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呦不知道陈**那边怎么说的,她只是继续去学校。

她刚刚坐到座位上。

“第六天。”

陈呦闻声,看向蒋野。

其实他还是很乐意的吧。

如果呢,如果这一切都只是蒋野的伪装呢,

陈呦又开始怀疑,看他淡定从容的模样,心里生疑却找不到任何漏洞。

“第五天。”

他送她玫瑰,有一些是枯萎的。

陈呦还是收了。

“第四天。”

他送来了最后一支玫瑰。

他家楼下的玫瑰最终全部枯萎,翠绿色的叶子已经枯黄,茎也慢慢有了纹路。

“第三天。”

他迫不得已去了花店,赶在日落之前买来了最后一捧玫瑰。

陈呦笑笑,只是说玫瑰没有以前那么馨香。

“第三天。”

陈呦闻声,“你干嘛重复?”

“我没。”

她随着他去。

汤可拉着陈呦的手说了好久,陈呦拿出黑色相机拍了照片。

“第二天。”

陈呦照常喝着蒋野给她的豆浆,“我们出去吧。”

“你要逃课?”

蒋野率先问。

“不可以吗。”

-

南中门外,陈呦笑的比阳光还要灿烂,她大口呼吸新鲜空气,蒋野好像许久没见她的样子,目光始终在她脸上流连忘返。

“陈呦。”

她愣住,他好久没那么喊她名字了。

接着听到——

“野哥爱你。”

陈呦僵住,浑身血液倒流,热烈奔腾。

绕是和蒋野玩了那么多套路从他嘴里套话,可他呢,这一次,毫不犹豫说出口。

直白,热烈,勇敢,也奋不顾身。

这是他挽留的方式吗,她不得而知。

岁月啊岁月,感谢你对我的恩惠,让那么一个人死心塌地爱我,为我一次次打破底线。

“我们明天见。”

陈呦弯唇笑。

仿佛明天真的被他们欺骗,不会停下。

这是他给她制造的假象,没关系,虽说陈呦看穿,但她毫不犹豫的跳下去。

这一次,上天,你让我放纵一次吧。

让我热烈的爱眼前这位少年。

他们去游乐园,玩碰碰车,在涂画强上肆无忌惮的写下他们的疯狂,看到喜欢的东西立刻买下,空气里是烤红薯和炒板栗的甜腻。

他们还去看了一场电影,陈呦看的投入,眼泪掉个不停,蒋野抱着她让她哭,偌大的电影院里只有他们。

半晌,蒋野听到陈呦跟他说:“以后养只狗吧,让它陪着你。”

蒋野反问她以后会回来的,他不需要。

“那我要是不回来呢,我贪恋国外的日子。”

“我等你做出实际行动。”

陈呦忍住喉间哽涩,她真的很想陪在眼前这位少年一年又一年。

即使蒋野不喜欢她。

没关系,她愿意。

大概,上帝不喜欢看有情人终成眷属的故事。

出来电影院,余晖洒向大地,陈呦哭的头昏脑胀,在一处长椅上坐了下去,陈呦靠在他的肩膀上。

陈呦喃喃细语:“养只柴犬,特别活泼。”

“嗯。”

“你会喜欢吗?”

“你送我我就喜欢。”

“野哥我给你拍张照片吧。”

陈呦拿出她的黑色相机,落日和他就够了。

“我走以后,你还会学习吗?”

“会。”

“那就好。”

“野哥,我第一次见你,你知道我在想什么吗?”

“我不是你,我不知道。”

“你的话我不喜欢,我不告诉你。”

……

良久,蒋野揉着她的发梢:“明天再给我说吧。”

“好。”

谁都知道,没有明天了。

“我们要去比奇角,你还记得吗?”

“我记得,我一直记得。”

“你记得就好。”

陈呦摸上他坚硬的头发,黑色的如墨般深,看不清。

“你知道你跟我说了什么吗?”

“什么?”

蒋野握住她的手。

“你爱我。”

怀里的人动了一下,听他心跳的起伏。

他们不知坐了多久,直至脚边有毛茸茸的触感,陈呦低头一看,一只流浪猫就在她的脚边,白色的毛变成灰色。

眼睛倒是亮晶晶。

一直绕在她脚边。

陈呦心里一动,拿出今天买的火腿,俯下身,送到猫儿面前。

蒋野看着她,眼皮哭的微肿,唇瓣还是一样的殷红,鼻子是小巧的,比较圆润,而她皮肤白皙,橘黄色的落日洒在她身上,温柔,安静。

琥珀色的眼睛更加透亮,里面装着他。

陈呦喂完一只流浪猫,没过多久,那只猫领来了好几只和它一样的猫,陈呦和好几只猫大眼瞪小眼。

被喂的那只猫上前主动噌她的手掌,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让陈呦摸它的头和肚子。

回头看着几个被它领过来的猫,仿佛在说:“我找到的主人,特别喜欢我。”

“野哥,还有火腿肠吗?”

陈呦哭笑不得。

蒋野站起来,迈开腿:“我去买。”

旁边就有一家便利店。

陈呦垂下眸子,低声说:“你们等一下,他很快就回来了。”

其中一只猫歪头盯着她。

陈呦的心简直要融化了。

摸着它的头。

身旁多了个人。

陈呦接过他买来的火腿肠,低头喂着流浪猫,一个又一个饥饿的猫儿跑过来,喵喵的叫。

“你这人走路没声。”

陈呦评判他。

“没让你听。”

陈呦此刻摆弄相机,她给猫儿拍了照片,阳光照到她的脚踝上,精致又脆弱。

“不稀罕听。”陈呦看着照片,低声说,蒋野的头探过来,陈呦吓了一跳,把相片合上,动作细微。

流浪猫吃完火腿肠,躲在长椅下休憩,陈呦和他坐在长椅上。

旁边的梧桐树树叶枯黄,此刻,大风刮过,孤零的树叶随风起,又随风落。

这条路上没人,偶尔来往的也是几个悠闲散步的老人。

待风停下,原本干净的道路上,此刻全部铺满了枯黄的梧桐树叶。

陈呦忽然开口:“蒋野,我相信梧桐树叶是可以变黄了。”

那个夏天的执念,此刻消失不见。

九月底,天气转凉。

蒋野动了一下腿:“你该相信的。”

陈呦拍了张照片,尽管她什么也不喜欢。

猫儿还是没走,静静蜷缩在他们脚边。

而他们,看着夕阳从远方落下,静静的,缓慢的,一点点,感受时间流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