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给她打了个电话。

陈呦接通:“哥,你怎么还没睡。”

“你哥忙。”陈**趁的时间闲暇,想起医生的话:“你知道明天该做什么吗?”

陈呦眼睛闪了闪:“起床,洗漱,去上学,然后会有个人给我一颗水煮蛋,会有人跟我一起上下学,放学了要买长青街的糍粑……”

陈**闭了闭眼。

话筒里的声音和脑海里的声音夹杂。

“我还会去收作业,写习题。”

“病患得了自闭症,这种轻微的自闭症是指病患的大脑精神层面进行的自我封闭。”

“晚上爸妈回来,我要把相机藏起来,然后关灯默想文言文……”

“也就是说病患现在的意识还停留在过去,或者说病患不愿意面对眼前的一切,需要把患者带到某段回忆的地方,再进行唤醒。”

“她的自闭症只表现在某一段的自闭,其他时间她的意识很清醒。”

“如果患者进入某段不愿意回忆的地方,她会行动失控甚至说是做出过激的行为……”

陈**突然开口:“陈呦,你今年多大了?”

“快要十八岁了。”陈呦眼睛疼的厉害,太阳穴也开始疼:“我好像……二十三岁?”

没人回答她。

“陈呦,”他看着外面漆黑的夜,如墨般深,如海般沉:“哥明天带你买个相机。”

陈呦翻了习题:“哥,我有相机。”

陈**打破她的幻想:“你没有,你去你的卧室找找看。”

她的大脑疼痛,破碎的画面往脑子里钻,那些是她的记忆吗。

“还有,你今年二十三岁。”

现实与记忆矛盾。

陈呦不想思考:“哥,我睡了。”

白花花的墙壁,丢失五年的时光,医生的白大褂,几次的病危通知书,这些画面往陈呦脑子里钻。

她到底怎么了。

她哥说的是真的吗,那她记忆里的少年呢。

陈呦,别活在过去。

她蜷缩身子,眼尾泛起涟漪。

——

翌日。

陈呦睡了很久,醒时,已经十一点,她又饿又累,洗漱时发现自己手上有了水泡。

那个人会喊她娇气包,说她既挑食又娇气。

外头大太阳,陈呦穿白棉裙打着伞出去。

去长青街下面的药店买药。

于此同时,向琛集团内部新来了一批大学毕业的人来应聘实习生。

他们青春朝气,脸上是洋溢的笑容。

有人不通过,有人欢喜。

面试的人,不是别人,是集团的CEO,他们的老板。

蒋野就单纯瞧瞧,这些人全是新面孔,助手宋经看着一个又一个女孩离开,也有些动容。

明明还没回答问题呢,就被迫离开。

后面的人也担心害怕。

蒋野看烦了,对着一个人问:“这些年A大的毕业生都这么胆小?”

他桃花眼里是侵略性的沉稳,静谧的房间里,女孩语气有些哆嗦:“…不是的。”

宋经开始报告:“北城有意和我们合作,外头不知到哪里传出来的,消息已经被放出来了。”

“那是他们的事,”蒋野点了点桌子,“我们没有这个意向,他们总是会放弃。”

几句话下来,宋经已经冒了冷汗。

这位老板,气场不凡,一年时间从南城崛起,没人知道他到底有多大的本事,钦佩他的有,等着看他笑话的也不少。

一年时间商业上的腥风血雨在他身上体验了个遍。

又进来一个人,女孩安静却没有胆怯。

开始介绍自己,声音温柔好听,蒋野眼睛往那里瞥了一眼。

只是一眼。

女孩的眉眼。

有些像她。

宋经也不知道这姑娘到底留不留,他老板迟迟不开口。

女孩扎着低马尾,有几缕发丝扫过脖颈,气质淡然。

“你是南方人?”

“不是,我是本地的。”

女孩抬眼,睫毛颤了颤。

“你送她回去吧。”

蒋野起身,男人比年少时更高了,时间并没有带走他的英气和痞气,脸上的气场无可比拟。

宋经对着那姑娘:“你家住在哪。”

“长青街。”

宋经笑了笑:“是吗,真是挺巧的。”

女孩没有再问。

坐上车时,蒋野一并进去了。

男人气场立马压进整个车内。

是摸不透的沉。

车子驶向长青街,女孩没说话,宋经更是不敢吭声。

长青街比不上繁华的南城中心,但会聚集孩子和老人,也不乏一些年轻人来此散步。

正午的阳光很热,蒋野没有待在车上,而是慢慢走进长青街。

送完女孩,司机便把车开走了,宋经也走了。

蝉鸣叫的人心烦,阳光照到树叶上投射到墙上有斑驳光影。

“结一下帐。”

一个女人拿了烫伤膏。

“八块钱。”

店铺外,女人背对着长青街,白色的裙子好似要和天空中的白云连上。

伞遮盖了她大半个身子,她拿了药,说了声谢谢。

是一副美好景色。

不远处的男人背影僵硬,久久不敢回头。

她记起了陈**的话,往外走。

去买了一个二手的相机。

手碰上相机,久违的熟悉感。

晚上,陈**意外回来,陈呦端着一碗葡萄,客厅里的桌子上,是她的习题。

“哥,你回来那么频繁,老板不会炒了你吗。”

陈呦吃了颗葡萄,眼睛看着无聊的泡沫剧。

“你哥辞职了,”陈**瞧桌子上有个相机,“打算自己干。”

“嗯。”

她抱着抱枕,低着头。

“你最近有没有见到熟悉的人?”

“有啊。”陈呦想起长青街:“还说了两句话。”

“那就好。”

陈**揉了揉眼,拿起手机往外走:“你先睡,我出去一下。”

陈呦当然没睡,写习题到半夜,直至天边出现亮光,陈呦知道自己复习了一夜。

倒头睡了五个小时,开始不眠不休的学习。

虽然她就去了南中一天,可高三压抑的氛围让她打了个寒颤,遥想五年前,南中还没那么严厉。

陈**回来时六点多,陈呦正默写单词,耳机里放着阅读。

“哥碰见她了。”陈**陷进沙发里。

模样疲惫。

陈呦盘腿坐在沙发一角,“你还喜欢她吗?”

“她初一就跟我谈恋爱。”

陈**声音哑了,没有叙说的勇气。

太久太久。

十一年。

“前几天看见她,过的挺好。”

陈**突然站起来,“不跟你说这么多了,好好读书。”

“哥先睡了。”

陈呦摘下耳机,做起了阅读,思绪有些堵塞,忽然烦躁。

她又不是文章中的人物,为什么非要思考他们的人生。

思及良久,她开始乱想。

头顶上被砸烂的灯换了。

十一年的时间,太久太久。

她哥欠那个女生的,不止感情。

陈**不会忘,那个女生呢?

她深吸一口气。

那蒋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