黑黝光的转盘餐桌周围摆着几把带扶手的软椅,几盘精致的凉菜已经摆好。旁边的吧台上,20年的茅台,30年的五粮液,以及来自那个浪漫国度里的拉菲红酒骄傲地列阵站立在那里,争先显示着自己的尊贵。
还是那几位老工友,只是增加了孙乃夫和欧阳俊。这些人里面,最了解金剑北的是吴阿杜和谭丽萍,吴因为比金大几岁,有时还要做出老大哥矜持的样子,很多事不便深说,谭丽萍就不同了,小妹妹级的,从年轻时就在他面前撒娇惯了,什么都敢说。她知道,金剑北离开工厂后,尽管做过市委一把手的大秘、办公室副主任、报社总编辑等那么多令人炫目的职业,尽管在那种场合也装得人五人六的,但那是逢场作戏或者是为了生存和发展的需要。但心里最珍惜的是在工厂的那段时光,最亲的是在文艺宣传队的那帮工友,只要到了这帮人群里,他就好像威风八面的大将军脱掉了盔甲、朝堂上中规中矩的大臣卸去了官服,回到了大家一丝不挂地在原始森林里爬树摘野桃,蹲在地上拿石头砸松子吃的自由世界,一身轻松,随心所欲,**不羁。她也知道,今天这几个人是来商量大事的。这个经营了几年大酒店的女掌门,这几年也悟到、增长了许多商业智慧。在决策大事之前,先放松一下更有利于方案的正确和完善。
她特意在《红色经典》光碟里选了几首当年文艺宣传队里演过的几首歌曲,《革命人永远是年轻啊》、《毛主席派人来》、《十送红军》、《逛新城》、《雪山上升起红太阳》、《洗衣歌》等,大家刚进餐厅,歌声就响了起来。果然,金剑北一进门就被这熟悉激扬的旋律吸引了,往大沙发上一躺,四仰八叉地把一双脚搭在了昂贵的沙发扶手上说: “听这歌真过瘾啊,和回到了几十年前一样啊。欧阳先生还没来吧,等他会儿,老者为尊嘛,先听会儿歌。”随着两手轻轻敲着旁边的茶色玻璃茶几打起了节拍,眼也没闲着,看着丽萍这几年因生活富足,保养得好,脸上还带着一丝俏丽的面容和穿着纯白色紧身牛仔裤臀部饱满、两腿颀长的她说, “想当年咱们跳藏族舞的小姑娘才十八九啊,上了台简直是风摆杨柳啊,迷倒了咱们厂多少小伙子啊,尤其是你和你那位追求者表演逛新城的时候,一个天真俏丽,一个憨厚朴实,一点儿也不比西藏军区歌舞团的那两个演员差。李俊那小子别看个子小,还真有文艺天赋。”
“怎么,金哥,咱俩来一段啊? ”谭丽萍毫无顾忌地拽住他的手。
“不行,我就是能唱个胡传魁的‘老子的队伍才开张,总共才有十几个人七八条枪’。再说,我来的时候,看见李俊就在大堂里,我可不敢横刀夺爱啊。”金剑北的痞子话顺嘴溜了出来,比在大会上讲话利索多了,引得阿杜、魏正义哈哈大笑起来。
丽萍的脸稍微红了一下,娇嗔地说: “德行。来,看我们原配的吧。”手一招,李俊闪了进来。金剑北笑道: “哈,冒险者来了啊。”从进厂就和金剑北在一个宿舍里住了3年的李俊一点也不怵他,说: “金老大,你小子当了这么大官还是没正形啊,别忘了,在翻砂车间的时候,你不好好干活,净偷着看书,废品率占第一。要说跳舞你还真不行。来,给你露一手。”说着,向丽萍示意了一下,走到厅中央,和着《雪山上升起红太阳》的旋律跳了一段藏族双人舞,有板有眼。大家一片掌声鼓励,气氛立刻热烈起来。在放到《洗衣歌》的时候,孙乃夫也按捺不住了,随着丽萍“是谁帮我们修公路哎,是谁帮我们收青稞哎”甜美的歌声,拿起旁边一个茶盘,两个脚尖和两个脚后跟轮流对齐着跳跃向前,表演了解放军小战士到河边洗衣服的独舞。毕竟岁数大了,在最后一个翻身下腰找被藏族姑娘悄悄拿走的脸盆时摔在了地毯上,引得大家哈哈笑了半天。
闹够了,人人感到浑身通泰,欧阳俊也到了,正式开席。金剑北有个毛病,就是不管什么场合,上了桌不管别人怎样,先挟一口凉菜吃,为此,没少挨领导和同僚的批评和挖苦,他说知道这是毛病,就是忍不住,是从小挨饿落下的习惯,见了吃的东西先抢第一口。他先吃了一口小葱拌豆腐,说了声“有味”,又吃了一口麻酱豆角说“好”,随即夹起了一筷子蒜汁浇根的菜梗,咀嚼了半天说: “这才是真正的无污染的环保菜,比我那大棚里种出来的质量还好,不光是纯农家肥种出来的,而且周围的地块里也没有使用过化肥、农药,散发着真正的泥土自然乡野的气息。谭老板,你从哪里弄来的这好东西? ”丽萍笑意盈盈地道: “你猜猜看。”看着大家直摇头,说那是“峨眉大酒店”开张的第二年,夏天中午快吃饭的时候,饭店门口来了一个开着小四轮拖拉机的中年汉子,上面坐着一个十七八岁的小姑娘,拉着用红荆筐装着、蒲草包着的鲜嫩的蔬菜,用乡村老年间织出的老粗布口袋装着的白面、玉米面、小米等杂粮,找到了厨房的采买,报出了比河海市场价高两倍的价格。采买一听像被蝎子蜇了一样跳了起来,大声喊道: “你说多少钱?你坑爹啊,你。”那个汉子不慌不忙地说:“你错了,我们这是救爹,救你的一群爹,一群娘啊。”采买大怒:“你个臭土鳖还敢骂人,你爹今天教训你。”说着抡起了拳头,那汉子还是不慌不忙,一把抓住他的胳膊,轻轻一拧,采买立刻龇牙咧嘴,他继续说: “顾客是上帝,是你们的衣食父母,你们整天给你们的爹娘们吃毒菜、毒粮食,你心里愧不愧啊?我们这个可是最无污染的好东西,你没看见我们的包装都不用含有甲醛的纸箱子和塑料袋吗? ”小姑娘也伶牙俐齿地在一旁帮腔,三人吵了起来,正赶上丽萍陪市农业局的几个人上楼就餐,马上制止了他们。客人其中有一位是省农业厅植物保护总站的高级工程师,仔细看了看拖拉机上的粮菜,闻了闻,从挎包里拿出了一套刚从国外进口的仪器测了测,高兴地大喊: “这可真是好东西啊,有害物质残留量几乎是零,今天就吃这个了,你们不要这车粮菜,我全包了!”聪明的丽萍当场拍板,以后这个人送的东西全部高价收购,开一个绿色环保餐厅,并挂上省植保站的牌子。事后,她把小姑娘叫到了办公室,小姑娘告诉她,他们来自大军寨的大鬼洼扫帚岗,这菜,这粮,都是妈妈领着人种出来的,她的妈妈叫齐曼。
“你们知道吗,金哥,看到小姑娘那双长满老茧的手,我都差点哭出来。”丽萍的眼圈有些红了,大家一时沉默起来。
这伙人里面,只有孙乃夫不太知道内情,说: “你说的是那个承包扫帚岗的怪女人吧,她马上就要富起来了。”随即把要修高速公路的消息以及占地红线叙述了一番。
金剑北喝了一杯酒说:“恐怕没这么简单,我这次来就是和大家合计合计,怎么保住齐曼的利益,如何让‘生铁锅’这个坏种和那个女奸商‘大运摩托’的发财梦落空,给和咱们当年一起当工人现在落难的弟兄们找个发财的道,还河海人民一个公道。自从东方书记和嫣然市长走了之后,来的这几拨人不是瞎忽悠,就是镀金,要不就是不吭声地捞钱,世道太黑暗了啊。”
欧阳俊说: “金主任说得对,这几年哪个有点实权的县处级干部手里不捞个几百万啊,真是像短信上说的, ‘挨个抓捕有冤枉的,隔一个抓一个有漏网”
魏正义说: “有道理。前几天省检察院来巡视,一个医院的院长栽了,光家里藏的现金就300多万,全在被子里缝着呢,存款实名制,也把他们制住了。”
吴阿杜说: “剑北说得对,咱们厂是老牌国企,老工人多,政策卡得紧,前几年厂子又穷,交的养老保险金少,老师傅们难着呢。要不这样吧,不就是竞标买地吗,咱们厂也参与,买下齐曼承包的那块地,盖上些房子,让老师傅们做点小买卖什么的。”
孙乃夫说: “不可,中央有文件,不允许国企参加房地产开发。”
“那怎么办呢,这也不行,那也不可,齐曼姐咋办啊,难道就看着她让‘生铁锅’和 ‘大运摩托’宰割啊,亏你们还是大男人,连个弱女子都帮不成。”丽萍有些着急。
金剑北招呼大家喝了一大杯酒,毫无顾忌地拍了拍坐在他身旁丽萍肥硕的臀部说: “少安毋躁,面包会有的,自由也会到来的。三国演义开篇第一句是什么? ‘话说天下大势’嘛。现在的天下大势是什么?中央讲执政为民,老百姓盼着利益合理分配,群众一致要求反腐败。但是,那些贪官和奸商的钱会老老实实地拿出来给穷苦百姓吗?白日做梦,要借势、造势,非常之时要行非常之道,兵行诡道才能不战而屈人之兵,才能取得出人意料的胜利。你说呢,老夫子,孙少校。”看到大家听得太人神,气氛有些沉闷,金剑北便又不失时机地诙谐了一句。
“快说吧。”丽萍用筷子敲了一下他的大脑门。
“谋事、办事首先要确定方向,方向对了就不会出大事。这次行动的目的一是把地征过来,二是斩断商人永远不择手段追求利益的黑手,三是把贪官的钱不动声色地挖出来。还是那句话,还社会一个公道,古人云,贫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在座的几位也算是达人了啊。”随着一二三说出了自己的计划。
大家听着,很是振奋。魏正义说: “好主意,这下我新成立的私人侦探公司可以大显身手了,河海屁大的地,我出生在这里,亲戚、熟人、朋友差不多占人口的一半,谁家怎么回事,瞒不住的。”欧阳俊说: “到时候,民间的宣传归我,活报剧、小快板编他几十个,准让那些闲得蛋疼、X疼,整天在街头敲鼓、扭秧歌的老头老太太搞得家喻户晓,人人明白。”他看了一下外甥女,自觉爆了粗口说漏了嘴,赶紧吃菜喝酒掩饰。吴阿杜拍着胸脯说:“钱没问题,我这里先准备上几千万。”只有孙乃夫说: “这么一整,这事可就闹大了,谁来收场呢?没有上级机关的强大介人是不好办的,我们都二线了,无职无权的。”
金剑北拿过酒瓶子,招呼服务员拿来了几个大酒杯,一一倒满,豪气千丈地说:“车到山前必有路,自古成大事者不能算无遗策,更不能前怕狼后怕虎,先干起来再说。明天我去找‘大运摩托’,后天和丽萍去看齐曼。来,弟兄们,连干三大杯,谁不喝,男的他媳妇靠人,女的自己性冷淡,老公在家性无能,在外边养小三。”他 “霍”地站起来,一脚踏在了椅子上,斜披夹克衫,一头依旧浓密的露出白根的金发在灯下闪着黄光,既像临阵出战的大将军,又像梁山泊大碗喝酒、大块吃肉的好汉,还像街头烧烤摊上斗酒吹牛的痞子混混,但眼神里流露出来的是果敢和坚毅。
“放屁!”丽萍暗暗在他的大腿根处狠狠地拧了一把,也端起杯子加入了战团。一时间,富贵、典雅的餐厅里杯盘狼藉,东倒西歪。
散席后,金剑北在丽萍的搀扶下头重脚轻地进了里面的卧室,一挨松软的大枕头就迷糊起来。丽萍让服务员送来了醒酒汤,一勺一勺地喂完,又帮着他洗了澡,换上睡衣,坐在床头揪着他的耳朵低声说: “我警告你,明天去见那个 ‘六不过’的 ‘大运摩托’,不许旧情复燃,要不,今晚我把你掏空了。”金剑北连忙说: “别,别,你那个不着调的诗人老公说不定在监控室里正看着这里呢。” “他敢?自从你一来我就把这里的摄像头关了。”
一阵酒意上撞,金剑北迷迷糊糊地睡着了。这一夜,丽萍走没走,在他身上做了什么,他完全没感觉。
孙乃夫的毛病是喝了酒兴奋,回家后在老婆凤英身上撒了个欢,还是睡不着,独自跑到书房里,想着在金家墩的见闻和思考,不知不觉地犯了机关文人的毛病,打开电脑,写了一篇《社会主义新农村建设的模板》,一点鼠标,发到了中新社参编部。
河海人都说外号“大运摩托”的马红霞是“六不过”女人:停车从来没放正过,坐着从来没端庄过,躺着从来没伸直过,做生意从来没吃亏过,交朋友从来没小气过,在**从来没满足过。总之,她从生下来就没安生过。
金剑北驾驶着路虎一进大门,看到巍峨的“追忆似水流年长寿宫”宽阔大堂前台阶下歪斜地停着一辆德国原装进口的白色宝马720,两个前轮霸气地扭曲着,就知道“大运摩托”在她的办公室里。金剑北一脚刹车,堵住了宝马的屁股,就好像一只大黑公鸡压住了一只小母鸡。他把烟蒂摁在不锈钢的座椅框上,跳下驾驶座昂然而入,没理两个穿着软缎旗袍、脸上挂着职业性的微笑、脆声喊着“你好,先生”迎宾小姐的燕语,阔步上了电梯直奔十九楼。
电梯门刚一打开,两个高大帅气的阿玛尼西装立刻堵住了他的去路,厉声问道: “找谁,有预约吗? ”金剑北从他们中间一步跨过去豪声说道: “我是金秘书,找 ‘大运摩托’。怎么,要见这个老娘们还要提前递牌子啊,她武则天啊,还是西太后啊,又不是八大胡同里的头牌,哪里来的这么多臭规矩^ ”说着,点燃了一支大中华,毫无顾忌把烟灰弹在了点缀着红花绿叶的地毯上。
人的名,树的影。在官场上,跟过大领导的人最早的扬名立万还是依靠领导的名字和在领导身边的特殊职务,以后再当什么官就无所谓了,因为你无论当局长,还是当县长,同类的职务有好多,而在偌大的官员群体里,领导人身边的秘书只有一个。这两个河海长大的孩子当然知道金剑北的大名,同时马红霞也向他们叮嘱过,凡是直呼她外号的人都不得阻挡,都是她惹不起的人,有时还指着他们的鼻子说,连老娘都惹不起,你们算哪根葱啊。想起女主人的话,又看到金剑北蛮横的样子,两人态度立刻谦恭起来,连忙朝两扇紧闭着的雕着游龙戏凤高大的棕色橡木门指了指。
金剑北把尚未抽尽的烟扬手准确扔进了一棵繁茂旺盛的发财树的座盆里,大踏步走到那,一脚踢开了门,嘴里喊着:“我操,大白天把门关得那么紧。”
足有200平方米的办公室里阳光充足,中间是一张乒乓球案子大的写字台,周围是一圈布艺沙发,周围做工考究的书柜里摆着精装从未打开过的政治、经济、哲学、文学世界名著。马红霞大概是刚洗过澡,穿一件鹅黄色的天鹅绒睡衣,染成杂色的长发披散着,正半躺半坐地在一个美人靠上往脚上涂着鲜红的指甲油,看到剑北进来,惊呼道: “我的天,金哥,你怎么来了啊?你个缺德玩意,好几年不见了啊,我当你被你们村里的庄稼娘们和柴火妞迷得乐不思蜀了呢。”说着,赶紧站起来向他扑过来,全不顾睡衣的带子松松垮垮掉了下来,胸前露出的一大片白和一对硕大的**形成的深壕沟。
“别,”金剑北闪开了她,向她那带浴室的卧房走去,顺便拍了拍她那肥肥的屁股说, “我得先看看里面是不是藏着小白脸和什么野男人。” “我是自由身,找谁谁管得着啊。”看着他的背影, “大运摩托”毫不在乎地说。
看着金剑北小便出来, “大运摩托”扔过去一盒九五之尊精南京说: “你是狗啊,到哪儿都要尿一泡。”“哈哈,我这狗不如你这狗啊,我只闻到女人味,你是不仅能闻到男人味道,还能敏锐地闻到钱的味道。说,看到大鬼洼什么了,不会是那几头大叫驴吧。”
“放你的狗臭屁。” “大运摩托”仗着自己和金剑北过去有点儿关系,也仗着现在的财大气组,痛快地和他爆着粗口, “凭你老妹子这身材,这钱财,还用到穷乡僻壤找野男人,在这河海城里,一招手能来一个连。”说着,也不在乎金剑北在场,迅速换上了一套天蓝色紧身衣,把高大丰满的身体衬托得有型有款的。
“大运摩托”继续荒腔走板地说着,和他坐在一个沙发上,肉乎乎的身体散发的热量烤得金剑北有些燥热。
金剑北借倒水离开她抓紧收兵说: “老妹子,快说说,你跟大军寨的‘二杧牛’、 ‘大叫驴’争什么去了?” “大运摩托”轻蔑撇了撇嘴: “就那两个土鳖货,他们也配!我知道他们背后是‘生铁锅’那个坏种在操纵,我也不相信种什么七色花,建立外国化妆品基地的屁话,那都是吃柳条,尿笊篱—
胡编哩,里面肯定有名堂。再就是,凡是 ‘生铁锅’那个坏种要干的事,我就去掺和,给他搅黄了,我恨他。”
金剑北的心放下了一半,以逸待劳继续调侃: “你俩什么时候结上梁子了啊?怎么,他强奸过你啊?”
“比强奸还缺德,还难受呢。”“大运摩托”的身体不由自主地抖动了一下,刚才还天不怕地不怕的孙二娘模样一下变成了受气受难的小媳妇,眼神里充满了恐惧,甚至闪动着泪花。她咬牙切齿地说: “金哥,我刚进去的时候在省纪委的重案室,也就是你到北京找老将军的那几天,他们把我关押到了省城西边的一个培训中心,正好‘生铁锅’那个坏种在那里参加各市监察局局长培训,自告奋勇参与对我的审讯.开始熬鹰、大灯泡子烤,我都挺过来了。这个坏种审我的时候上了电刑,专门把通电的小夹子放在了我们女人最要命的地方……这个王八蛋眯着一对狼眼嘿嘿乐,一晚上折腾好几次,吓得我一见他们腿就发抖,夹不住尿。不怕你笑话,出来之后,我用了好几个月的尿不湿,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天天来例假呢。”说完,她接过金剑北递给自己的纸巾擦干了泪水,团成一团,狠狠扔到了纸篓里,恨恨地说:“我就是变成鬼也不放过这个孬种,私孩子。”她用出了河海土著人骂人最狠的脏话。
“好,老妹子,大哥一定给你报仇,咱们联手一起搞倒他。”金剑北不失时机地趁势引导。
“行,金哥,只要把这个坏种搞倒了,你叫我怎么着,我就怎么着。”马红霞又恢复了女侠的本色,一脚蹬在了大班椅上,掐起了腰,身体的曲线表现得更加毕露。
“哈,我可没那意思啊。”金剑北先来了一句痞子话,随即把大鬼洼可能征地修路的背景和自己的计划告诉了她。
“好,妙!” “大运摩托”听完后兴奋得“啪啪”地先拍桌子,后拍屁股,“金秘书就是金秘书,不愧是狗头军师出身,这一下准叫那个王八蛋赔了夫人又折兵,x里扎了刺,生疼还说不出来。不过,这里面的利润可大了,你得给我留点儿。我也明白地告诉你,我不是往自己腰包里装,有大用处,干什么现在保密。”看金剑北爽快地答应了,她竖起大拇指叫道: “痛快!”随后一屁股坐在大班椅上,两条粗壮的大腿搭在了桌子上,跷起涂满红指甲油的脚趾按响了电铃,对迅疾进来的一个奶油小生也是她的面首说:“通知伙房,上油焖大虾,清蒸鲍鱼,葱爆海参,炖乌龟人参虫草汤,外加一瓶30年的茅台和原浆五粮液,我要和金哥好好喝一场。”
“那今天中午午休我得和你在一个**,这么多大补的东西,省得憋出病来,你敢吗? ”金剑北继续胡说八道。
“谁不敢谁是孙子! ” “大运摩托”全然不顾有人在场,大大咧咧地嚷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