俗话说,众口铄金,三人成虎。大军寨做外国化妆品基地的事还真不是空穴来风,有点摸门。
大军寨,是个让许多河海人魂牵梦绕的地方。此寨南邻黄河滩,背靠金角湖,往东是千里大平原,往西是巍峨耸立的太行山。大军寨是河海最大的村庄,4000多人,近万亩土地,也是令各个时代领导头疼的大破村。大军寨是典型的丘陵地带,战略要地,古来交战之地,除了这里的居民是宋朝时蒙古的一支鞑子兵来中原抢掠迷路后定居的后代是传说外,其余的都有据可查。这里的每个壕沟,每个土堆,每个大坑,每所老房子,每棵老树,每棵多年生的草木,都经历过、诉说着战争的苦难。春秋战国的将军和士兵们在这里厮杀过。明朝燕王扫北时曾一次坑杀了一万多反叛的明军。直奉大战时东北来的戴着狗皮帽子嘴里喊着“他妈拉个巴子”的张作霖土匪部队曾在这里把曹锟的一个警卫营的兵全部点了天灯。八路军一二九师西出太行在这里设下埋伏,一举歼灭了日本华北派遣军的一个联队,把抗战以来缴获的第一把大佐刀送到了战时的陪都重庆。八路军占了便宜,高唱着凯歌走了,这里留守的县大队和群众遭了殃,日本鬼子的一个旅团拂晓时分把4000多人包了饺子,男人几乎全部被杀光,都扔到了村东那3000亩当时还是沼泽的地里。以致那片沼泽地许多年人们都不敢去,成了狐狸、蛇虫的天堂,茂密的野草和次生林里掩盖着坟场和白骨,白天阴森森,夜晚鬼火闪,人称“大鬼洼”。 “文革”时河海城里搞武斗,八一八红卫兵纵队被毛泽东思想兵团赶出了城,纵队的司令曲耀武带着300多人的近卫部队来到了大军寨,说要在这里建立根据地,用星星之火燎原,结果被这里已被城里的毛泽东思想兵团搞了革命大联合的贫下中农的镰刀、梭镖自卫团打了伏击,带着残兵败将撤到了大鬼洼。思想兵团的战士们高喊着“宜将剩勇追穷寇,不可沽名学霸王”的口号打进了这片近乎原始的地方,而八一八的红卫兵纵队则高呼着“为有牺牲多壮志,敢教日月换新天”的毛泽东诗词拼命抵抗。那夜,机枪、步枪、土枪几乎响到了天明,间或还有手榴弹的爆炸声,纵队司令曲耀武战死,其余的几乎全部被歼灭,思想兵也死了不少人,几十具年轻的躯体永远留在了荒野战壕里。那次唯一得了便宜的是“老杧牛”他爹,他怕自己的儿子“老杧牛”在战斗中有失,又不敢阻拦他的革命行动,便推着一个独轮小土车跟在后面,想一旦儿子遭受不测赶紧推回去,结果在树林里捡拾了许多被流弹打死的狐狸、黄鼠狼和野兔,冒尖的一车子,在那个喝稀粥、啃老咸菜的年代里,他家那围着一圈破墙头的院子里好几天飘出了肉香。那年冬天, “老杧牛”他爹穿出了全村第一件老粗布罩面的狐狸皮大祅,为了在众人面前显摆,他常反穿着在街上来回逛**。当时20来岁的“老杧牛”他们小兄弟三人也戴上了类似样板戏《智取威虎山》里面座山雕那样的尖顶兔皮帽子。尽管大家很羡慕,但谁也没有胆量到那个大鬼洼里去逮那些成群结队的野生动物。两年前,号称“东方秀才”的欧阳俊退休后骑着一辆电动车来此闲逛,顺着兔子小道往里走了一段路,被一条3米多长的菜花蛇挡住了去路,惊得他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爬起来往回跑,一直到了树林边上。看着这白天阴森可怕、夜晚鬼火荧荧的大荒甸子,他心里充满了荒凉与恐怖,抽了一支烟,定了定神,他很想为这次闲逛受惊写一首诗,但想了半天灵感也没上来,最后念了杜甫《兵车行》里的几句诗:君不见,青海头,古来白骨无人收,新鬼烦冤旧鬼哭,天阴雨湿声啾啾。后来他听人说在那个阴森可怕的大鬼洼深处住着一个据说是很有来头的美丽的中年女人,天生好色的他懊悔不已。
大军寨这个地方地形很特殊,建筑布局也和别的村庄不一样,别的村庄都是抱团而建,而这里却分成了几个堆,堆与堆之间是街道,但是比房屋低得多,也不是为了排水,而是当年战壕的遗迹。整个村庄的布局就像古代屯兵的一个大兵营。冷兵器时代,占据有利地形是主要的,也是决胜的根本。帅帐在中央,四周是兵营,互为犄角,鹿岩、碉堡、拒马的后面是壕沟,以后村子的建设就这么延续下来了,房子在各个军营的基础上建立,东一堆,西一堆,南一堆,北一堆,几个方向都有,中间原来的帅帐后来是一个大地主的宅院,再后来变成了大队部和小学,原来的壕沟也就成了街道,以此为中心,通向建筑在各个土堆上的各个居民点。这里的农民大概是受漠北祖先的影响,也是为了战争时好隐蔽,酷爱种树。几代下来,房前屋后有的是百年老榆树、弯曲的老柳树和夏季开了花能把人熏醉的大槐树以及后来国家推广的大白杨,如果从高处看去,这个村子就像几片既独立又互相关联的树林子。全村共分12个堆,后来叫12个生产队,姓氏很杂,从哪里迁来的都有。4000多人的一个村,占地面积很大,无论到哪个生产队去,都得爬坡越岭。如果有外人来这里打听谁在哪儿住,这村的人不说在哪个胡同或者是哪条街道,而是说在哪个堆上或者干脆说在哪片林子里,自然是按着那个堆上种的什么树多而定,好像这里的百姓不是农民,而是看林人或者是栖息在哪个山林里的动物一样。
这里依山傍水,早年又是驿站,外来户多,杂交品种自然优良,女人绝大多数都是蜂腰、长瓜子脸、白皮肤,也算是河海出美女的地方。美女多,自然有人想着,这里的姑娘也自然大部分能嫁个好婆家,夫贵妻荣,娘家也跟着发达起来,她们本身也就有资格回来显摆一番。这里要成为外国化妆品基地就是早年嫁出去的杜氏三姐妹传出来的。
四月草青青,是城里人踏春的好时光,也是出身农村的人回老家给老人扫墓上坟的日子,尤其是从故乡到他乡、要把他乡当故乡的那些嫁出去的姑娘,更要给曾经养育自己如今已经长眠地下的爹娘的坟头上烧纸上香添供品。
在华北农村,清明节这一天,也是俗称接闺女的日子。嫁出去混得好的,在婆家有地位的闺女自然是大小车辆轰轰烈烈风风光光地回来显摆,一般的也就是自己骑个自行车或电动车,给娘家的侄子、侄女带点儿小礼品,吃个饭到坟上烧个纸就走了,当然也有婆家贫困,和家里的哥嫂关系不和睦的,既不进村,也不进家,到坟上点燃几张烧纸,哭几声就走了,那是少数。
今年清明节的大军寨,迎来了当年惊艳四乡的杜氏三姐妹。按村里的说法,她们是杜树堆上的人。这个堆和杨树堆、柳树堆遥遥相望,离占据帅帐的大队部很近,盛产杜梨树。此树生长慢,木纹细,木质硬,属于很有韧性的结果落叶乔木。夏天暗紫色的杜梨花幽香,秋天不大的杜梨成串,放在嘴里又酸又甜。杜家的祖先来自南方,据说是扬州的瓜洲渡,和怒沉百宝箱的杜十娘还沾点儿关系。既然和千古的美娇娘有关,他们的后代自然是不同凡响了,按现代的话说不是帅哥就是美女。也确实如此,这家的男户主杜万金就生得眉清目秀,传说祖上是扬州城里有名的木刻雕花匠,到了粗旷的北方,那费工费时的手艺就用处不大了,但他看到这里的杜树,眼中一亮,仔细分析了它的木质结构后,放倒几棵树,做起了北方农村剁肉、切菜、和面、蒸干粮谁家也离不开的案板。他做的案板和北方的木匠不一样,不是锯开随便刮两刨子就完活的那种,而是细细刮平后再用砂纸打磨一番,还在四边上刻上五谷丰登、牛羊满圈、瓜果飘香的印纹图案,使腰粗胳膊壮的农妇在上面挥刀干活时心里感到喜庆。 “杜案板” 一下子成了十里八乡的名牌产品,日子自然就富裕起来,回了一趟老家带回了一个长腿细腰的南方女子成家,在大军寨传宗接代繁衍生息。到新中国成立前后, “杜案板”家一连生了3个闺女,个个如花似玉,胸中文墨不多的杜家老爷子给3个丫头起了杜美、杜丽、杜华3个名字,合起来是美丽华。但村里的人们依然按照当地的习惯叫她们为杜大妮、杜二妮、杜三妮。杜家有手艺,经济比较宽裕,3个丫头也不算笨,一个上了大学,两个上了中专,按照当时的婚姻观,除了杜大妮嫁了自己的同学外,二妮和三妮子都嫁给了一颗红星头上戴、革命红旗挂两边的军官,女婿都事业有成,下边的孩子也都安排得不错。三姐妹有的在省城,有的在市里,老了之后经常凑在一起回忆儿时的乐趣,说说当年村里姐妹们的去处,觉得自己是很幸运了,于是就动了清明节去老家祭祖显摆一番的心思。
俗话说,早清明,晚寒食。清明节的头一天,这3个60岁至70岁,加起来到了 200多岁的三姐妹开始行动了。有的老伴虽然退休了,但由于职务的关系,还可以向单位要车,有的儿女本身就有专车,有的自己有私家车,姐妹之间也是暗地里比派的,3个人竟然坐了3辆车,不仅拉了供品,还带上了日常做饭的炊具和被子,浩浩****开向了大军寨,本来可直接进村通过大街就可以到达杜树堆,但带头的大姐让车围着村里的环村路绕了一圈,3辆车清脆的喇叭也震**着大军寨瓦蓝的天空,惊散了柄息在各种树上的飞鸟,当然,更引来了不少看热闹的小孩和一些抱着孩子的年轻妇女和老太太,多年冷落的杜家大门口一下子热闹起来。可惜,三姐妹离家多年,大部分都不认识,但还是把带来的糖果和小食品分给孩子们。杜大妮最善说,边分边问是谁家的媳妇、谁家的后代,不知道他们父辈就问爷爷辈是谁,凭模样基本也猜出个八九不离十,于是现场摆出了老资格,说说当年他们在一个生产队劳动时的趣事,尽管说得很夸张,但这种谈话总是单方面的,一是现在的年轻人对过去的事一无所知或者是没兴趣,二是这里的人还遵循着小辈不言大辈过的老传统,说了一会儿也就没趣了,只有他们做姑娘时嫁过来的媳妇,现在也是老太太的人和着她们的腔调搭讪了几句,但很快被远处儿媳妇的叫声带着孩子回了家。
三姐妹打开生锈的大门,用头巾包住脸,把多年不住的老屋子打扫了一遍,铺上带来的被褥,拿出从城里带来的菜、面,找出家里刻有花纹的家藏案板,菜刀扬起,剁焰包起饺子来,再加上姐妹三人故意大声说笑,使得多年沉寂的小院里有了过日子的声音。尽管这样,还是没有引起多大的注意,除了刚才得到糖果和小食品的几个小孩子来趴趴瞧瞧外,大人进院的不多。杜二妮从一个旅行箱里拿出了一个四个喇叭的双卡录音机,上上磁带,放起了宋祖英的《好日子》等流行歌曲,好像树林里开起了明星演唱会。这一招还真灵,不一会儿,左邻右舍陆续来了几个老头老太太,=姐妹出来和大家打着招呼,论辈分,说亲戚,最终还是说自己家在外过的好日子。大家吃着她们的糖,抽着她们的烟,有的说真是人比人该死,货比货得扔,看人家杜家养的孩,就是比咱们强。一个是她们同门大娘的人说: “我说,3个闺女,明天可得给你们的爹娘,我那老哥哥、老嫂子多烧几刀纸,让他们在阴间也过好日子。”三姐妹连连点头称是。正说着,一阵拐棍戳地的声音传来,一个满头白发穿得脏兮兮嘴里没几颗牙瘪着嘴的老太太进来说: “我说,杜家的3个大小姐啊,你们的电匣子里别再放那么大声的《好日子》了,我家老头子的心脏病快叫你们吵犯了,不就有几个钱吗,瞎咋呼啥啊,我家穷,但是我那爹娘比你们家大人活的岁数还大。”说完,不等搭腔,拄着拐棍蹬蹬地走了,大家一看是村里最难缠的刘八婆,一看也到了吃饭的点,也就散了。
到底是老了,到底是乡村与城里的条件不同,折腾了半天,到晚上三姐妹病倒了两个,大妮、三妮感冒有点儿发烧,二妮忙着给她们烧水弄药。第二天,也就是清明节的正日子,老姐妹三人还是挣扎着往坟上走去,果然,村里的人多了不少,认出了不少当年在一个生产队干过活的老哥、老嫂,可惜的是在一起鋤地时常到树林深处和高庄稼地里一块解手的老姐妹很少,这些嫁到外村的闺女也有来的,但大部分是坐着子女开的汽车、农用车、摩托车来的,档次最低的也是骑着电动车来的。三姐妹刚搭讪几句话,想显摆显摆,子女们就按喇叭催各自的父母,说下午还要赶到城里打工呢,别扯闲篇了,弄得杜家三姐妹很是扫兴,只得怏怏回家。家里女婿官做得最大也最心髙气傲的杜华想起了和自己在小学时曾经一个班,现在是支部书记的“老杧牛”的儿子“二杧牛”来。那是在人民公社化的生产队时代,一个月明星稀的晚上,他们赶黄河水夜班浇地回村,路过一个小河沟时,她有些犹豫能不能跳过去,后边赶来的“二杧牛”先蹦了过去,然后说你跳吧,我在这边接着你。她跳过去的时候, “二杧牛”一下接住了她的手,并且趁机摸了一下不该摸的地方,以后还多次向她献媚。杜华想到这里,老脸暗暗红了一下,起身拾掇一下去了村部。
50多岁的支部书记“二杧牛”中午待客时喝了几杯,正坐在老板椅上似睡非睡地想着村里新娶的媳妇哪个模样俊,醉眼蒙昽中看见院子里走来了青春时代心中的大美女杜三妮,虽然已是50多的人,但由于城里人保养得好,又穿着高跟鞋,还是有点风摆杨柳的样子,他赶紧迎了出去说: “哈哈,这不是杜三大美人吗,啥时来的啊,也不说一声。”说着,拽住了她那丰腴的胳膊,就往沙发上拥。
看着这个虎背熊腰的黑脸汉子,闻着满嘴的酒气,杜三妮轻轻推开他说:“按村里的辈分你应该叫我姑的,别胡闹,我今天来给你说件正事,能让你小子升官发财,让咱们全村富起来。”
“真的?” “二杧牛”正因上级招商引资任务逼得紧,一下子瞪起了牛蛋眼,赶紧沏了一杯好茶奉上。
杜三妮满意地笑了,微微颔首说: “知道咱村的公主草吗?”
“二杧牛”说: “当然知道,不就是七色花吗,满地里都有,大鬼洼最多,就是东一棵西一片的,长得不成个气候。”
杜三妮说: “就是这个要成宝贝了,上次我来上坟拿回去一把,让我的外孙女发现了,涂指甲,抹脸蛋。他那爸爸,也就是我那在省里当厅长的女婿问清了来路后说,‘这是纯天然的化妆品原料,正好法国的一个化妆品企业来招商,我看可以作为招商项目做起来。’咱们村里可就成了外国化妆品生产原料的基地了,听说一公斤能卖好几十元呢。”
“真的啊? ” “二杧牛”的牛蛋眼瞪得更圆,但脸上立刻换上了一副献媚的笑容,说,“三姑,你们老姐仨都来了吧?是咱们村的福星啊。谁也不能走,我今天要以咱们村党政两套班子的名义招待三位老姑。”杜三妮满意地回家等着去了。
这个公主草还真是大军寨附近的特产,是长着七种不同颜色七片叶子的草本植物,还有一个美丽的传说呢。据说是不知哪个朝代的皇帝女儿,反正中原这个地方战乱很多,短命的小国多如牛毛,占了一块地方就封地建国,自封为王,有了女孩自然也叫公主。就是这个皇帝的公主,自幼酷爱打扮,每天从头到脚都要穿成七个颜色,号称七彩公主。有一年,皇帝与人争霸,兵败被杀,公主靠奶娘拼死相救,护着她来到了奶娘的老家大军寨一带,流落民间隐姓埋名过起了老百姓的日子,但爱美的天性一直未泯,虽然再也穿不起绫罗绸缎,但心灵手巧的她还是到处采各种颜色的草加工出染料,依旧穿七彩衣,同时也加工七彩线,到集上卖给四乡八村的农妇,赚点儿小钱补贴家用。一次,天生丽质的她被邻村一个赶集的财主看到了,非要强娶她为妾不可。媒人跑断了一双小脚,她誓死不从,财主恼羞成怒,派了一伙家丁破门而人,强抢逼婚。公主不仅工于女红,还在王宫里学会了精湛的武艺,尤其是剑术和轻功了得,她把奶娘藏在了夹道墙里,自己出来和家丁斗在了一起,心地善良的她不愿杀死这些为了一口酒饭为财主看家护院的人,尽量不刺他们的要害,只伤他们的穴位和胳膊腿关节的地方,让他们倒地而已。公主在院子里瞬间刺伤几个人后,施展开轻功,飞身上了墙头,向大军寨方向草高林密的大鬼洼跑去。老地主恼羞成怒,一边大骂家丁废物,说白吃了他家的大锅菜白馒头,一边命令放箭,还说谁射中了回去奖赏3两白银,跑得快逮住的给2亩地外加一个丫髮做老婆。一时,春天的阳光下箭如雨发,公主一面飞跑,一面用宝剑拨打雕翎,但还是有几支利箭射到了她身上,鲜红俏丽的血一路洒在了绿草如茵的大地上。护院家丁的教师爷在老恶霸的怒骂下,挽起了硬弓,搭上了狼牙箭,一声呼哨,一箭穿人姑娘的后心,公主倒地而亡,鲜血洒过的地方第二年就长出了这种七色的植物。为了纪念这位美丽的姑娘,当地人给它起了一个名字叫公主草。
冷落多年的杜家小院热闹起来了,先是村委会和党支部两套班子集体把老姐仨请到了村里最好的饭馆里轮流敬酒,说三个老姑是村里的功臣,将来要立碑,还要建一个类似娘娘庙式的纪念堂,并随口宣布了要开发大鬼洼,各户承包种公主草。杜三妮也说到时要在自己家里设一个收购站,让自己家的女婿派人收购。干部都是村里各个家族的头和殷实的富户,老百姓就是一群羊,随后各个树墩上的住户都像朝拜一样进了杜家院,不光送了礼物,还邀请仨姐妹到家吃饭做客。请贵客当然要村干部作陪,那几天所有的村干部都喝得晕晕乎乎的,特别是“二杧牛”,几乎是每天两顿,而且喝完酒后还忙着给村里来承包地的农户盖章,收了不少钱,真是乐不可支。一天晚上,他家一个在外经商多年的老叔来到了他家说: “你别傻乐呵,那个娘们说得可靠吗?在家里做生意可不比在外边,骗了钱隐姓埋名一跑了之,这村可都是住了几百年的乡亲,种出来要是没人收,他们可要活吃了你的。”听到这话,这个久经世事沧桑阴沉天生天不怕地不怕的“二杧牛”还真有点怵了,赶紧操起电话,跑到里屋,给原来在此搞“四清”运动,把他扶上了台而后成了铁杆朋友的原市人大副主任、现在已退休的郭铁生打了一个电话,足足半小时,出来后他满面兴奋像一头**的野驴对他老叔叔说:“您老就请好吧,一会儿我就开会,这地不往外承包了,全部由村委会统一经营。哈哈哈。” “二杧牛”狂笑着仰天出门而去,搞得他叔那个老头好半天没转过磨来。
转眼之间,大军寨的公主草成了宝贝,“大军寨要成外国的化妆品基地了”,“那种草好种得很,谁有了地就能发大财”,这些消息像春天的大风刮起的杨树毛毛,通过各种途径传遍了河海市的每一个角落,使许多人蠢蠢欲动起来,很多和大军寨有亲戚、有关系的人成了人人追逐的香饽饽。为了这种草,许多人的神经开始错乱,社会秩序被打乱,伦理关系也开始混乱。事实上,传言背后让大军寨升值的并非这种草,而是大军寨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