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采风谷发生的事情截然相反的,陆笙他们显然没有那么好过。

在何须亭与徐端烛告别之后,陆笙等人径直来到了灼华宫。

灼华宫外竟没有一个丫鬟,安静至极,甚至都可以说的上是有些凄惨。

“就这么直接进去好吗?”陆笙问道。

“可这也没有别人了啊……”慕梓显得有点为难。

秦生四周张望了一会儿,确实没有其他人在这里,“按照刚才安翁所说的,阿夭宫主应该是知道我们来的才对,可这……”

白俞恒摆了摆手,说道:“算了,还是别管那么多。先进去看看吧,在这里就这么干站着也解决不了问题啊……”

白俞恒说的也在理,于是陆笙他们便走进了灼华宫的正殿。

前脚才踏进去,后脚还未落地,四周突然闪现出了几个人影,一转眼的功夫,陆笙他们四人已被几个拿着匕首的妙龄女子包围。

这几位姑娘穿着肚脐装,头上戴着梅花绕成的花圈,披散这头发,眼里却是仿佛能刺死人的冷光。

“她们都不冷的吗?”慕梓小声嘀咕道。

“大胆!”其中一个女人怒喝道,“究竟是何人,竟然敢擅闯灼华宫,真是好大的胆子……”

秦生作揖说道:“这几位姑娘,我们是教府派来修习的几个弟子。不知这灼华宫的规矩,多有冒犯实在是得罪了……还请姑娘们原谅……”

那姑娘却完全不领情,只是继续说道:“教府来的又如何?在桃夭林里,自然要以阿夭宫主为尊。你们几个无视规矩,就应该被扔进瑶池水里,尝尝些苦头……”

另一个宫女瞪了正在说话的宫女几眼。她马上意识到了自己说错了话,便也闭上了口。

“既然姑娘如此不听在下的辩解,那也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一场打斗即将开始之际,却听见正殿上传来了一个女子的声音,“我倒是要看看,究竟是何人敢在我灼华宫上动手……”

明明魅惑至极的声音里,却带有几分威慑力,陆笙他们停了下来。

只见那几个妙龄女子跪下行礼道:“参见阿夭宫主殿下……”

阿夭宫主略微抬起了点额头,以表威仪。

原来她就是阿夭宫主啊……果然如传言所说,戴着一粉色的面纱,看来确实是毁了容。

“阿夭宫主,我们是奉太清君上之命过来修习,有什么不当之处,还请阿夭宫主原谅……”

“哦~”阿夭宫主挑眉笑了笑,“我这没有什么可以让你们修习的地方。大可以自行散了去,等到了你们该回去禀报的时候,我自会在太清君上面前为你们美言几句。好了,我也乏了,你们都下去吧……”

“可……”陆笙他们还想说些什么。

阿夭宫主一手撑着额头,挥了挥另一只手说道:“都下去吧……”

“是……”

走出了灼华宫后,慕梓抱怨道:“这阿夭宫主架子未免也太大了些吧……还叫我们自行散去,虽说这下确实是轻松了,可我怎么还是感到一股莫名的怒气呢……”

“这灼华宫也未免太过冷清了,除了刚刚见到的几位宫女外,真的是一个人也没见到呢……”陆笙还是有些不太相信,“这真的是灼华宫吗?”

“其实也并非是难以理解的……”秦生说道,“我之前就有听说过关于桃夭林的一些传闻。好像是阿夭宫主自从毁了容之后,性情大变,不再管理这桃夭林。桃夭林下的数个村落也各自为政,为了自己的领土问题等闹得十分之僵。也是自那时候起,桃夭林便不再常有人出入了,更是没有外人能够进来这桃夭林里……”

白俞恒点了点头:“听说太清君上也曾来找过阿夭宫主,但却被拒之门外。后来又是阁老来这桃夭林几次,阿夭宫主才勉强同意我们这些新弟子能过来修习……”

“那又何必非让我们进这桃夭林里来呢?也不是没有其他地方可去,弄的我们就像是在倒贴一样……”慕梓气的嘟起了嘴。

“可是……”陆笙伸出了手,“这桃夭林,真的是好美啊……”

慕梓他们抬起头来,刚刚停了的小雪,现在又接着下了起来,而且雪势同方才的比起来是更加的大了。

另一边,端烛跟他们分开之后,独自一人来到了来福村。在那里,她曾与丫头共度了两日时光。虽然短暂,却足够美好。

进入来福村后,端烛感到奇怪的是,这个村子,此刻未免也太过安静了。

街道上一个人都没有,家禽业不在。村民屋舍的房门都大开时,不像是外出了。若真是外出的话,按照灼华一族人的习性,绝对是不会集体出门,而村内却一个人都不留的。

端烛来到了丫头的家里,屋里仍旧是空无一人。端烛此刻忽觉得有些心慌,赶忙跑到了位于来福村中央的古树下。

“阿婆?阿婆你在吗……”

白雪纷纷,不觉已白了头。

说话的呼气掩盖住了端烛的视线,回应自己的只有传**在这来福村里方才自己说话的回音。

“这里到底是发生了什么?”

端烛无力地跪坐在地上。

“阿夭宫主?她一定是知道发生了什么……”端烛立马起身,想前往灼华宫一问究竟。

正走着的时候忽然注意到了路旁一处人家里的那眼泉水。阿壮之前说过的,这是养育着他们整个灼华一族的人的生命之水。那泉水在阳光的照耀下,会闪烁这粉色的光芒。可现在却……

那已经不再是池水了,分明是血水!泉水停止了涌动,化作了一滩凝固了的血池。

端烛浑身不禁微微发颤着,她每一户人家面前都探头去看,每一户人家都不例外。所以说,来福村的人并不是失踪了,而是全村的人都死去了……这春浪水早已不是生命之水,而是变成了会夺人性命的邪水。

“可为什么没有人发现呢?”

说完之后端烛才意识到,桃夭林里是不存在所谓族人之间的羁绊的。

端烛想到这里冷笑了几声,眼神变成了以往的沉着冷静,朝村外走去。

才走到村门口,却见到了陆笙他们。

“你们怎么会……”端烛诧异不已。

“我们离开灼华宫之后,便想来找你。可是再去何须亭的时候,你已经不在了。问过那安翁之后才知道,原来你是来了这来福村,我们可走了好一段路呢……”白俞恒自顾自地说着,可这会儿端烛哪里还听得进去。

“你为什么来了?”端烛低头问道。

“什么?”白俞恒显然没有明白端烛这话里的意思。

“我说,你为什么要过来?为什么要来到这桃夭林里?此刻又为什么出现在来福村里?为什么……”

“因为你在啊~”白俞恒笑道,“你知道的,我总是能够轻易找到你的。”

其实白俞恒也没有想到过会在这桃夭林里与端烛重逢。自文典斋一别后,白俞恒心里有好多问题想向端烛问个明白,也有好多话想说给端烛听,其中也包括了小时候自己告密的那件事。

种种机缘巧合,一定是上天在帮自己和端烛吧,毕竟两个人实在是错过了太多了。

端烛不语,将头轻轻靠在了白俞恒的胸前。

“端烛,你怎么了?”白俞恒从来没有见到过这样的端烛。

白俞恒感觉端烛全身都在颤抖着。

“端烛她……是在哭吗?”白俞恒紧紧抱住了她。

秦生看到这里,便转身离开了,确实是不应该站在这里打扰白徐二人。

“走吧……”慕梓握住了陆笙的手,两人也无声地离开了。

“端烛,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吗?”白俞恒问道。

“你什么都不要说,就让我自己这么安静一会儿,假装什么事情都没有。”

“好。”白俞恒一口答应了下来,“只要端烛你需要的话,任何时候我都会在你的身边。”

“恒儿……”

“嗯?”

“答应我,你一定要好好地活下去,一定要活的比我久,不许比我先离开……”

“端烛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已经不想,再失去任何一个人了……”

“不会的……不会的……”白俞恒轻轻拍着端烛的背安慰道。

“陆笙,这白俞恒和端烛两个人,到底是什么关系啊?”慕梓显然是受到了惊吓。

“他们两个人是自小就认识了的,也正如你所见,情投意合……”陆笙微笑着说道。

“陆笙你真的是……”慕梓气的掐了陆笙的胳膊一下。

“疼……”

“陆笙你不是喜欢白俞恒的吗?”慕梓在陆笙耳边小声问道。

“谁说我喜欢他了!”陆笙满脸涨红,看到一旁的秦生后低声说道,“我才没有……”

“哼……若是没有的话是极好的。身为你的好姐妹,有几句话我是必须要告诉你的,若你真心喜欢白俞恒的话,我觉得还是有机会的。毕竟现在端烛贵为圣女,同陆笙你比起来的话,陆笙你占有绝对的时间优势,这是一场长跑,拼的是你的耐力。若你愿意坚持下去,可以。可你准备成全的话,就尽早断了这个念头。陆笙你要相信,你身边有更好的……”说完,慕梓望向了秦生。

秦生此刻正望着这满天的白雪,微笑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