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们期盼已久的全市领导干部大会终于要召开了。
会堂是60年代的老建筑,青砖红瓦,掩映在离办公楼东面不太近的一片国 槐树中,几蓬青草在屋顶上刮过的春风里茁壮成长,那是寄宿在树上鸟儿的功劳。再往东是两个敞开式露天大厕所,男女之间只隔一道砖墙,很像中学大操场上的那种。
上午八点半,河海全市的15个县市区加上市直以及大企业的负责人800多名所谓河海的高干们从东、西、南三个门口鱼贯而人,找到自己的座位后有些惊奇打量着这个一年用不了几回的大会堂:窗帘全部拉住,里面灯光明亮;四壁的墙上新挂了几个音箱,里面放着《团结就是力量》的歌曲;市报社、电视台、电台的记者早已把长枪短炮架了起来,外面还停了新上的实况转播车。
会前没有发讲话稿,也没有任何资料,也没有了以往各路诸侯见面后插科打诨的场面,一部分人拿出了笔记本,没带的知道这是大不敬的事,赶紧打电话让司机或者是秘书送进来,也有少数人小声议论着有关东方晨的小道消息,以及前几天那起上访事件公安局长和穆昌远吃瘪的事,当然,这都是派系相近有着深交情的人之间的话。绝大部分人都在想着新书记今天表什么态,如何从讲话的字里行间里找出潜台词,悟出真正的含义,以便确定前进的方向。
柳枫和孙乃夫等一帮写材料的人坐在中间第一排靠近门口和主席台出口的座位上,指挥着秘书处的人调整麦克风的音量和领导们的座椅,和大家一样等 各着领导们从后台休息室里出场。柳枫他还多了一个盼望,就是熬夜写出的关于 河海过去工作的总结,团结一致向前看,明确五个发展方向的讲话稿能变成东 方书记口中的语言。昨天交稿时,东方晨翻了一下说:“好,写得不错。”就再也没下文了。
9点40分,会议开始,市委领导们走上主席台,照例按照官职由穆昌远主持,他说了一通会议是由市委常委会决定报省委批准召开的非常重要等,而后宣布由新到任的市委书记东方晨做重要讲话,并带头鼓掌。在热烈的掌声中,东方晨稳稳走到讲话席位上,两手往下压了压说:“在开会之前,我提议,全体起立,由市委副秘书长柳枫同志指挥大家唱《团结就是力量》。”说完,示 意工作人员在台上摆上了一架立式麦克风。
柳枫听到这话,毫无准备的他感到的是惊喜、激动、惶恐和几丝犹豫。惊喜激动的是自己终于得到了书记的欣赏,进人了他的内圈子;惶恐的是这可是直播给全市800万人的大会,这一亮相,自己就牢牢上了东方晨的战车,不知招 来多少人的嫉妒和嫉恨;犹豫的是跨出这一步就意味着再无退路。就在这时,手机有了一个轻微的振铃声,他迅速看了一眼,出现的是“人生能有几次搏” 七个字,知道那是坐在会堂某个位置上的金剑北发来的。
他正了一下领带,步伐矫健地走到台上。长枪短炮,电视拍摄灯立即在他身上聚光:一米七八的个头,一尘不染的黑皮鞋,挺括的藏蓝色西服,雪白的衬衣,紫罗兰色的领带,再加上他那张颇具欧洲人形态的棱角分明的脸,海蓝色的眼睛,打了少许摩丝的黑发在强光灯的照射下发着墨玉般的幽光,站在台上给人的印象是挺拔、英俊和众多知识底蕴透露出来的儒雅。
“真是个俊后生。”台下不少有资格的老干部不由啧啧赞叹。许多女领导干部过去只是听说市委从报社调进了一个挺能写的总编当秘书长,却是第一次见他,有几个看直了眼,也有的看着对方忍住笑捅了捅对方的腰眼,暗暗挤眉弄眼的窃笑。
柳枫似乎回到了学生时代的北师大多声部合唱团的指挥台上,心无旁骛, 剑眉上扬,目光炯炯,双臂平举,一口深呼吸,丹田下沉,浑厚的男中音破空而出:“团结就是力量,预备——唱。”千人大合唱立即在大会堂里响起。
团结就是力量,团结就是力量, 这力量是铁,这力量是钢,比铁还硬,比钢还强,向着法西斯开火,让一切不合理的制度灭亡。
柳枫的指挥刚劲有力,双臂舒展,大方,到位,大家唱得也很整齐,歌声似乎**涤着什么东西,使这个时候的人们充满了豪气。最后,柳枫以一个漂亮的双臂交叉动作落到了最后一个音符上,先面向台上,而后面向台下深深各鞠了一躬,悄然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拿出了笔记本。
东方晨坐下来说:“柳枫副秘书长指挥得好,大家唱得更好,体现了一种精神风貌,更是鼓舞士气,统一意志。不可否认,过去河海在历届市委的领导下,取得了很大成绩,是大家团结奋进的结果,但那是纵着比。如果横着比呢,我们在全省落后了,总产值仅占全省的百分之五,财政收入仅占全省的百分之一。任何经济和政治上的落后都能在文化上找到原因,那就是不太团结造成的,是一种长期的自给自足的小生产、以邻为壑的农耕文化造成的,遇事先想自己,很少想大局,干事合作总想历史上你是哪个派,我是谁的人,有了困难就退缩,没有干大事业的气魄,出了问题不是想法去解决,而是想这是谁的责任,自己如何逃脱。这些现象表面上是不团结,实质上是思想意识上缺乏一种东西,缺乏一种互相容人的气度,缺乏的是一种包容精神。说到底,是缺乏一种‘和合’文化的底蕴,和睦相处的氛围。今天我们这个会议基本是务虚会,用‘和合’文化树起一面和睦的旗帜,进而把全市绝大多数的人汇聚到这面旗帜下,共同把河海的事情办好,人民感到我们这段时间在此执政的共产党人能给他们带来一点幸福和安康。”
柳枫高兴了,因为东方的开场白里有他写的奏折上的思想和语言。
参加会议的人听得更加专心了,有的在沙沙的记着,有写得快的在飞快的理解者,琢磨着。
东方晨推开了柳执他们准备的厚厚的讲话稿,拿出了一个古朴羊皮面的笔 记本,开始自己到河海以来的第一次正式讲话。
“和合”就是和谐的意思,它既是现代的,也是古老的,是民族的,也是世界的。既是思想的,也是物质的,既是社会的,更是文化的。
前几天我到中央党校去,见一个教授建议把“人文关怀”等新名词写进党的文件里,我觉得这是科学发展观的精髄,也是我们这个漫长的有着5000年文化底蕴的优秀文化的继承与发展,是对中华文化和中华文化精神旗帜的高扬。
首先说什么是文化。
在《易经》《礼记》《说文解字》《庄子》等书中均有对“文”与“化”文字的记栽,文,既美,也就是善;化,既事物的性质的改变。把文和化合成整个词的是西汉时期被誉为中国目录学之父的刘向所著的书《说苑》,他在里 面说:“文化不改,然后加诛。”意思是说,不好好实行文化,就要受到惩 罚。在这里,文化所指的是质朴与野蛮的对比,有专注精神领域里的“文治教化”的意思。
从那以后,古今中外对文化的解释很多,近来比较统一的认识是:人类的衣食住行、社会生活、科学技术、思想观念都属于文化之列。文化是人、自然和社会全部复杂关系的综合。简单的解释是,文化就是人类对精神产品、物质产品创造的一个综合性精神产品的结晶。
文化有分为广义文化与狭义文化。广义文化的涵盖面非常广,也称大文化,它包含表层的物态文化、中层的制度文化、深层的观念文化。梁启超在《什么是文化》一书中说,“文化者,人类心能开释出来的有价值的共业也” 这个共业包括诸多领域:一、认识方面的,包括语文、哲学、科学、教育; 二、规范方面,包括道德法律、信仰;三、艺术方面的,包括文学、美术、音 乐、舞蹈、戏剧;四、器用方面的,包括生产工具、日用器具、制造技术;五、社会方面的,包括制度、组织、风俗习惯。将文化的结构加以剖析研究,就产生了狭义文化,也就是学术界所说的小文化,就是专注于精神创造的活动及其结果,也叫观念文化,是人类在精神创造活动中长期积淀形成的,如:社会心理、价值体系、思维方式、人伦观念、审美情趣、文学艺术、宗教信仰、 民俗学等等。
不管是大文化或者小文化,当人们有一个共识:就是人创造了文化,文化 也创造了人。这样说的理由是:譬如一块天然的岩石,本身不具备文化底蕴,
经过人工打磨后,便注入了人的价值观念和劳动技能,使它成为了人们所需要 的东西,从而也就进入了“文化”的范畴。而人在打磨各种器物的过程中,也 使知识水平和技术得到提高,也同样进入了 “文化”范畴。因此,文化的实质 性是“人化”或者是“人类化”。这一过程的成果体现,既反映自然界的不断 改观,也反映人类个体、群体素质的不断提高和完善。人所共知:凡是人类有意识地作用于自然界和社会的一切活动,所创育、化成物质和精神财富总过程,都是文化。
其次,说说中华文化与中华文化精神的精髄。
人类文明发展到今天,已经能够离开地球,从太空观察自己的生存空间了。根据中国航天第一人杨利伟写的文章,他说:在浑然的星体上,在亚洲的东部,白雪皑皑的喜马拉雅山,大气磅礴的昆仑山,高耸入云的祁连山,还有那雪峰与深谷交错的横断山脉,他们环绕的这片高原,就是被称为“世界屋脊”的青藏高原。从青藏高原到太平洋的巨大跨度上,分布着大大小小几千条 江河,他们的大致走向是自西向东奔流入海,长江、黄河宛如两条主动脉流贯中华大地。伟大的中华民族,自西向东俯视着浩瀚的太平洋,中华文明就是从这里崛起的。
每个民族的文化,都有自己的特点,并形成本民族的传统。没有哪个民族不热爱自己的文化的精华,并为之自豪。中华儿女无论走到哪里,无论在天之角、海之涯,都不会忘记自己家乡的山水,如四合院、竹篱笆、酒、歌、乡音、乡情……
是什么把中华儿女联结在一起?回答只有一句话,是中华文化。那元宵节的彩灯,端午节的龙舟,中秋节的月饼,重阳节的登高,阴历年大门上贴的红纸黑字的春联,那成双的喜字,倒贴的福字,那前额突起的老寿星,那大珠小珠落玉盘似的琵琶弹奏,那戏台上的脸谱,还有当今回归的唐装与中国结…… 所有这一切都唤起游子们浓郁的乡愁与乡思,魂牵梦绕的中华情。这就是中华文化的魅力。
博大精深、历史悠久的中华文化,具有比血缘更强的凝聚力,把全世界的中华儿女的心联结在了一起。当今海外华侨5000多万,为了不忘祖国,侨胞们在海外自筹资金建侨校3600多座,建中文学校800多所,还有侨报与侨文广播电 台,每个炎黄子孙都生活在一定的自然环境和文化环境中。文化环境对人的影响往往更大,更深远,我们从出生那一天起,就受到中华文化的熏陶,当我们用中文喊出任何事物的名字的时候,当我们拿起筷子第一次吃饭的时候,我们就参与了自己民族的文化行为,不管愿意不愿意承认,也不管是喜欢不喜欢,我们每个中国人都生活在中华民族的文化传统之中,并以自己的言论和行为,显示着这个民族的传统特色。
中华民族优秀的传统文化有四点特征:
一、中华文化包含着强烈的人文精神。就主流而言“将人置于中心地 位”。史书记栽最晚是从周朝的《尚书》里说:“民之所欲,天必从之” “天 视自我民视,天听自我民听”。意思是说,连上天也要顺从人民的视听,来决 定其好恶取舍。《左传》里说,“夫民,神之主也”。意思是说,应该先办好 人的事,然后在说怎么供奉神。
将人置于中心地位,为万物之灵,还表现在中国虽然有宗教、神学、道 教,但宗教神学从来没有取得至高无上的地位。不像西方国家,全民信教,没 有教皇,没有国教,更没有宗教裁判所;不像欧洲,人人生下来就是教徒,一 旦被教会驱逐,就等于开除国藉,没有祖国,流浪他乡。中国的文学艺术虽然 和宗教有关,但宗教的题材远不如欧洲那么盛行和重要。欧洲中世纪的文学像 《神曲》、《十日谈》、艺术,绘画、建筑,如意大利罗马的圣彼得大教堂、 法国的圣丹尼教堂、巴黎圣母院、兰斯大教堂、德国的科隆大教堂都有着浓郁 的宗教特色。
以人为中心还表现在中华民族所崇拜的是祖先,注重的是祭祖,崇拜的是 那些为民族发展做出非凡贡献的人,像教育界的孔子、水利界的李冰父子、建 筑界的鲁班、医学界的华佗、中国史学之父司马迁、清官包拯、仗义者关羽、 文财神比干等。这些人物被中华民族所崇扬和怀念,全国甚至海外许多地方都 有祭祀他们的庙宇或祠堂,但他们都是人,而不是神。所以,中华文化是以人 为中心,为主体的文化,是人伦为核心的文化,人和人的关系,远比人和神的 关系重要。
中国的人文精神还有一层含义,那就是重视人的节操与修养。人和禽兽的 区别就是人有道德,也叫做道德意识或人格意识。孔子说“杀身以成仁”“朝 闻道,夕死可亦”,孟子说“富贵不能**,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在他 们看来,道德与节操比生命重要。在古代,道德与智慧都完善的人叫圣贤,孔子被称为圣人,3000弟子中有72个贤人。
中华文化对如何能成为圣贤有独到的认识,认为圣人并非天生,只要认真刻苦修养,孟子说“人人皆可免舜”,苏轼认为“古之立大事者,不唯有超世之才,亦必有坚忍不拔之志”,还认为修身离不开社会实践,甚至需要各种苦难和逆境的磨练。还要自我反省,孔子说“见贤思齐”,就是说见到贤人就要想如何学习达到他的境界,看到不贤的人,就要反省自己是否有同样的缺点。孔子的学生曾参说“吾日三省吾身”,是自我反省的典范。刘少奇同志在《论共产党员修养》里说:每个共产党员都要学习曾子三省吾身的精神。近几年来中央又突出“三个代表”落实在基层,着力解决民生问题,就是要求每个人从自己做起,严格自律,再配合严格他律。严格按照党章,按照人民的意愿去做,那么,我们的党风、政风就会在每个人修养自身的过程中理想得以实现,社会环境、道德环境就会大大加以改善。
二、中华文化是尚群、乐群的文化。崇群就是崇尚集体,尚群是中华民族的价值观。这与西方只顾个人的价值观是完全不同的。尚群小到家庭,中到工作单位、居住所在地区,大到国家与民族,这些都是群体。个体是小我,群体才是大我,群就是公。
《礼记》说“天下为公”,孔子说“君子贵人而贱己,先人而后己”,苏辙说“不以私爱害公义”,顾炎武说“天下兴亡,匹夫有责”。
这种先公后私对集体负责的精神在我国文学作品里表现很多,杜甫在《茅屋为秋风所破歌》说“安得广厦千万间,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范仲淹在《岳阳楼记》里说“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鲁迅在《自题小 像》里说“我以我血荐轩辕”。
还有中国历史上的四大美女,其美丽被文人描述成:天生丽质、如花似玉、沉鱼落雁、羞花闭月、国色天香、倾国倾城……其实她们的容貌再美, 也美不过她们震撼人心的悲壮人生。西施忍辱负重,牺牲和范蠡的真挚爱 情,在吴国卧底于“馆娃宫”备受熬煎,终于里应外合,实现了越王勾践光 复祖国的宏图大,也就是大家熟悉的越王勾践卧薪尝胆,十年生死相聚的故 事。还有貂禅,16岁的她得知董卓乱政、吕布助纣为虐,国家危机的时候, 她忧国忧民,挺身而出,不惜牺牲自己,先侍董卓,后嫁吕布,最后使用连 环计杀死董卓,为民除害。再就是王昭君,虽然深居深宫,但是有胆有识,一身正气,面对画师毛延寿的敲诈勒索和威吓,毫不示弱,当面把一件件珠 宝玉器摔坏,宁愿自己落入冷宫,也不屈服权贵。当边疆安宁所需要时,公元前33年,她又主动出塞与呼韩单于和亲,从此使边塞无狼烟,使匈奴和北 方各族人民过上了安居的日子,为改善和发展和匈奴的友好关系做出了杰出 的贡献。昭君出塞,成为中华民族发展史上重要的历史事件和里程碑。2000 多年来,昭君出塞和亲的故事在华夏大地世代相传,从此以后,在对昭君的事迹和人格魅力以及历代形成的大量文学作品研讨的基础上,形成了以民族团结为精神核心的昭君文化。60年代,著名历史学家翦伯赞写的《内蒙访古》文中说:“在大青山脚下,只有一个古迹是永远不会废弃的,那就是 被称为‘青冢’的昭君墓。因为在内蒙古人民心中,王昭君已经不是一个人 物,而是一个象征,一个民族友好的象征,昭君墓不再是一个坟墓,而是一 个民族友好的纪念塔。”据呼和浩特市昭君研究会统计,古往今来写过王昭 君事迹比较著名的作者有500多人,反映昭君诗歌的有700多首,描写昭君的 小说、民间故事有近40种,记栽和评论昭君事迹的历史著作有300多种,缅 怀和歌颂昭君的名人,古代有李白、杜甫、白居易、李商隐、王安石、欧阳 修、现代的有董必武、曹禺、田汉、老舍、臧克家等。这在中国文学史乃至 世界文学史上是罕见的。
50年代,周恩来总理曾以呼和浩特生产的“昭君黄酒”宴请中外嘉宾, 希望中国出现更多的“当代昭君”。如今“昭君”两个字遍布青城街头,呼和 浩特最早的五星级大酒店叫“昭君酒店”,在呼和浩特最好的烟是“昭君香 烟”,最好的马头琴是“昭君”牌,最早的高级公寓是“昭君公寓”,可以这样说,昭君文化在市场经济的形势下找到了新的栽体,昭君文化催生出了企业文化,穿过了时空的隧道,透过历史烟尘,我们看到了2000多年以前“和亲” 的历史价值。
事实上,中国历史上的四大美女,正是把个人荣辱和幸福,同当时的国家 前途、民族命运紧紧联系在了一起,她们的壮丽人生才真正放射出了奇异的光 彩。前几年,上海歌舞团以次此为题材,推出了《倾国倾城》的舞剧,以配合 爱国主义教育。
从古到今,多少仁人志士,为了中华民族,不惜抛头颅撒热血,以他们的 行为,弘扬了这一 “尚群”精神。正是我们伟大的民族,正是我们古老灿烂的文化,哺育了许多优秀的中华儿女。早在1981年3月9曰,《人民曰报》特约评 论员文章《爱国主义是建设社会主义巨大的精神动力》,文中列举了许多为中华民族的发展,做出杰出贡献的代表人物共82人,有林则徐、邓世昌、孙中山等,还有中国共产党80年光辉历史上的许多优秀人物,中国人民将永世不忘这 些爱国者。
中国有句古语叫“敬业乐群”,“乐群”这两个字,很能代表中华文化的 特点,即:以众人群处为乐事,以合群为美德,以顾大局为优点。荀子指出 “群居合一之道”,作为人类生活的基本准则,他认为,一个人能从事有秩 序的伦理生活,才能驾驭自然物。可见,中国人早就知道从实践中获得群体 的力量。
只有集合成群才能生存,才能得到充分发挥。诸如,我们的导弹上天,一 台好戏的上演,奥运会、世博会的申办成功,评比五好家庭、文明社区、先进 单位等等都是群居合一之道。每当春节联欢晚会,平日各种联谊会、同乡会、 校友会,还有许多运动会壮观、动人的开幕式、闭幕式、都是中国传统的“乐 群”之道,是群策、群力、群智的结果。
三、中华文化注重整体思维。从整体上把握事物的性质、事物之间的关系 及其发展规律,部分只是整体的一部分,任何一部分都反映整体。比如:中医 将人看成一个有机的整体,虽然是局部的俄病症,却着眼全身治疗,让阴阳平 衡。中国的艺术创作、艺术欣赏也是注重整体把握。常言道“胸有成竹”,也 就是说在画竹之前,要有成竹在胸。所谓“神韵”“格调”等都是文艺作品给 予欣赏者的总体感受。唐代诗人王昌龄说“登高之远,下临万象”正是体现了 中国人的思维方式的重整体,重综合,强调高和远。
随着近代自然科学的兴起与发展,分析的方法在西方发展起来了。分析的 方法,要求把事物分割成尽可能小的部分,分别加以考察。分析方法的发展以 及学科分工的细密,曾经促使科学的长足进步,是人类文明史上的一大进步。 但有时分工过细,以致相互割裂,只见树木不见森林,未必能发现事物的深层 规律。因此,有时候需要中国式的“从总体上把握”,这样才能更准确。随着 科学的进一步发展,边缘学科、交叉学科越来越受到重视,西方的科学家与哲 学家们也越来越感到整体思维的重要。中华文化注重整体思维的特点就更引起 世界的注意了。
“中国古代的科学技术灿烂辉煌,曾居世界领先地位,这与中国人的勤劳 智慧有着很大的关系,也是与中国人的整体思维密不可分的。英国学者李约瑟 是研究中国科技史的专家与权威,他十分推崇中国古代哲学中所使用的“通体 相关”的思维方式,特别强调从战国时代的庄子到宋朝的朱熹等人的贡献。他 认为,“最现代化的欧洲的自然科学理论基础,应该归功于庄子、朱熹等人的 贡献,他们当时的认识,要比世人至今所认识得更多。”《中国科技史》所以 这样说,是因为中华文化要发挥原有的整体思维的优势,在此基础上,学习西 方善于分析的长处,将中西思维方式贯通融合,必定能使中华文化更迅速地发 展,为世界文化掀开新的一页。在社会主义发展的今天,中国人民在党的领导 下正在努力着。
四、中华文化是自强不息又兼容开放的文化。中国人的人生准则基本上 都是《周易》上说的:“天行健,君子自强不息。”意思是说,天道是刚健 的,君子当然效法天道,也应当以刚健有为,自强不息,坚忍不拔。只有刚 健自强,奋发有为,才能生存与发展。中华文化延续了几千年,从来没有中 断,靠的是这种自强不息的精神;中华民族延续了几千不可征服,靠的也是这 种自强不息的精神。唯有不断自强,才能永久自主,才有生命力与创造力。然 而自强并不是自我封闭,《易经》上说:“地是坤,君子以厚德栽物。”意思 是说,做人要和大地一样,有负栽万物的宽厚美德。老子也说:“容乃公”, 也就是说,有容乃大,要有宽广的胸怀,世界上最宽广的是海洋与宇宙,其 实,比海洋和宇宙更宽广的是心胸。能兼容才称得上是公,大公才能使天下 归心。
中华儿女胸襟博大,敢于也乐于接受外来文化,吸取其中的营养,使其变 成自己文化的一部分。如佛学传入中国与中国文化相结合,形成了中国特有的 佛学;唐代有许多从日本和朝鲜半岛来留学的学生、僧侣和官员,其中李白与 王维对日本诗人阿培仲麻侣友谊至今很感人,还有汉、宋时期陆上与海上丝绸 之路;明末清初时期,西方的传教士利玛窦、汤若望、卫匡国、马国贤以及画 家郎世宁、王至诚、艾启豪、贺清泰等在中国所受到的礼遇都是很高的。在清 代皇帝最大的圆明园中还建有西洋楼,在一片中国式的建筑中矗立着一座西洋 建筑充分说明了中华文化像大海一样汇纳百川,有容乃大,也充分说明了中国 人对自己文化的自信和多外国文化的尊重。但从根本上说,中华文化的主干精神是‘和合’文化,和谐文化一直强烈影响着中华文化的走向和发展。
从以上的论述上看,可以这样讲,‘和合’、和谐文化将与即将到来的21 世纪和睦共进。
传统文化是一个民族劳动、智慧的结晶,是构成一个民族自身特色的重要 内容,是维系一个民族生生不息的精神纽带。中华民族在漫长的历史进程中, 创造了独具特色的传统文化,在博大精深的中国传统文化中,“和”的思想占 有十分重要的位置。早在300多年前,甲骨文和金文字中就有了“和”字,其 义,是上下嘴唇合拢,结合,使声音响应和谐,以后发展为平和、祥和、合 作、和好。西周时期,周太史史伯提出:“和实生物,同则不继。”到了春秋 战国时期,诸子百家的先哲更是经常运用“和”的概念来阐发他们的哲学思想 和文化概念。管子提出:“畜之以道,则民和”,老子提出:“知和日常,知 常日明。”孔子提出:“礼之用,和为贵”,荀子提出:“万物各得其和而 生”,王充在《论衡、自然》中说“天地和气,万物自生”。
春秋时期,“和合”二字相连并举,构成合和范畴。《国语·郑语》中 说:“商契能合五教,以保于百姓者也。”也就是说,契约把有差别的人伦道 德加以规定,而达到和合,使百姓能安身立命。
中国古代的“贵和”思想,是和“尚中’’之义联系在一起的。《中庸》 书里说:“喜怒哀乐未发之中发而皆中节谓之和。中也者,天下之大本也,和 也者,天下之大道者。”也就是说,事物达到中和状态,宇宙万物和人类社会 便会各安其位,各得其所了。既然和谐是最好的秩序和状态,是最高的理想追 求,那么,怎样才能实现“和”的理想呢?那就是“致中”,中道,保持事物 的度,要不偏不倚,既不过度,也不要不及。另外,“中”也包括对事物的态 度,既不狂放,也不倦怠,也就是说不心胸狭窄地瞧不起。凡是叩两端取其 中,就是和谐的保证。
以上所这些倡导的“和”的思想,强调世界万事万物都是由不同方面、不 同要素构成的统一体,在这个统一体中,不同的方面是相互依存、相互影响、 相异结合、相辅相成的。由于“和”的思想反映了事物的普遍规律,因而它能 够随着时代的变化而不断变化,随着社会的发展不断丰富其内容。现在我们所 说的和,包括了和谐、和睦、和平、和善、祥和、中和等含义,蕴涵着和以处 众、和衷共济、政通人和、内和外顺等深刻的处世哲学和人生理念。
和的思想作为中华民族普遍具有的价值观念和理想追求,对中国人民的生 活、工作、交往、处世乃至内政、外交等各个方面都产生了深刻的影响,渗透 到中国文化的各个方面3具体表现在表现在9个领域。
建筑方面:历史上的北京城市的规划建设是景山以中轴线的对称设计。
人们可以发现,其中天坛的重点造型祈年殿,外观呈圆形,圆的地基,圆 的屋顶,连四周的广场也是圆的,这说明以农耕经济为主的古代人民,已经认 识到大自然不可抗拒的规律,为求得生存发展把祭祀天地的物体建成浑圆状, 以表示人与天地、人与自然的一种协调、和睦的关系。再如故宫,不仅布局结 构对称和谐,而且三个大殿都有“和”字,太和殿、中和殿、保和殿。在《易 经》里高度赞美并提倡这种和谐思想,提出了“太和”的观念。“太和”解释 为至高无上的和谐,是最好的和谐状态,所以,故宫里的太和殿最辉煌宏大。 欧洲的建筑,尤其是教堂,多为尖顶,犹如一把利剑直插蓝天,这恰恰是西方 “争征、征伐”文化的象征。那里的文化强调征服自然、改造自然而与之截然 相反的中国的“和合”文化,是反对把天与人割裂、对立的,主张“天人协 调、天人合一”。正因为如此,中国许多寺庙都是顺山势而建,连綿延起伏的 长城建筑也是如此,就是怕伤了山的“脉气”。
中国的悠久的饮食文化也体现了“和为贵,和为美”。
所谓“和”不是杂七杂八的拼凑,而是讲究烹调技术,中国一道菜肴有好 几种、十几种甚至几十种主料与配料,再经过许多烹调手段,最后出神入化的 制造成一道包罗万象、五味俱全的美食。对此,孙中山先生曾经说过,“中国 的食品发明之多,烹调方法之美,为各国所不及”。如美国国务卿鲍威尔访华 时,要吃北京晋阳饭庄的香酥鸭,这是用丁香、肉蔻、砂仁等18味香料腌4个小 时,再用温火蒸4个小时,使骨酥肉烂,再趁热下油锅,使鸭皮香酥,再配上 葱白、甜面酱、夹心空心饼吃。和合得如此巧妙,以后的美国的总统布什都爱 吃。所以,许多中华美食都出自特级烹饪大师之手。1998年,中央一位领导接 见从艺50年以上的21位名厨时说,你们都是国宝,希望你们多带徒弟,这样才 能把我们的饮食文化继承下来。其实,也就是把和合文化继承下来。
中国戏曲受“和合”文化的影响是巨大的。
戏曲的身段要求圆润,在舞台上走路要圆,称为“圆场”。扇膀要圆,舞 顺风旗要圆,唱腔要求字正腔圆,中国的戏曲的大结局还是喜欢团员喜庆的,
不像古希腊戏剧那种都是悲剧的结局。舞台上的表演和造型,更是处处要美, 过分刺激观众感官和令人不快乐的图景都要淡化或通过美化减少刺激。如《宇 宙锋》中的装疯女并不蓬头垢面,只是在眉额间点上一点红,前额上再垂下一 缕青丝而已,这样观众一看就明白,剧中的人物精神不正常。又如《苏三起 解》中的苏三,所带的枷锁都是用金鱼图案来装饰的,因为鱼在中国人的心目 中是吉祥物。同时,中国的戏曲还把欧洲戏剧中的话剧、歌剧、舞剧杂糅在一 起,让观众欣赏时难以区分,形成一种难以言说的“和合”美。
中国的书法和绘画也深受“和合”文化的影响。
中国的画不仅讲究结构的对称与力度的均匀,还讲究大写意。画得如何, 要看是否符合画的三为标准:画得绝像者,属于欺世盗名之作;非常不像者, 往往是托古写意,也属于欺世盗名者;只有神似者,才为真画、好画、上品或 者绝品。著名绘画大师李苦禅特别崇拜明代的徐青藤,他说青藤是抗倭英雄, 有兵家韬略,有满腔的爱国热情,人格极高。但青藤还是大写意的高手,绘画 的时代宗师诗、书、画都达到了“奇逸之境”连郑板桥和齐白石都对徐青藤崇 拜得五体投地。由此,李苦禅大师指出绘画以文人的画最高,是因为文人修养 极致,文化博而厚,厚积而薄发,并非只靠末枝的狂涂乱抹和东拼西凑。这段 话让我们明白,画本身与画家的学问、人品形成“和合”美。
中国画不仅讲究画得如何,还有书法、篆刻、诗词、布局等艺术技巧参与 其中,也还有笔墨纸硯等品牌质地融入其中,形成各家共融的结果。同样,中 国古诗除了讲究对偶,还往往配上音乐,可歌可舞,体现和谙之美丽。
在做人情操方面,中华民族讲究“乐而不**,哀而不伤”,《论语》就 是主张有节制的宣泄情绪,而不是把感情表达得过分强烈,大喜大悲都不宜, 所谓“乐极生悲,痛不欲生”。在为人态度上,中国人讲究“文和质”两个方 面。孔子说:“质胜文则野,文胜质则史。文质彬彬,然后君子。”就是说, 质朴超过文采就粗野了,如果文采超过质朴了就浮华了。只有质朴与文采配 合得当,才称得上是文质彬彬的谦谦君子。这些都是要强调把握一个恰当的 “度”,以求平衡,平衡了才能稳定,平衡了才是美好。中国人还提倡“善解 能容”。人与人之间要彼此尊重、互相学习、保持特色、共同进步。做生意要 讲发财、讲发展。该怎么发财、发展,“和”的思想认为和气生财。只有通过 商量沟通,营造出合作共事的良好氛围与环境,才容易把生意做成、做好。
“君子聚财取之有道”,合作是以双方的存在为前提,坑害对方就等于破坏合作,应以互惠互利为目的,谋取双赢;做生意要着眼于整体,看到长远,即使 一时达不成协议,也不能伤了和气,如“买卖不成仁义在”等等,和谐思想体 现在了经商、发财、发展里面。
中国人的审美情趣也受合文化和和谐思想的影响。楚辞作家宋玉在《登徒 子好色賦》中写道:“东邻之子……增之一分则长,减之一分则太短,著粉则 太白,施朱则太赤。”这种“无过无不及”和谐适中的审美心态,正是和谐文 化的集中体现。
在人际关系上,中华民族自古讲求与人和睦相处,待人诚恳、宽厚、互 相关心、理解,与人为善、推己及人,团结、互助、友爱、求同存异,以达到 人际关系的平衡。孟子说:“天时不如地利,地利不如人和。”把人和凌驾于 天时地利之上,说明人和的重要性。今天。我们发扬这个优良传统,提倡尊老 爱幼、尊师爱生、军民鱼水情、两岸同胞血浓于水的骨肉亲情,各个民族大团 结,祖国统一。这种重和睦、重团结的精神,体现了和谐的多样性的统一。在 生活中,有健康的体魄,有良好的人际关系,有优美的居住环境,有出色的工 作业绩,有设施齐全的工作条件,有清新的空气,有幸福祥和的家庭,有美味 菜肴和动听的音乐,那才是生活的和谐的乐章,是人们所追求的境界。
在对外关系上,中华民族的和谐文化表现为热爱和平,反对侵略战争。早 在2000多年以前,墨子的著作《非攻》里就斥责侵略战争的为不义,说:“春 秋无义战。”在他以后,历代反对侵略战争的诗词很多,李白说:“乃知,兵 者是凶器,圣人不得已而用之。”对此,不少外国学者已经看到了中华民族为 世界各民族的发展,做出了许多贡献,却从来没有对别国文化构成威胁。我们 主张的“和”,是要在统一的,公正的原则下通过公平竞争的发展。绝不是善 恶不分、是非不辨的简单混同,和的过程会有斗争和竞争,通过竞争和斗争达 到新的平衡,新的和谐。
源远流长的和谐的中国文化思想传播到世界,特别是欧洲后,受到了许多 思想家的重视和推崇。早在17世纪初叶,英国学者罗伯特·勃顿在其著作中就 称赞中国人“和平安静”。20世纪30年代,英国著名哲学家罗素在他的《中国 问题》一书中写道:“中国至高无上的伦理品质中的一些东西,对现代世界极 为重要。这些品质中我认为和气是第一位的,这种品质如果被世界所采纳,地球上肯定会不比现在有更多的欢乐和祥和。”类似的看法还很多,比如德国莱 布尼茨的《中国新事粹编》、法国学者伏尔泰的《风俗论》以及当代英国学者 汤因比的《历史研究》等著作里,都有这方面的阐述。
和谐文化在当今世界的作用。
由于科学技术和经济全球化的迅猛发展,各个国和地区的联系更趋紧密, 世界的面貌更加快多变,复杂多样:不同文明之间相互交融又相互震**,不同 利益之间相互依存又相互摩擦;人对自然的索取越来越多,人与自然的矛盾也 越来越尖锐,人类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面临着如此众多的共同问题与挑战,也 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凝聚了越来越多的共识。在这种情况下,保持和谐共存, 协调共进,更加受到全人类的普遍关注。
在当今世界多极化、经济全球化、互联网普及化的大潮下,人类文明正经 历着由工业文明向信息文明的转型。中华文化面对这个转型和革命,能否做出 成功的回应,能否仍有生命的智慧,这是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如何努力克服工业社会发展带来的种种社会弊端,创造健康有益的生活方 式?
如何妥善处理经济与社会,人口与生态,资源与发展的关系,实现人类社 会的可持续发展?
如何有效化解各个国家、各种文明间错综复杂的矛盾与冲突,保持世界的 和谐与安宁?
如何以人类的共同利益为价值取向,解决各种全球性的问题?
这些已经成为世界各国必须深入思考,认真对待的现实课题。
了解了中国的和谐文化和思想,可以为思索解答这些课题提供有益的启示,能够做出创新性回答而且有强大的生命力。因为和谐文化是中国人文精神的精髓,是化解工业文明向信息文明转型过程中,所凸现出来的人类共同面临的五大冲突和五大危机最优化的文化选择(五大冲突是:人与自然、人与社会、人与人、人的心灵、各文明之间的冲突。由五大冲突而引发的五大危机是:生态危机、社会危机、道德危机、精神危机、价值危机)。
人类共同面对这五大冲突和五大危机,是可能建构人类共同价值理念的基 础。尽管不能建构全人类一统的伦理道德、价值理想、终极关怀、精神家园, 但可以确立某些各民族、各个国家、各个宗教最低限度的认同规则、原理和价值理念。人们应该把热点聚集到能否化解现代人类所共同面临的冲突和危机的现实,促进人类社会的可持续发展,这是新世纪时代的需要,是时代精神的呼唤。
人们如果能以此为基点来审视一切文化,就无所谓东西文化的绝对界限或 优劣之分,可以用一种的新的模式和来达到融合的新的理念,这个新的理念因就是来自中华民族的传统文化中的精髄,就是党提出的建设和谐社会的理念。从文化角度看,应该包括五个“和”:
“和生”,既自然、社会、人类、心灵、各种文明的和谐共生;
“和处”,和处是和生的基础和条件,既和平相处;
“和立”,即自己决定自己命运和发展的道路;
“和达”,和立基于和达,既共同发达;
“和爱”,和生、和处、和立、和达的基础与核心是和爱,这个爱是兼爱, 是大爱无疆,人类只有懂得爱,学会爱,才有了人类生存的第一意义。
和谐的文化,和谐的理念,和谐的思想,和谐的习俗,正是让全人类都充 满爱心的支柱。
听着这很少政治说教,引经据典式的,充满了哲学与文化的报告,河海的 干部们都惊呆了。柳枫看着被书记弃之一旁的讲稿深深为自己的浅薄而羞愧。
他有个毛病,就是心里一急躁就内急,趁着东方书记休会10分钟的机会, 出东门到厕所小解。早年半农村式的城市,厕所是一大长溜半开放的厦房,中间隔一道短墙分男女。柳枫刚解开裤子的前门,就听到那边两个妇女干部的对话,一个说:“东方书记讲得真好啊,我都舍不得离开会场,这泡尿憋了半天 了,他要接着讲,非尿到裤子里不可。”另一个说:“我也是,小肚子疼了半 天了,跟大姨妈来了一样。”先前说话的那个说:“也是,我的那个都过了一 个星期了,还没来呢。”另一个说:“嘻嘻,是不是又种上了啊?” “去你 的,我们那位可不像从前了,见了就往怀里拱,现在半个月也不搭理我一次。 那事可不再多不多,一个月来一次,说不定就能撒上种子。”再往后就是老娘 们之间的龌龊事了,柳枫赶紧抖了几下,回到了会堂里。
大部分人基本未动,东方正讲着:“同志们,我刚才讲的‘和合’文化, 提倡的建立人人和谐相处的社会环境,不是静态的,而是动态的,是通过宣传的、组织的手段清除一切落后腐朽的东西来实现的。正像我们在《团结就是力量》的歌里唱的‘向着法西斯开火’,我们今天是向着直到今天不思为河海的 发展做点什么事,不去想着为老百姓的衣食住行解决点什么困难,只想着我是 哪个派、什么系,怎么自己升官发财,坑害老百姓的人的不良言行开火。” 说到这儿,他有意无意地回头看了一眼坐在自己左后方的穆昌远一眼,智慧的眼神里出现了一丝凌厉,接着,他又讲了当前的工作:一是各单位要讲团结,树正气,求发展;二是抓好国有企业的改制和民营经济的发展;三是要千方百计抓好农业的增产增收,维护农民的利益;四是要抓好龙阳河的改造与金角湖的开发与保护;五是要下大力抓好城市建设,把现在的城市管理 好,把未来的城市建设好,力争通过3年的努力,让河海变成一个接近现代化 的中等城市。”
穆昌远强打精神说了贯彻东方书记重要讲话精神的几条,就宣布散会。金剑北最先一个走出会堂,他本想找个机会跟柳枫聊几句,但看到柳枫紧跟着东方晨等一干大员急急地向市委办公楼走去,也就打消了这个念头,在一棵苦楝树下点燃了一支烟,抽了几口,想着东方书记的讲话,说实在的,一点也不像是新来市委书记的报告,倒像是一个学术讲演会,通篇讲的都是哲学、文化和艺术,最后才说了一点儿工作,那点儿工作联系得还很紧密,真是让人琢磨不透。但是,反过来想,他才来几天,也搞大规模的调研,又能说什么呢,这也 可能是他的一个新的领导艺术吧。
自从东方晨上任和柳枫取得初步成功以来,金剑北既高兴又有些郁闷,高兴的是看到了曙光,还有那天一个下雨的夜晚与东方书记在一个咖啡馆里谈 了两个多小时,基本是他在说,对方听。从今天的讲话里他看出自己提供的情 况已经在书记头脑里扎上了根。再就是在柳极的暗示下和魏正义策划了小河村 和西焦村的农民的上访。郁闷的是东方来了之后还没有把穆昌远等人拿下的迹 象。报社的情况还是老样子,老刘社长身体不适,上班时断时续,戴过绿帽的 王姓总编依然觉得有老婆和穆昌远有过那么一段亲密接触,时不时耍个小威风。市委对领导人的报道有规定:书记、市长、副书记、人大主任、政协主席的政务活动都上一版,其余的上二版,只要碰上穆昌远有活动,他都要精心组织安排,不仅字体显眼,还往往配上照片或者是小评论,或者是花絮,尽管位置在二三条上,但绝对不比东方书记的活动宣传效果差,甚至比头条还有视觉冲击力,整天一幅小人得志的样子。
绿帽总编是金剑北自己暗地里的说法,报社内部的人也不这么叫,这里的小知识分子虽然说话刻薄,但又要显示出自己的高雅,背地里喊他为王九他哥,或者是王七的弟弟,就是不肯说中间那两个字。
就在金剑北每天的工作还是看看稿子,签签大样,觉得索然无味的时候,东方晨和穆昌远的第二次较量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