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魂镇的一家客栈里。
“小姐……”环儿不停敲打着房门,“小姐……”
见半晌无人应答,环儿不禁有些慌了神,轻轻一推发现门竟是没锁的,而屋中却空无一人,小姐已不知去向。
“糟了,小姐这是去哪儿了,这下可如何是好……”环儿这时突然想起了什么,迅速朝楼下跑去,“杜老板……杜老板……”
此刻还魂镇的天已红了大半,如此明亮倒使得人心神不安,像是要发生什么似的。无尽的花海变成了一片灰黑,经风一吹竟化作了灰烬向空中扬去。
一穿着白色长裙的女人熄灭了手里提着的那盏青灯,继续行走在这片树林里。四周传来轻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围了过来,原来不过是一些恶鬼罢了,只可惜是找错了对手。女子轻笑一声,侧脸一瞥,那是如凌冽刺骨霜剑般的目光。弓箭还未从袖笼里取出来,恶鬼们识相地都退了下去。女子继续向前走着,终于来到了一处屋舍面前。
大抵是很久都没有人来过了,不过是刚刚碰到了木门,还未去推动它却见其径直倒了下去,震起了一阵土灰,白衣女子连忙用衣袖遮住了自己的脸。
“那鬼魂要的东西应该就在这。”女子抬手一挥,屋内瞬间变得一片干净整洁,家具摆放妥当,应同那离去之人尚住在此地的场景无异。
正找着的时候,白衣女子惊觉有人来了,大喊一声不好便向屋外跑去,而就在这个时候,一个雷落了下来,直直打在了这木屋上,房倒屋塌,瞬间就燃起了大火。
“这下可就难办了。”白衣女子轻轻蹙起了眉头,却见到那火光里似有一个人影朝自己走了过来,也不知是不是由于光太刺眼火红的缘故,那女人的衣衫,那女人的长发,还有她的四肢她的面庞都被映衬的一片橙红。但她似乎毫不受这大火的影响,面不改色,脸上似乎还挂着一抹笑意,步履轻盈,走起来像是跳舞一般,同那似要烧破天际的火焰一起,交相呼应到极致。
“你是?”
直到那人走近后才发现原来她是没有脸的,见她身体微微泛着白光,看来又是已故之人。
“你竟然没有被我这容貌给吓住?”无脸女见她这般沉着不禁大笑了起来。
“为何会被吓住?”白衣女子反问道。
无脸女顿了一下,“看来我找你是找对了人。我想请你帮我一个忙。”
“你怎么知道我会帮你?”
“女人的直觉。就凭我已经死了,或者说,马上就要死去了。你是知道的,死人在你面前是撒不了谎的。”
她为何会知道?白衣女子刚想问些什么,却又见天上落了几个滚雷。
“来不及解释了,”无脸女伸手从自己下巴处开始撕去自己的脸,就如剥开白水蛋一般,那张皮之下一张嫩的要滴水的五官鲜明的脸渐渐要显现了出来。
这容貌……
“我只希望,当你看到拥有这张脸的女人的时候……”话未说完被一声呻吟声所代替,无脸女低头,却见自己的胸膛被一把利剑刺穿。随着剑收入鞘的声音,无脸女倒在了地上化成了一滩黑血。
“又想在这里害人?”男子抬首捋了捋自己的头发,“你以为你能逃得过我石膺的追捕吗?”
白衣女子看着眼前这体格健硕,皮肤黝黑的男子,似觉有些熟悉。
“徐小姐……”石膺行礼道。
石膺……白衣女子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了笑容,“原来是你,多年不见都快要认不出来了,只是唤我作徐小姐未免有些见外,倒显得两人关系生分了。”
石膺仰头大笑,望着面前这个女人时眼里不禁带了些怜惜,虽说以前就是这性子,但是愈发地……
“哈哈哈,只是开个玩笑。不过端烛你是真的越来越厉害了,远远看着就感受到了你身上灵力的浑厚,不愧是被教府选中的人。这几年在思闾阁过的可还好?”
“还行,这次回教府是有些事情要办……对了,刚刚那女人是怎么回事……”
“就让我慢慢跟你说吧……”
端烛回头望了那血水一眼,又继续同石膺向前走去。
刑司殿某牢房里。
“你可还有什么要解释的吗?”坐在太师椅上的那男人饶有趣味地打量着陆笙,拿起了桌上的一杯茶细细品着,跷起的二郎腿一下两下打着节奏,像是在计时一样。
“那本就是我的东西,绝不是你们口中说的紫青竹。”
“哦?那你倒是说说,‘你的东西’,是从哪儿来的?”
“我……”
“怎么,说不出来了?”男人放下了茶杯,从一侍从的手上接过了一本名录,“陆笙你可知道这是什么吗?教府虽说是无条件招生,但对于你们的基本消息还是应当有个了解,你说对吗?而你,除了知道你的名字,你的性别,你的相貌外其余的一概不知。而这名字是编出来的也有可能。你从哪儿来,家住何处,双亲是谁,有无兄弟姐妹,关系亲密的朋友,之前可否入过门派,关于你的一切……我们竟然一丝都调查不出来。你说你,是不是嫌疑很大呢?说不定……”男人止住了笑容,突然闪现在了陆笙的面前,掐着她的喉咙狠狠说道,“说不定你是妖界派来的卧底也不一定呢?”话音刚落,男人又出现在了那把太师椅上,依旧跷着二郎腿在晃**,只是这次换了一只脚。
陆笙大口地换着气,“我不是……”
男人笑着无奈地摇了摇头,“要是就凭这一句空口无凭的话就放人的话,我这位子不是谁都可以坐了,那要我刑司殿又有何用?陆笙啊陆笙,你到底要我如何说你才好,倒不如早点坦白,早点完事……来人,将陆笙关回牢里,依旧不许给茶水饭菜,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都不得探望。”
“是!”
在听完那男人的一长串问题后陆笙才明白过来,自己这次恐怕是真的在劫难逃了。
御音宫寝殿内。
外面是谁在说话,好像是那两人。只是这眼皮实在是沉的厉害,就更别说起身了。费力睁眼,终于在一片白茫茫中,看到一个人影渐渐显现了出来。
“旭儿,感觉身体如何?可还有不适?”
是娘,看来这里就是御音宫了。
“嗯。可是有人在外面?”
御音宫宫主收住了笑容,“是那两个人在给陆笙求情。”
“发生了什么?”何旭想起了神明台一事连忙解释道,“他们只是想帮我而已的,求娘放过他们吧。”
“我知道。我本着一体谅之心打算放了他们三人,结果有人竟在陆笙的房里找出来你的紫青竹,所以陆笙此刻正在刑司殿里受训呢,相信用不了多久她就会如实招来。”说着,御音宫宫主将放在桌上的紫青竹递给了何旭。
何旭轻轻抚摸着,的确,与自己那根一般无二,但……
“这不是我的那根。都说时间久了,灵器会染上主人的气息,但我在它身上完全感受不到。也许,这真的是陆笙的……”
“怎么可能……”宫主踱着步来回走动着,“难道……不好,我得去刑司殿一趟……”
正说着的时候,秦生和慕梓闯了进来。
御音宫宫主瞪了丑儿一眼。
“宫主,陆笙真的是无辜的,她绝不是那样的人……”
宫主顿了顿,“那你可知,陆笙是何处的人?”
“这个我还真的没有问过。”
宫主笑了笑,“你连一个人的根底都没有弄清楚,又如何来为她做保证呢?”说罢,转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