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厅入口。

刚还赖在少年身上,非要让人抱着才肯走的女孩儿这会儿却是反了悔,奋力挣扎着要从陈沢的怀里跳下来。

“陈沢!你听到了没有!快把我放下来啊!”

沈若谲胡乱拍打着他的手,尤其是在感受到大厅里那些人的视线后,语气更是焦急。

再不从陈沢的怀里下来,她就要丢死人了好吗!

但那双落在她腰间的手非但没有松开,反而抱得更紧。

陈沢带着笑意的嗓音从她耳边响起:“怎么了?刚才不还说要我抱着进去?”

这话没有一点要避嫌的意思,周围的人闻言往这边看的更加起劲儿。

沈若谲羞愤到简直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把手放到陈沢背后,狠狠地拧了一把,语气恶狠狠的:“我再说一遍,快把我放下去!!”

几乎是话音刚落,她的双脚就忽然着了地。丝毫没有反应的时间,差一点她就站不稳摔倒下去。

“你……”

“不是说要看礼物吗?走吧。”

陈沢及时转移话题,说完就朝着放礼物的地方走去。

沈若谲瞪他一眼,到底还是跟了上去。

“这个?”

陈沢在那礼物堆上环顾一圈,随后拿起其中一个问道。

这话虽然是疑问句,但陈沢拆礼物的手却没有丝毫的停顿。看起来很是笃定。

沈若谲似有若无地哼了一声,算作应答。

“应该……还不错吧?”

沈若谲问了一声,虽然表面装得不在意,但眼睛却很是诚实地往陈沢那边瞥,试图从他的脸上看出来点什么。

闻言,陈沢先是皱了皱眉,而后又嘶了一声,似乎每个动作都在表达他的不满意。

但就在沈若谲恼羞成怒地打算收回这个礼物的时候,陈沢却像是猜到了她的动作似的,一个错身就躲开了她的手。

他伸手在那把深蓝色的键盘上敲下一个按键,清脆的响声随之而起。

“谢谢。”陈沢目光落在眼前的女孩子身上,真诚无比:“我很喜欢。”

不等沈若谲反应,他又问:“所以你那天找我要蒋殊微信,就是为了这个?”

“啊?”

刚被他的话说得有些飘飘然的沈若谲闻言还没反应过来,下意识地疑惑一声。

“下次不用拐弯抹角,直接找我问就可以。”

沈若谲:“……”

刚回过神来的沈若谲颇有些无语。

这种事她要怎么问?

送人生日礼物还要问他本人的话,那岂不是一丝惊喜的感觉都没了?

沈若谲撇撇嘴,小声嘟囔了句什么。

“我说大哥,你怎么还在这儿聊天呢,马上就到你上台讲话了,再不过去你姐就要过来抓你了啊。”蒋殊看准时机,凑到两人面前道。

陈沢冷冷地瞥他一眼,道:“吃里扒外。”

“嘿,沢哥你这话就不对了啊,咱都一家人,说什么外不外的……”

“帮我保管好。”

陈沢回过头来,把键盘装回盒子里后,珍而重之地把她放到沈若谲的手里。丝毫没有要搭理那边还在喋喋不休地蒋殊的意思。

末了,他又补了一句:“这可是我最喜欢的一个礼物,要是被弄坏了,你可要赔我的。”

沈若谲:“……???”

什么道理嘛!

她送的礼物还要管赔?

沈若谲小小的哼了一声,心里却因他这句话止不住地高兴起来。

……

陈沢被蒋殊叫去准备上台致辞了。

但他才刚走没多久,沈若谲就听身后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幽幽响起:“呵,我以为是什么宝贝东西呢,不过是个破键盘而已,有什么好稀罕的。”

沈若谲回过头,正好跟来人对上视线。

她挑了挑眉,颇有些意外。

这人不是被吓得躲到休息室里面了吗?这才多长时间啊,怎么这么快就恢复精力了。

果然是祸害遗千年啊。

秦杼微昂着下巴,脸上写满了傲慢:“陈沢说那些话不过是礼貌地敷衍你一下而已,你怎么还当真了?”

“哦,是吗?”沈若谲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不过也是,我怎么能跟秦大小姐您比呢?像大小姐这样的掌上明珠,那自然是看不起这一声敷衍的,怪不得阿沢没跟你说这句话呢。”

“沈若谲你!”

秦杼闻言,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羞恼地用手指着她。

她这句话显然是在讽刺她空有身份地位,却连陈沢的一声“敷衍”都得不到。

简直欺人太甚!

不待她发作,沈若谲忽然轻笑一声,抱着她的键盘往前走了两步,而后按住她的手指往下压,力道不容抗拒:“秦小姐这动作可不怎么淑女,阿沢说他最讨厌见人这样了。”

“沈若谲你有完没完!”

秦杼用力甩开她的手,后退两步:“不过是一个有娘生没爹养的继女,你有什么资格站在这里?还喊陈沢喊得那么亲密!你也不想想……”

“……你说什么。”

沈若谲脸上的笑容逐渐收敛,目光冷冷地看着秦杼,像是淬了冰一样寒冷。

秦杼被她这一眼看得遍体发寒,但还是强撑起气势:“你以为你是谁?凭什么让我把话说第二遍!我告诉你沈若谲,识相点就给我离陈沢远一点,他不是你能攀得起的人。”

说着,像是找到了初时的自信,秦杼眼神轻蔑,更显气势凌人。

沈若谲看着她,忽地就笑出了声。

她葱白的手指捏起她的下巴,唇角勾起森然笑意:“秦杼,你算什么东西?”

“你……”

“沈若谲你干什么!还不赶紧把人给我放开!”

惊怒交加的男声从一旁响起,沈若谲下意识地要偏过头,但还没来得及,胳膊就被人猛地往下一扯。

沈立群一把将她甩开,站在她的对立面。

他面露厌恶:“沈若谲你疯了是吗!秦家小姐你也敢得罪,我看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说完,沈立群胸膛急促地上下起伏。

一旁的秦杼回过神来,得意地勾起唇角,语气却是轻柔:“也没那么严重沈叔叔,沈同学第一次参加这种聚会,紧张之下做错点事也是很正常的嘛。”

话音落下,沈立群的眉头皱得更紧。

他在打量了下四周却并没有什么发现后,视线再度落到沈若谲的身上:“你怎么进来的?你知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

不等沈若谲回答,他就像是明白了些什么,拉起她的胳膊就要往外走:“你赶紧给我滚回家去,偷溜进来你不嫌丢人,我还嫌丢人呢!你妈怎么就教出来你这么一个……”

“我妈怎么就给我找了你这么一个胆小懦弱欺软怕硬的继父啊?怪不得她穿不了针线,原来是眼神不好啊……”

沈若谲用力抽回手,弯着眉眼,挑衅地看向男人。

沈立群气急,伸手指着她“你”了半天,最后发了狠地一巴掌打过来,却在即将落在她脸上时被迫止住。

少年五指用力地扣住男人的手腕,像是一道坚固的围墙,稳稳地挡在了她的前面。

他掀起眼皮,淡淡地看沈立群一眼:“人是我带来的,你有意见?”

这话说得毫不留情面,但沈立群面色僵硬一瞬,不仅一个字都不敢反驳,还下意识地点头哈腰:“陈少对不起,我这有眼不识泰山,还以为是她不懂事……”

眼见少年周边的气息愈发寒冷,沈立群识趣地闭上了嘴。

“陈沢……”

甜腻到发嗲的声音从对面传过来,沈若谲皱着眉看过去,正好看见秦杼脸上的可怜与委屈。

她有些不耐烦地移开目光,却正好与眼前不知什么时候看过来的少年对上视线。

“你……”

“跟我走。”

陈沢冰凉的手指贴到她的手腕上,牵着她离开。

但刚走了两步,身旁的少年却又停了下来。

沈若谲疑惑地看过去,就见少年转过身,视线扫过那还愣在原地的两人,嗓音清冷:“人我护着,有什么事直接找我。但……如果你们还像今天这样故意找茬,我不介意奉陪到底。”

说完,他就毫不犹豫地回身,拉着她大步往前走。

“诶,你慢点呀……”

少年腿长,迈的步子又那么大,沈若谲紧赶慢赶才能跟上他。

直到走进二楼的休息室,她这才松了口气,小声埋怨:“走那么快干什么,又不是让你投胎……”

感受到少年落在她身上的视线,沈若谲识趣地闭上了嘴。

“为什么不躲?”

伴随着门外的嘈杂,少年略微有些发闷的声音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