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曼琳和李石井都是第一次到滨海,所以滨海对他俩来说,一切都是陌生的。好在人陌生车不陌生,坐上车,你一个交待,想去哪就去哪。也不知道车子过了几条道、转了几条巷,当杜曼琳感觉被转得天旋地转的时候,司机迅捷回头,抛过一句话来,人民医院到了,请做好下车准备。
薛总在医院的重症监护室,虽然已经脱离了危险,生命体征平稳,但人一直未清醒过来。家属只能在规定的时间内探视,所有前来探视的亲戚朋友只能跟家属接触,而无法接触到病人。李石井和杜曼琳在医院逗留了好长时间,才等来了薛夫人。薛夫人和李世茂很熟,熟到称兄道妹的地步,当李石井自我介绍完后,薛夫人马上称其为侄子,表现出极度的热情和随和。但是,当李石井介绍完了杜曼琳时,她却突然阴下脸责问道:“你戏我吧,前一阵子你爸还为你的婚事犯愁呢,怎么老薛一躺下你就结婚啦。再说,你结婚你爸也不可能把我给忘了吧。你这人不地道,讹我。”
李石井装出一副受冤屈的样子:“我讹谁也不敢讹你呀,我爸第一张请柬就是给薛、薛叔和你的。可请柬还未发出,薛叔就出事啦,这不一结婚,我爸和我妈就决定同我们一起来看看薛叔,可昨晚上我妈突然发起高烧来,所以我爸就让我俩先行一步,待我妈身体舒服了再来。”
薛夫人像看仇人似的看了眼杜曼琳:“你薛叔就甭去看了,你也进不了,进去了他也不会搭理你。不过,已经脱离了危险,就等他醒来。你先回我公司,建材城知道啵。咱们在那聊事,我一会回来。”她吩咐司机把他俩送到建材城。
建材城规模宏大,欧派建筑。一进门一位二十刚出头的姑娘迎了上来:“先生、小姐,请随我来。”
建材城内金碧辉煌,店铺林立,通道四通八达。俩人跟着姑娘,不知穿过了多少条廊、拐过了多少道弯,之后踏上电梯,来到了位于五楼的接待室。姑娘沏好茶后,抛下一句话,请两位慢慢用茶,老板娘马上回来。然后,鞠了个躬,转身离开。
大概一盏茶的工夫,薛夫人回来了。一进室就叽里呱啦嚷开了:“我说姓李的侄子,你这次来是专为看望老薛还是给我雪上加霜、讨我的债来的?”
李石井没有回避,直言:“两者兼有,不过主要是看望我薛叔,其次问问合同款的事。”
薛夫人给俩添了茶水,挨着杜曼琳坐下:“如果是看望薛总,我心领了,并深情地道一声谢谢。如果是为了合同款的事,那就请回,等薛总身体好了再说。”
李石井嘀咕:“如果薛叔……合同款是否就不付了?”
薛夫人阴下脸:“你咒你薛叔?”
李石井赶紧解释:“不不不,我每天烧高香保佑薛叔还来不及,哪敢咒他呀。我只是担心万一……”
薛夫人气愤:“真有万一,我非查出那女人不可,让她偿命。”
“女人?”李石井惊讶了,“难道薛叔出事与女人有关?”
“可不是吗?就在他去建材城的路上,接到一女人的电话,就在通电话时与一工程车相撞,罪魁祸首就那女人。只可惜那女人用的是临时用卡,查不到此人,但从老薛的通话录音可听出,那女人是单身,而且和老薛勾搭上了。另外,还可知道这女人是你们土城人。”
“没听说薛叔在土城有女人啊,你是不是弄错啦?”
“在外面搞女人又不是什么光彩的事,他还会广播呀。”薛夫人移目杜曼琳,“都没听你说话,想啥呢?”
杜曼琳表情平淡,笑容可掬:“听你们说呢。我在想,你是不是冤枉薛总了,就接了一个女人的电话,你就怀疑他们有不正当关系,这帽子扣得太随意了吧。”
薛夫人拧眉,目光像钉子一样盯在杜曼琳的脸上:“听你一说,我想起老薛手机录音里的女人声音,挺像你的声音啊,莫非那女人就是你?”
杜曼琳倒吸了一口凉气,天呐,我可从来没给薛总打个电话,这罪名要是扣上了,那剩下的合同款可真就要泡汤啦,莫非这女人有意扣我帽子,然后黄了我那笔合同款。她从震惊中醒来,赔笑道:“薛夫人,我跟你实说吧,我和薛总仅接触过一次,就是签合同那次,之前之后没见过面,也没通过电话。”
“你这一说我想起来了,那次老薛和你签合同回来后,说起过你。说的全是优点,十全十美。他还说到你是单身,这点没错吧?”
李石井抢过话题:“婶,我不是告诉你了她是我妻子,怎么就成单身啦?况且她就跟薛叔见过一次面,也不可能跟薛叔有不当关系,你一定是多想啦!”
薛夫人嘴角挂着一丝阴笑,斜视着他:“你们真是夫妻?”
李石井两手一摊:“呀,夫妻还能有假冒?恋爱已久,刚结婚,不信你可以打电话问我爸。”
“那倒不必,是夫妻就有夫妻的样。整几个夫妻亲密的动作给我看,我验证验证你俩是不是假冒夫妻。”
“婶,你这就不地道啦。”
“咋不地道?既然是夫妻啦,就没什么藏藏匿匿的。开始吧,动作越亲密,夫妻的概率就越高。”
杜曼琳真没有想到薛夫人竟如此的下流。虽然她心中气愤,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她把气愤压制在心里,表面看一副淡定自如的尊容。“婶,请允许我随石井改叫你一声婶。虽然我和石井已经是夫妻,但夫妻有夫妻的尊严、隐私,你的要求侵犯了我俩的尊严和隐私,我俩无法接受。”
李石井心头一亮,大喜。没想到他假扮夫妻的主张得到了杜曼琳的默许和配合。虽然他们之间不是名副其实的夫妻,但能够成为精神世界的夫妻,对李石井来说也是一种满足、一种享受。他朝杜曼琳笑了笑,一种无比兴奋又夹带有一丝丝羞怯、忸怩、苦涩的笑。
薛夫人并未让步,而是变本加厉:“好啊,那我尊重你的尊严、隐私,晚上我已经把你和石井这对新婚夫妻安排在了建材城最顶级的住房——万国总统房住宿,就算是我补偿给你们的新婚贺礼吧。那里隐蔽得很,没人能知道你们的隐私,你们可以无所不为、尽享其乐。”
李石井推却:“不麻烦婶啦,我和曼琳已经在海岸宾馆住下了。”
薛夫人说:“待会我叫人给退了。”
李石井望向杜曼琳。杜曼琳不但不惊讶不拒绝,反而非常乐意地接受了。
杜曼琳朝薛夫人抱拳作揖:“夫妻同房,天经地义。不过,总统房舒坦倒是舒坦,就是太浪费了一点。谢谢薛婶哈,给我如此最高级别的待遇,让我今晚有机会尝试做一回总统夫人。”
李石井脸露惊喜,目光里喷射出喜悦的光芒。不是因为总统房的高贵,而是终于有机会和自己喜爱的女人在两人世界共度美好时光。
果然,晚饭后,薛夫人亲自押送李石井和杜曼琳进入了总统房。待薛夫人离开后,李石井开始观察房间内每一个角落,杜曼琳问他找什么,他说找天眼,泄露私密的天眼。杜曼琳马上警觉起来,告诉李石井卧室内被监视的地方主要是床头和浴室。果真,李石井在重点排查浴室和床头时,发现浴室和卧室的转角处各有一个极为微小的针孔探头。
杜曼琳讥笑道:“想不到薛夫人还是个臭流氓,喜欢收藏他人隐私。”
李石井很得意:“好啦,特务、侦探、地下党全给清除了,晚上可睡个安稳觉啰。”
“你别得意,再仔细检查一遍,看有没有漏网之鱼。”杜曼琳抓起一床毛毯,“你睡床,我到会客室睡沙发。”
李石井赶紧跑她前面,挡住她:“哪成?要睡也是你睡床我睡凳。”
俩人推来搡去,互相谦让起来。突然,李石井用力一揉把杜曼琳揉进怀里,抱紧、抱紧、再抱紧,眼看……杜曼琳“呀”的一声,像核爆炸一样,突然爆发出一股巨大的力量,把李石井往后一推,趔趔趄趄差点仰面倒地。
“李石井,你疯啦?”
“我、我受不了啦。”
“你受不了,就拿你四嫂撒野。”
李石井扑通一声跪下:“四嫂,请原谅我的冲动,也请接受一位饥饿男的乞求。我等了你这么久,爱你爱得这么深,就是想有朝一日能与你走进属于我们两人的天地。”
他慢慢站了起来,伫立窗前,撩开窗帘,凝望点点星光的夜空,一阵长吁短叹:“曼琳,请原谅我对你称呼的改变,虽然今晚我们所处的并不是我们所希望的两人天地,可不管怎样,置身其中,总算让我看到了我睡梦中经常出现的情景。曼琳,爱一个人我不会挂在嘴上,我会放在心里;我不会因为一时得不到而把爱转移给别的女人,我会等她、哪怕等一辈子也心甘情愿。曼琳,嫁给我吧!”
杜曼琳望向他,目光很迷茫,语气温婉柔顺:“不早啦,睡觉吧。算你赢了,你睡会客室,我睡卧室。”见李石井不走,“你不出去,那我出去,我睡会客室。”
“不,还是我睡会客室吧!”李石井一脚跨出卧室门,又回过头来,“曼琳,我刚才说的都是心里话,请你认真考虑一下我的请求。你现在无论是事业、家庭还是个人,都很需要一个男人来帮助,这个人只有我最合适。”
“睡吧!”杜曼琳轻轻合上门。
第二天天刚发亮,门铃声就响了。李石井掀开窗帘,见走道上薛夫人带着五个彪形大汉堵在了总统房门口,一个个气势汹汹,凶神恶煞似的。
李石井赶紧卷好铺盖,敲响了卧室门。已经穿着梳洗好了的杜曼琳把门开了一条缝,问:“出啥事啦?”
李石井压低声音说:“薛夫人来啦,八成是查房来的。”
“查什么房?”
“就、就是看看我们有没有在一个铺睡着,是不是真夫妻。”
杜曼琳犹豫了一会,把门打开:“进来吧!”
李石井搂着铺盖儿爬上了床,顺着杜曼琳睡过的炕头睡下。
“呃,怎么又躺下啦?”
“假象,要不然让他们看出破绽,麻烦就来了。”
就在杜曼琳把房门打开的刹那间,五位大汉冲了进来,两个直冲卧室,两个挟住杜曼琳,还有一个站在薛夫人的身后。
李石井被冲入卧室的大汉连拖带拽弄到了会客室。他一边反抗,一边直叫:“怎么啦怎么啦,你们就这么招待客人吗?”
薛夫人坐靠在沙发上:“侄儿,昨晚上招待不好是吗?你知道这房间主人是谁吗?”
李石井说:“总统房,当然是总统。”
薛夫人说:“是建材城的总统,薛总的私人房间,我把它用来招待你们,能享受这一待遇的恐怕只有你们。可你们也太不争气了,白白浪费了一个晚上。一个睡卧室,一个睡会客室,竟然分起居来,这简直是总统房的莫大耻辱。”
李石井听愣了:“婶,你挺能编的啊,你凭什么说我们没睡一起。”
“哼,凭什么。凭你们根本就不是夫妻,凭这个女人根本就不是你的老婆。她心里没你,怎么能跟你睡一起呢!”薛夫人悠着身子横立在杜曼琳面前,翻着白眼珠,手指划来划去,声音阴阴的,“我现在就可以肯定你就是老薛在土城富养的情种,老薛就是被你的电话你的声音勾去了魂才惨遭悲剧。真没想到,你胆儿不小呀,竟然跑这么远来会你的老情人,你真让我佩服。”
杜曼琳知道麻烦来了,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这时候最需要的是理智、沉着、冷静。她深喘了一口气,说:“婶,说话得有证据,凭空想象,给人扣上莫须有的罪名是会害人的。”
“哟,我没教训你,你到教训起我来了。”薛夫人的火气噌噌上来了,“我还真没听说过,做婊子的也会要证据。”
杜曼琳终于憋不住火了:“谁是婊子?薛夫人,你怎么说都可以,但请你尊重我的人格尊严。”
“你也配说人格尊严,你在勾搭老薛时,有没有顾虑过我的人格尊严,那是我的老公啊,却在你的身上云来雾去,这还有什么尊严吗?”
“请你住口,士可忍但不可辱。我再次向你声明,我和薛总仅有一次面交,私下里没通过电话、没谋过面,用‘冰清玉洁’来赞美我们之间的关系最为恰当。”
薛夫人的火气直线飙升:“你别为自己歌功颂德啦,谁不知道你极力掩盖自己的龌龊行径,是想逃避你给薛总造成伤害的责任。”
杜曼琳毫不退让:“我郑重声明,薛总的事与我丝毫无关。如果你硬把责任强加于我,那我不得不对你产生怀疑,是你想谋杀亲夫,然后嫁祸于我。”
“杜曼琳,你简直无耻之极。你不仅自己不认罪,反而还想嫁祸于我。看来不给你点颜色,你还以为薛家无人好欺负。”薛夫人横眉冷对、怒发冲冠,恨不得生撕活剥了杜曼琳。她朝杜曼琳左右的两位大汉比划了一下手势,其中一位大汉突然抓住杜曼琳右手反手顶在了背脊上,另一位大汉揪住她的刘海往后一提,气势汹汹道:“婊子,别敬酒不吃吃罚酒。说,你和薛总是什么关系?薛总是你给害的啵?”
杜曼琳昂着被扭曲的脸,咬着牙强忍着痛,一声不吭。
就在这时,早已怒火丛生的李石井忍无可忍冲了上去,给了两位大汉一人一拳,也不知哪来那么大力量,只见两位大汉踉跄几步同时跌坐地上。李石井见势,拽着杜曼琳的手就跑。
李石井和杜曼琳跑出总统房后,突然失去了方向感,找不到出口通道。正犹豫时,打旁边路过的一妇人,暗暗用手指了指。俩人又迅速地跑了起来,下楼梯,乘电梯,七拐八弯,终于到了建材城的大门口。刚跑出大门不到五米处,原先的五位大汉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将两位围住。薛夫人刀劈斧削般的声音也不知从哪里飘来:“想跑是吗?好啊,这正说明你们心中有鬼。可惜今天你们谁也跑不了,谁要是再跑,那就打折他的腿、打掉他的牙、打出他的屎来。”
“那就试试看,看谁打出谁的屎来。”李石井一反常态,拿出了以前当混混时的勇气,“识相的,滚一边去,不然老子的拳头可不认识人。”他晃了晃拳头,突然朝一大汉砸去,大汉躲避不及,被砸得嗷嗷直叫。他拉起杜曼琳又走,几位大汉拔腿就追。
眼看就要追上了,李石井突然转身,护着杜曼琳:“你们要打就打我,是爷们就不要在娘们身上动粗。”
一胖大汉怪腔怪调地说:“今天我还就找上这娘们啦,我要先扒她衣服,再扒了她皮,然后一块块吃了她的肉,最后把骨头留给你啃。”
李石井厉声吼道:“你敢,你要敢动她一根毫毛,我让你躺着离开这里。”
“哟,本来我还怜香惜玉的,吓唬吓唬你,听你这么一说,我还就来劲了。”胖大汉招了招手,吆喝一声,“弟兄们,把这骚娘们的衣服扒了,我倒要看看这娘们的身子有啥特别,能把薛总的魂勾去。”
几位大汉挥舞拳头一拥而上,李石井紧紧护着杜曼琳,眼看榔头一样的拳头就要砸过来时,李石井忽然转过身死死抱住杜曼琳,这时雨点般的拳头重重地砸在李石井宽厚的背部,每砸一下,他的身体都要痛苦地抽搐一下。旁边传来七零八乱的脚步声,不时还传来打抱不平的叫喊声,“打人啦”“不许打人”“再打就打死人啦,赶快报警呀”。李石井仍紧紧抱住杜曼琳,感觉身体渐渐麻木,周围的声音也听得越来越迷糊。正在这时,传来警笛声,有人大叫,“警察来啦,警察来啦!”几位大汉停下手来,瞅了瞅,胖大汉手一挥一吼“撤”。果然,一辆警车停在了李石井身边,三名警察跳下车,扶助李石井,杜曼琳已吓得目瞪口呆。
“怎么打架的?”一名高个警察问。
“不是打架,是他们追杀我们。”李石井头一歪昏了过去。
高个警察又问杜曼琳:“认识他们吗?”
杜曼琳一会点头,一会又摇头,神志尚未从惊恐中醒过来。她慢慢地移目李石井,神志突然清醒,冲上去,抱住他,大叫:“警察,快,快救人呀。”
十分钟不到,120车赶到。李石井被送到市人民医院抢救,就住在薛总病房的隔壁一个病房,也是重症监护室。第一天通过抢救,李石井脱离了危险,生命体征恢复平稳。到了第三天,还未清醒过来。警察开始紧锣密鼓地调查此事,三次把杜曼琳带到公安局讯问,三次都被杜曼琳用同一句话搪塞过去,“我不认识他们,也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追杀我们?”至于她为什么要对警察撒谎,可能是怕报复,但更可能是怕薛夫人翻脸从而给合同款的回收增添麻烦。连着过了五天,见李石井还未清醒过来,杜曼琳的心里开始发怵,决定将事情告诉李世茂。她原本打算不让李世茂知道,怕影响李、薛两家的交情。
李世茂得知消息后,半天没有回声。杜曼琳静等回音,正要挂机时,传来李世茂极其低沉的声音:“曼琳,拜托你照顾好石井。明天,我们一定赶到。”
从李石井入院那时起,杜曼琳就以家属的身份守候在他的病榻前,无论白天还是黑夜都没有离开过。
是夜,杜曼琳神气十足,毫无睡意。两只眼睛宛若探照灯似的在李石井的脸上照来照去,照着照着,她便自言自语起来:
“石井,咱们来滨海已有一个礼拜了吧。可我觉得比一年的时间还长,这七天,我们一起快乐过也痛苦过,我遭受了有生以来人格上最大的侮辱和精神上最致命的打击,而你却遭受到肉体上最残忍的打击。”
“石井,明天你的父母、姐姐他们要来滨海。我真的很怕很怕面对他们,因为你是为了保护我才受到伤害的。你快点醒来吧,如果你就这样一直睡着,那我将无法面对你的父母、你的家庭。”
“石井,我十分清楚你真心真意爱着我,甚至你对我的爱不亚于嘉炜。你至今未婚,也是一直在等我。你这人以前是个混混,要知道我最容不下的就是混混,后来你痛改前非成了一个大有作为的人。我也知道你能改头换面改变自己,完全是想改变我对你的看法,让你走进我的心里。但是,人可以改变,爱情不能改变,一旦给了谁,就应该让他一辈子占有。石井,你现在自身条件好了,家庭条件本来就好,你要什么样的媳妇找不到,非要像我这样的二婚婆,你真是一个爱情白痴。虽然嘉炜和我离了婚,但那只是形式,我和他相互之间都还很在乎,彼此都还深爱着,他闹着离婚,只是想让我脱离只有形式没有内容的婚姻,另一方面也是为了圆了你的婚姻梦想。石井,你对爱情的痴心确实让我感动,如果你非要我嫁给你,我可以答应嫁给你,但我有条件:第一,我可以把婚姻给你,但给不了你心,也给不了你爱情,心和爱情专属于嘉炜,一生一世都为他私有,谁也别想从他那拿走。第二,我可以同你结婚,但不能和你有夫妻生活。夫妻生活的前提是爱情,没有爱情也不应该有夫妻生活。第三,结婚后,我要和嘉炜、儿女一起继续在康复别墅生活,当然,如果你没意见,那就加上你,我们一起把康复别墅打造为和谐、快乐、幸福的温馨乐园。”
“我乐意。”一句极其微弱而低沉的声音响起。杜曼琳猛然从自言自语的迷茫中醒悟过来,瞅了瞅身后,不见人。又望向李石井,只见李石井双眼圆睁,正甜甜地浅浅地傻傻地笑着。
李石井终于醒过来了。杜曼琳赶紧将情况报告给了医生,医生对其检查后松了一口气,“好了,没事啦。”他又叮嘱杜曼琳,“真应该感谢你一个晚上的唠叨,有空你还给他唠叨,让他眷恋人世间还有一个你这么优秀的老婆,怎舍得抛下你孤零零地走呢!”
医生走后,李石井低声问:“你真答应嫁给我?”
杜曼琳顿了一下:“谁说的?”
“我亲耳听到的,刚才我好像一个人在凤凰山山脚下漫步,忽然从山的缝隙钻出四五个人面兽身的怪物说要带我走,我正问他们是何方妖孽时,一个怪兽扯了扯自己耳朵,尖叫道,‘快听,又是阳世的姑娘招魂呢。’我竖起耳朵细听,原来是你的声音,多么细腻、柔婉的声音。你说你要嫁给我,但要答应你三个条件,我一听,高兴得差点疯了,别说三个,就是千个万个条件咱也答应。我扑通一声朝怪物跪下,说‘我不跟你们走,我要回去结婚’,怪物说,‘你要乐意就回去吧!’我高兴得蹦跳起来,大呼‘我乐意’,声音一停,眼睛睁开了,眼前那有什么怪物,分明见你在喃喃自语。”
李石井说得绘声绘色,杜曼琳听得有点毛骨悚然。她抱住双臂,身体蜷缩,心虚道:“你在说神话吧?”
李石井咬唇道:“刚才我感觉在神话世界走了一遭,感觉是在说神话。哎,你说的不是神话吧?”
“你说神话,我说的就更是神话了,要不你咋能在神话世界里听见我的声音。神话是不算话的。”
“你错了,你知道是谁把你的话带给我的?”
“谁?”
“南无阿弥陀佛,观世音娘娘。是她在为我们牵线搭桥,这婚姻就叫、叫、天仙配。”
“你乱贫吧,你我还能扯上天仙配。”
“意思是……”
“别意思意思啦!”杜曼琳打断他的话,看看表,“你躺着,别再说话耗费体力。我去看看你爸到了没有。”
杜曼琳刚出病房,看见从薛总病房出来一大群人,走在中间的是李世茂和连月皎,旁边陪着的有薛夫人。
杜曼琳迎上去:“叔、婶,一路辛苦啦。先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昨晚上石井醒过来啦,现在一切都好着呢!”
李世茂喜出望外:“我说了这小子命硬,没事。曼琳,也给你说个好消息,薛总也是昨晚醒过来的。他见我说的第一句话就是,他出院后办的第一件事就是把你的欠款给付了。”
杜曼琳向薛夫人投去喜悦的目光。薛夫人异常尴尬地笑了笑。
进入李石井病房,李石井第一句话就是“爸妈,啥也别说了,我只想告诉你们,曼琳答应和我结婚啦!”
连月皎攥着杜曼琳的手:“谢谢,曼琳,谢谢你这几天把石井照顾得这么周到,又满足了他的心愿。”
李世茂有点不相信:“曼琳,石井说的是不是真的?你真答应嫁给他啦?”
杜曼琳微微一笑,实在不知道怎么说才好。
李世茂顿了顿,随即呵呵笑道:“好啊,这是我们李家烧香拜佛求之不得的好事情。若曼琳真有那意思,回去我就把你俩的事情给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