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懂!这么多年来,他们虽名为主仆,但他自认从来不曾亏待过他。甚至甚少在他面前自称朕,跟他将什么规矩,难道他就真的那么蠢,看不出来他虽没有说出,当对待他以其说是属下倒不如说是朋友的心意吗?
无视柳无心震惊的脸,百里志霖径自续道:“我会生气,不是单纯只因为生气。有因为筱雨不懂顾虑我的心情,更有心爱不懂顾虑你的心情。因为看清楚你的感情,知道筱雨越是对你好越是会给你不该有的期望,所以才逼着她正视问题,更逼着你将感情说出口。让一切问题摊开之后,你彻底死心。筱雨能有所顾忌。而我,也才能更放心的将筱雨托付给你保护。岂料,筱雨不懂我的用心也就罢了。就连你跟在我身边那么多年,难道你看不出我待你以其说是属下不如说是朋友更加贴切的心意吗?为什么你不懂我早已经给你全然的自主权,可以自己掌控自己的自由?而最让我生气的是,你怎么可以明知道筱雨真心待你如亲人,你还说得出那些伤害她的话?”百里志霖紧握着双拳,想要咆哮的声音因为压抑而嘶哑,“难道她对你这个哥哥有多用心,你看不出来?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吗?还是你压根就是因为窝囊,自己没有勇气坦白,就宁愿选择伤害她作为掩饰?就凭这样的你,也配喜欢她吗?”最后那一句,百里志霖几乎是无法压抑着咆哮出口的。
因为他的话,柳无心向来冰冷的面具早已脱落。
纵使他紧握着双拳,用力的指甲都陷入手心陷入肉中,却始终无法压抑住内心的冲击。
他向来冷情,除任务外,无心亦无意去揣测主上的心思。却不知他因此辜负了主上的一片心意,更伤害了这辈子唯一给他温暖,视他为亲人真心待他好的女子。
他知道的!他知道在他说出那些绝情的话的时候,她的脸色有多难看。
那比哭还难看的笑,此时此刻还刻在他心上。甚至,他想他这一辈子都不会忘记,自己增加是多么自私,多么无能的伤害过一个多么美好的女子。悔恨着,一辈子无法原谅自己。
主上说的对,他确实是因为自以为是的愚忠,懦弱的不敢承认自己的心意,没有勇气坦白,所以选择用伤害她的方式来掩饰自己的自卑。凭这样的他,也确确实实没有喜欢她的资格。更甚者,他学人家说什么,根本就是个笑话!比起主上,他根本就是懦夫!窝囊废!连主上的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
自此,他知道自己输得彻底!不!他甚至连输的资格都没有!
柳无心无声苦笑,他豁然抬首,脸上不是平日里那冰冷的表情,他笑,是醒悟是释然更是感激。
“主上,待娘娘醒来,属下会好好跟娘娘说清楚。往后,若娘娘依旧希望属下做她的义兄,那么属下便一辈子都是疼她护她宠她的义兄,她的亲人!”至于那方萌芽的爱,就让它转换成另一种情怀吧!因为,在早他有爱之前,就已经没有了竞争的机会。
虽然,他还是口口声声换唤他做主上,叫她娘娘,自称为属下,然而,在他的眼中,百里志霖已经看到了他所想看到的东西--那就是‘自主’。往后,他是他自己的主人。纵使尊称他为主上,然而他所做的任何一个决定,任何一件事,都是他站在自己的立场上自己做主决定的。而不是盲目的愚忠于他!
伸手,百里志霖紧抓着他的肩膀,凌然道:“柳无心,记得自己所说过的话!”他无私的鼓励他,而后在柳无心点头之后,话锋一转,态度马上一百二十度大转变。
他朝他挥舞着拳头,暴力的警告他道:“还有,既然认清楚事实,死了这条心,那么记得跟筱雨保持距离。就算她是你义妹,也已经是人妻,是我的娘子,你的娘娘,所谓人言可畏,知道吗?”他甚至不在乎直言,“当然,更重要的是我会羡慕嫉妒恨!”
眼中的笑意,一闪而过。
此时,柳无心已经恢复成以往冷然的模样,他微微颔首,“属下知道,若是没有什么事的话,那么属下就先行告退了。”至于会不会做到,那可就难说了!他在心中腹语。毕竟,他前一刻才说过,作为义兄会疼她护她宠她的,他可不想食言。
当然,这些话他没当着主上的面说出口,否则,他恐怕会后悔自己一翻苦心居然抓了只老鼠入米缸。而更重要的是,就算主上想找人打架,他虽然想通了,却还是没想要跟他打。
当得到百里志霖的首肯,柳无心转身退下,百里志霖看着他的背影,已经开始怀疑,他会不会好心做了坏事?而且还是对自己不利的坏事?
转身,他大步流星回到凌筱雨的窗边,俯视着至今还未醒来的人儿,伸出的大手贴上那脸颊,无论如何,若能让她开心,便值得了吧!
大手移动着,贴上她的腹部,他忍不住喃语道:“筱雨,快醒来吧!你可知道,你的腹中,已经有了属于我俩的珍宝?!”
原本林青莲预计凌筱雨半个时辰后会醒过来,虽知道她硬是昏睡了好几个时辰,让她在这途中被百里志霖那个暴君,光是咆哮她就不止一次自己的耳膜会被震碎,更别说他那活像要把她生吞活剥的目光,凌筱雨一刻不醒,他就以眸光凌迟她一刻,让她神经紧绷着差点没断掉。
好不容易,她找了个房中有药也许能让筱雨马上醒来的丹药的借口,在他一阵明明有这样的丹药为什么不早点拿出来的咆哮声中,她总算暂时的脱离虎口。至于那所谓的能让筱雨马上醒过来的丹药,不好意思,那只是她为耳根清净,减轻压力而随口胡诌的。
在那之后,就唯有祈祷筱雨别再睡,赶快醒来了。
而窗榻上的凌筱雨,也许是真的听到了林青莲的无声祈祷,在林青莲离去不久后,她就挣扎着羽睫隐隐颤动着缓缓的睁开了眼眸,入目所及便是百里志霖那张担心的俊脸。
“太好了!筱雨你终于醒了!头会不会痛?肚子会不会痛?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百里志霖急切的问着,一口气噼里啪啦的问了好几个问题,足见他有多么的担心。只因为他无法忘怀她晕倒时所受到的强大冲击。明明几乎死别重逢,他就已经发誓再不会让她受伤了!结果,他还是让她在自己眼前发生意外。而怪只怪意外发生得太快,他根本来不及阻止,甚至这意外大部分原因还是他所造成的。所以眼看着她撞上木阶,晕厥过去,他懊恼着恨不得狠狠揍自己一顿,实在痛恨自己让她吃苦。
看他眉头紧蹙着,本就立体的五官,因为脸上紧绷着冷硬的线条而更显得立体,让本就不怒而威的他显得更加吓人。而她冲他眼中看到,他的怒气来自于他自己。于是她想,他恐怕是因为她受伤,而起因又是因他而起,所以将责任都抗在了他自己的身上。
凌筱雨悠悠叹息着,而后伸手轻抚上他的脸颊,安慰道:“傻瓜!我会受伤都只是因为意外而已,那并不是你的错,你不要把责任都揽在自己身上好吗?”她微微的敛下眉眼,并没有忘记昏厥前发生的所有失去,虽然还是难免会为柳无心的话感到伤心,但是,“也不要怪柳大哥,他是无心的。”
百里志霖将她黯然的神色看在眼底,心疼不已。但是有些话,不该由他告诉她,关于无心的心意,他相信不久无心就会找她说清楚。而她,将不会再为这件事而感到不开心。
“我知道他是为了救你,并没有怪他。但是你答应我,以后要好好保重自己,别再莽撞行事做出任何可能会伤害到自己的行为,知道吗?”
他低头,颤抖的亲吻她的唇,更希望借着这个吻,让她那略显苍白的小脸恢复些许血色。他宁愿她气呼呼的跟他闹别扭,也不喜欢看到她这样病怏怏的样子。
而面对他的热情,凌筱雨毫不羞怯的全然接受,恨不得更深更深的偎如他的怀里,感受他那仿佛能融化她的热情。
一切就将失控的时候,百里志霖突然想起什么,于是硬生生挣扎着坚定却小心翼翼的将她微微推开。
“不行!”
他的双手撑在她的颔首两边,眼中的渴望明明清晰可见,就连那剧烈的喘息都是那么的暧昧,然而,他却停了下来?
凌筱雨不懂,同样染着情欲的美目迷蒙的凝望着他,无声询问他为何停止。
关于怀孕这件事,凌筱雨懵然不知。所以,自然不知道他话中的意思。
“什么这个特殊的时候?”至于‘伤害’,她忍不住抱怨,“还有,你若真担心自己需索无度伤害我的话,也应该早点担心吧?”她可没忘记他之前把她‘折腾’得半死的事!
百里志霖当然知道她在抱怨什么,然而,此役一时彼一时,现在的情况,跟之前怎么能比较。之前,她没有身孕,他与她之间在窗弟之事有多契合,她是不是能承受得了他的需索,他又岂会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