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姐……这样真的可以吗?”

喧闹扰人的走廊上,淮数双手扒住门框,弱弱地发出一声疑问。

沈若谲闻言回过头来,抓着她的手却是没有松开:“可以啊!怎么就不可以了?”

“但老师们不是说,只有高三年级的学生才能参加秋游吗?我去不合适吧?”

“哎呀,这有什么合不合适的,规矩都是人定的嘛,我已经在老班那里探过口风了,你放心,多你一个没事的!”

沈若谲保证似的拍拍胸脯,见小姑娘张张嘴像是还有所顾忌,连忙上前一步把她的手从门上掰开,拉着她就往楼下跑:“你就别担心了,我办事儿你还不放心吗……”

“就因为是你,才让人不放心。”

沈若谲正盲目自信着,忽地一道声音响起,将她打断。

两人此时刚拐过弯,沈若谲闻言下意识地往声源处看了一眼。

少年静静地站在前方,望着她的目光平淡。

“陈沢?”

沈若谲慢下脚步,疑惑地喊了声。

“你作为班长不是应该很忙吗?来这里干嘛?”

高三学期开始,陈沢就被众人推举做了班长,这次秋游的组织事宜班主任就交给他全权负责了。

“你还知道我是班长?”

陈沢挑挑眉,站在台阶下微昂着头看她。

不等她反驳,陈沢就抬起胳膊,露出手腕,意味不明地说道:“那你还知道几点集合吗?”

沈若谲闻言立马反应了过来,心虚地低头看了眼。

距离约定好的集合时间已经过去了十分钟……

她当机立断,三两下跳下台阶,伸手挽住少年的臂膀,笑吟吟地道:“别急嘛,这集合完不是还要再等半个小时才出发嘛,现在还有二十分钟呢,不晚不晚……”

搭在少年臂弯上的手被挪开,沈若谲侧眸瞥向少年,只听一句很是无情的话从他口中吐出:“十分钟,要是你还没上车的话,我可就把你的名字从本子上划掉了。”

话音落下,沈若谲半句话都没再多说,拉起身后的小姑娘就飞快地往集合地点跑去。

离人远了这才骂骂咧咧一阵。

上次她不让这人在小本本上记她名字的时候他偏记,这次让记了反倒要给她划掉……

好可恶一男的!

身后,陈沢望着她跑远的背影,倏然轻笑一声。而后他方向一转,抄了小路。

……

秋游的地点是在距离学校不远处的一座山上,因其风景秀丽,前两年被改造成了一处旅游景点,吃喝玩乐应有尽有,在这里秋游,那实在是太合适不过了。

誉栀仅是高三年级就有五百人之多,除去一些自愿留校的人外,来秋游的人也不算少,足足有三百多人。

带队老师来了十个,在这为期三天的旅游生活里分别带队几十人。

“沢哥,我们不会要跟着大部队玩三天吧?不是吧不是吧,不会真有我们这样的倒霉鬼吧?!”

蒋殊一边吭哧吭哧地往山上走,一边跟在队伍后面抱怨。

大巴车在山脚处就停了下来,众人只能靠着自己的双脚在这地势复杂的山上游走。

陈沢闻言看了他一眼,刚想要说些什么,就被一道轻灵的女声给打断。

“小蒋同学你是不是傻?你愿意跟着大部队一起玩,大部队还不一定要你呢!”

沈若谲嘴里叼着一根不知道从哪薅来的狗尾巴草,从憋笑的淮数身边探出头来,悠闲地回了蒋殊一句。

“嘿!”被她这么一奚落,蒋殊不满地发出一个单音,而后做了个撸袖子的假动作,“谲姐,这荒郊野岭天高地远的,你再说我,我就把你……”

“把我怎样?”

半天听不见人说下半句话,沈若谲疑惑地开口,回头看了蒋殊一眼。

就见他低着个脑袋,一副受气小媳妇的可怜样儿。

沈若谲皱皱眉,小声嘟囔:“莫名其妙。”

“走走走。”沈若谲拉过淮数,“咱不跟傻子一起玩。”

蒋殊:“……”

他抬起头看向前方依旧行走自如的少年,气愤地做了几个鬼脸。

什么人嘛!护犊子护到连狠话都不让他说了!

简直……丧心病狂!!

蒋殊气不过,屁颠屁颠地跑到事外人戌南韶身边,“韶哥,你说,沢哥他是不是丧心病狂?”

戌南韶闻言看他一眼,笑了笑就继续往前走了。

留下蒋殊一个人茫然地待在原地。

“诶,你们等等我啊……”

因为人数较多,一行人分批选择了不同的民宿。在办好手续后,每个人的手上都被发放了属于自己房间的钥匙。

大厅里众人状态不一,在这将近两个多小时的路程后,有的精神依旧亢奋,有的已经疲惫不堪。

带队老师见他们这个样子,干脆大手一挥,示意他们剩下的时间可以自由活动一会儿,但是外出的人至少要两两结队 。

虽然这点累对沈若谲来说并不算什么,但她向来喜欢宅着,这会儿便也跟许多人一样,打算窝在房间里补个觉。

她拿着钥匙在光线下晃了晃。

一个房间可以住四个人,由于是随机分配的原因,沈若谲收回手,回过头去刚想询问淮数的房间号,就听一道嘲讽的女声从她身后传来。

“哟,我还以为这两天的室友会是谁呢……”来人跟她对上视线,瞬间就端起了一副高高在上的公主姿态。

沈若谲看见她先是愣了下,随后嗤笑一声,也不在意她的说法,自顾自地往她心口上戳:“难为秦大小姐还记得我,只是不知道……这么多天过去了,秦大小姐有没有把你那心上人追到手啊?”

女孩儿嘴角噙着笑,说起话来慢吞吞的,让人想听不真切都不可能。

“你!沈若谲!你别以为你跟陈沢有点交情就可以为所欲为!我告诉你,他是陈家唯一的继承人,只有我才能配得上他,你就不要痴心妄想了!”秦杼上前一步,咬牙切齿地轻声放下狠话。

然而被她讽刺了的女孩儿却只是轻笑一声,目光戏谑地在不远处的少年身上巡视一圈,而后便落回她的身上。

“那我们就……拭目以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