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若谲脸上扯起一抹笑,道:“沈叔叔不要误解我的意思,我是说……现在天还黑着呢,沈叔叔就不要做梦了。”

拐弯抹角地骂他做白日梦。

沈立群被气得急促呼吸了几口,再回过神时,看向沈若谲的眼神就像是淬了毒似的,咬牙切齿地道:“沈若谲,你不要忘了这十几年来是谁把你抚养长大的,要不是我们沈家,你哪有现在的风光!”

“……风光?呵。”沈若谲脸上笑容收敛,嗤笑一声:“沈叔叔,我喊你一声沈叔叔是出于礼貌和修养,要是沈叔叔因此误会了些什么,那可就不太好了。”

说着,她丝毫不给对方反驳的机会,毫不避讳地继续开口:“反正我在家里待着也是无聊,如果沈叔叔真的觉得我很风光的话,我不介意把这个身份让您几天的。偶尔做一下长辈,应该也很好玩吧?”

话音落下,沈若谲看那怒气冲冲的男人一眼,不等他反应过来,就转身光速跑回了自己的卧室里。

而后,铺天盖地的谩骂声和打砸声突地响起,像开了闸的洪水般,怎么止也止不住。

沈若谲心情大好地仰躺在**,思绪渐渐发散。

……

虽然学校组织的学习联动小搭档仅仅持续了半个月的时间,但在生日宴过后,沈若谲和陈沢两人还是默契地维持着原来的互帮互助状态。

转瞬暑期结束,九月伊始。

高三分班是按照成绩排名来分配的,当沈若谲拎着书包走进十三班教室的时候,多少有些恍惚。

当初陈沢提出的跟他考进一个班的要求,沈若谲不过随口一应,心里压根儿没觉得自己能办到。

但走进教室真真切切地看到少年的身影时,沈若谲内心唏嘘一声,不由得感慨起大学霸的能力。

虽然她是卡着最后一名上来的,但能把她从年级倒数第一的宝座上拉下来,推进年级前五十名,已经是很不可思议的事情了好吗!

“阿若。”

沈若谲正感慨着,突然一道声音响起。

戌南韶笑着对她摆摆手,示意她过去坐。

虽然班级是按照成绩划分的,但座位却是可以任选的。

沈若谲看看他,又扭头看看坐在角落里补觉的少年,漂亮的眼睛转了转,同他做了个口型后便一溜烟跑到少年身边。

蒋殊正沉浸在打游戏的快乐里,突然肩膀被人一拍。

他皱皱眉,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干嘛呀干嘛呀,没看见哥哥我正推塔呢吗!有点眼力见儿……”

话还没说完,肩膀上的重量就逐渐消失,蒋殊心满意足地停下了埋怨。待屏幕上“胜利”两个大字显现的时候,他这才放下手机,懒散地伸了伸腰。

“打完了?”

清脆的女声从身后传来,蒋殊顿时被吓了一跳。

他猛地回头,正好跟沈若谲戏谑的视线对上。

“……呵呵呵,谲姐?你怎么在这?”

蒋殊讪笑一声,突然想起来自己前几分钟那“莫挨老子”的言论,忙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谲姐您坐……”

见沈若谲拎着书包,蒋殊稍稍动了动脑子,就知她来这里的意图了。

新学期新气象,看来他跟沢哥还是没有同桌缘呐!

沈若谲顺势坐下,刚想要说点什么,就见蒋殊飞快地收拾好东西,屁颠屁颠地跑到戌南韶旁边的空位上坐下。

末了还不忘扭头看过来,冲她咧嘴一笑。

沈若谲挑挑眉,而后低头把书包里的东西都搬到桌上来。

……却见那刚才还枕着胳膊睡觉的少年不知何时醒了过来,侧拄着脸看她。

沈若谲停下手中的动作,眨眨眼,浅然一笑:“怎么?看见姐姐我很惊讶?”

少年闻言,眼神淡淡地望着她,红唇轻启:“还不算太笨。”

沈若谲:“???”

这是她第二次从这人的嘴里听见这句话了吧?

从倒数第一考进前五十,已经很厉害了好吗!

在他的眼里竟然只是“还不算太笨”!

沈若谲恶狠狠地磨了磨牙,突然间想起什么,脸上神情变换,学着少年的口吻幽幽地道:“我还以为被我小师父指导指导,即便超不过他,也能拿个第二第三的呢,但没想到啊……竟然只是堪堪踏进这十三班的门槛,啧啧,看来我小师父的能力也不过……”如此嘛。

话还没说完,额头上就是一痛。

沈若谲痛呼一声,下意识地伸手捂住被人谈了脑崩的地方。

“你干嘛呀!”

她睁大眼睛瞪着少年,不满地嘟囔了句。

但少年不仅没有理会她的控诉,反而顺着她的话说了下去:“你小师父的能力指导你可能不太行,但曲曲手指的能力……还是有的。”

沈若谲:“……”

她瞪着少年的眼神更加凶狠。

陈沢瞥她一眼,唇角微微勾了勾:“暑假过得怎么样?”

“啊?”

少年这话题转移得太快,沈若谲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茫然地眨了眨眼。

“下星期学校秋游,让我看看你这个小徒弟练习的成果?”

陈沢接下“小师父”的这个身份,轻声调侃。

沈若谲哼笑一声:“我可是一整个暑假都在钟表铺勤学苦练……你可别小瞧了我,俗话都说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你早晚要被我超过去的!”

除了钻研钟表修复,她也有坚持画画。

暑假的时候还画了一副自己和师父师母的全家福……他们可喜欢了呢。

陈沢忍不住弯了弯唇角,道:“说不定你就是那个例外呢。”

“陈!沢!”

女孩儿被他呛到,咬牙切齿地喊了声他的名字。

说好的清冷男神呢?

怎么现在比她还会怼人了!

沈若谲气呼呼地瞪了陈沢一眼,刚绞尽脑汁地想出来一句反驳的话,却忽然间意识到什么,脸上神情微顿,有些疑惑地歪了下脑袋:“……你是说秋游?学校什么时候说要举行秋游活动了?我怎么不知道?”

话音落下,沈若谲就感知到少年沉默地看了她一眼。

他唇瓣张合半天,最终只吐出来一句:“……你前两年上学都是堵着耳朵的么?”

消息这么不灵通。

沈若谲换了个坐姿,哼哼一声,小声道:“睡觉还要什么耳朵嘛……”

陈沢:“……”

他无言地往蒋殊的方向看了一眼,心里盘算着要不要把人再叫回来。

但沈若谲显然没有注意到他的小动作,搬着小板凳往他身边凑了凑,很是能屈能伸:“你给我讲讲秋游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