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你这样的小少爷还需要兼职?”

沈若谲突然想到他刚才说的话,忙从美食里抬起头问。

然后就见少年掀掀眼皮,目光意有所指地落在那些饭菜上,语气淡淡:“嗯,最近有点穷,兼职服务员……哦对,还有护工。”

沈若谲:“……”

她忙从盘子里夹了一筷子菜,像是要掩饰什么似的,埋头吃了起来。

过了好半晌,她才在少年的闷笑声抬头,郁闷而又不满地瞪他一眼:“我今天找你是有正事的。”

陈沢顺从地点点头,示意她说。

沈若谲鼓了鼓脸,把筷子放下,而后脸色正经地看向少年:“你不觉得……昨天的事情太过巧合了吗?无论是你外套上的蜂蜜,还是那个不知道从哪滚来的蜂巢,明显就是冲着你去的诶。”

沈若谲说完想了想,问道:“你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

毕竟这事儿要说不是有人蓄意搞他……鬼都不信好吗!

话音落下,就见少年指尖落在下巴上思考了一瞬,然后在她的期待下摇了摇头:“我不觉得有。”

沈若谲“啧”了一声,又问:“那是不是你们家得罪什么人了?比如挡了某些人的财路,然后他们搞不过你爸就拿你出气这种的。”

她一脸正经地把话说完,然后就听见少年闷笑一声,悠悠开口:“我们家做的可是正经生意。”

沈若谲恨铁不成钢地看他一眼,刚想要说点什么,就听少年又补充了一句:“那一条街都是我们家的,应该可以排除这个可能。”

沈若谲:“……”

嫉妒使我面目全非。

然后她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理瞪着少年哼了一声,不过思绪倒是回归到正常点上:“那你昨天为什么要去那个小山坡?”

如果不是他自己溜达去的,那这里肯定会是一个切入点。

果不其然,陈沢闻言端正了态度,老老实实地开口:“我听别人说那边风景挺不错,适合我去采风。”

“别人?”

“一个参赛的人。”

沈若谲一脸严肃地点点头。

那这个透露消息的人就肯定有问题了。

一来除了他们两个人似乎就没有需要“采风”这一道流程的人了,正常人在有时间限制的情况下会下意识地投入到比赛中,但这个同为参赛者的人非但不好好准备作品,反而还说些无关紧要的话……嫌疑性很大。

二来是陈沢的脾气。

据她所知,这位少爷的吃穿用度一向都要最好的,那个人的话很有引导性。

沈若谲想了想,那个在背后主谋这一切的人,很有可能对陈沢还挺了解。

把这些线索一一梳理好后,沈若谲便抬起头,打算跟陈沢分享一下她的看法。

然而才刚刚对上少年的视线,就见他挑了挑眉,嗓音里带着若有似无的笑意:“想好了?”

沈若谲下意识地点头。

“那就吃饭吧。”

沈若谲:“???”

“不是,我……”

“吃饱了?”

“没……”

“要我喂你?”

“……”

沈若谲从愣愣的状态中回过神来,连忙摇头,拿起筷子继续吃饭。

她悄悄抬头瞥了少年一眼。

少年眼眸微垂,斜着身子坐在石凳上,有一下没一下地刷着手机。清晨的微风拂过,少年额头上的碎发被轻轻吹起,露出干净饱满的额头,说不出来的好看。

倏地,少年小幅度地挪动了下身子,把沉浸在他美貌中的女孩儿惊醒。

即便少年看上去并没有发现她的小动作,沈若谲还是掩饰性地轻咳一声,而后迅速把剩下的饭菜风卷残云般扫**干净。

认真吃饭的女孩儿自然是没有发现,在她刚低下头的那一瞬间,少年就弯着眉眼朝她瞥来一眼,而后唇角微微上扬。

……

能让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小少爷帮她把饭菜端来就已经很不错了,沈若谲自然不会不知好歹地还让人把碗给刷了。

于是,在确定了小少爷对这件事早有安排后,沈若谲摸摸被食物喂养的稍稍有些鼓起的肚子,满足地收拾好碗筷离开。

“站住!”

沈若谲手刚放在把手上,就见那站在旁边当守门神的女生开了口。

她心下暗叹一声,果然该来的躲不掉。

昨天晚上回来的太晚,她进门的时候这位大小姐已经睡了,现在这个样子,显然是在守在门前等她这个兔子。

沈若谲小小地翻了个白眼,扭过头看秦杼的时候就恢复了正常的模样:“有事?”

她嗓音略淡,带着一丝饱食后的慵懒,听起来让人耳尖忍不住发麻。

但秦杼显然不在这个“人”的范围内,她皱着眉,双手交叉置于胸前,抬着下巴高傲地看沈若谲:“你去干什么了?”

沈若谲嗤笑一声:“您家在海边有套房?”

怎么管的那么宽。

“你!”大小姐脾气上来,当即就颐指气使地指着她。

但不等沈若谲反应,她就又把指出去的手收了回来,傲气地哼了一声:“我跟你这种人计较什么。”

“陈沢呢?”

大小姐问。

沈若谲挑眉:“腿长在他的身上,我怎么知道他去哪了。”

“沈若谲!”秦杼好不容易说服自己不要跟她一般见识,却在她一句话的情况下再次破防。

真的是好气人哦!

沈若谲耸耸肩,无所谓地笑了下,转而一脚踏进房门:“秦大小姐要是没什么事,那我就先进去了。”

第二只脚迈进去,沈若谲又探出头来,笑嘻嘻地道:“给你留门,不用谢。”

说完,房门“砰”的一声在秦杼眼前关上。

秦杼:“……”

她深吸一口气,看向沈若谲的眼神逐渐变得阴沉起来。

……

为了杜绝这群学生明天无心学习的情况发生,这一天太阳将将落山,众人就踏上了回校的路。

然后好好地休整了一晚上,第二天就又重新活蹦乱跳起来。

但沈若谲却是个例外。

她一脸生无可恋地趴在桌子上,过了好一会儿才在早读前夕直起身子,使劲揉了把脸,想要把困意从脑子里驱逐出来。

作为新高三的一名,沈若谲很开心地服从了学校一周回一趟家的政策。

这样一来,她周一到周五上课,周末去钟表铺子那边,在家待着的时间就少了很多。皆大欢喜的事儿嘛。

但她万万没有想到,六点起床来上早读真的很困难啊!直到往太阳穴上抹了点风油精,沈若谲这才清醒了点。

她叹口气,下意识地伸手去捞脖颈上的项链,却是扑了个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