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头不断传来的打斗声激烈异常,魏锦与纪明玉坐在屋里,静静听着,良久未言,即便老秦王特地使人来给她们安了心,可到底心下难安。
屋里静的仿佛都能听到**常宁的呼吸声。
这样的夜里,也只有不懂纷争的孩子才能毫无防备的睡着了。
打斗声不久后就停了,韩北也来禀报未有叛军闯入王府,只是时局未定,关乎身家性命的时候,眼下谁也睡不着。
纪明玉丧母之痛未过,又突逢巨变,再加上有孕的身子,着实有些撑不住,只在软榻上睡了会,养了养神。
直到天际微亮,宫里才传来了消息,陈留王唆使安王谋逆,着褫夺爵位,抄家灭族,安王误信奸佞,削为郡王爵,幽禁于宗人府,终身不得出。
听到陈留王,魏锦倒是明白过来安王逼宫的底气在哪里。
陈留王是异姓王,因祖上有功的缘故得以封王,因封底地为陈留,故称陈留王,而现在这位,向来存在感极底,轻易也不出来,倒是不想竟同安王勾搭上了。
不过不得不说,陈留王的兵力还是十分可观的,若非早有准备,只怕今日胜负难料。
看的出来,嘉隆帝对安王还是留有父子之情的,陈留王抄家灭族,安王却也只削了个爵,关在宗人府里,性命无忧。
这样的结果不奇怪,倒是另一个消息,叫她惊讶极了。
“宁王妃怎会扯进来?”
“据闻是大理寺卿投了安王麾下,宁王妃……大抵是心气高的缘故,并不满足于现状,昨夜宁王妃在动乱时想与安王里应外合,却在与宁王争执时误伤了宁王的腿,只怕以后站立都困难,且……小郡主也因此夭折了。”
闻言,连本来面无表情的纪明玉都不由面露不可置信:“宁王妃何至于此?”
“这……应该是误伤。”
“宁王妃现今如何?”
“许是被小郡主的死刺激到……瞧着有些疯魔了。”
魏锦摇了摇头:“皇室小辈里就得了这一个女孩,真是……”
“宁王妃早便疯魔了。”纪明玉淡淡道。
有皇后的风光权柄在握,上头更有个太子妃稳稳压她一头,连安王妃这个与她同等出身的也要比她风光受尊重,宁王妃本就是个心胸狭隘又善妒的,又怎么会甘心呢?
女人的嫉妒心当真不能小瞧,在外人看来,宁王有皇权富贵却无夺嫡之忧,将来无论谁上位,都是妥妥的一辈子富贵闲王,算的上上之选,偏宁王妃不知足。
说白了,就算安王真的成功了,她这个宁王妃又能得多少好处?
左不过就是大理寺卿再往上升一升,最多封侯拜相,她一个外嫁女儿,即便大理寺卿只有她一个女儿,又能如何呢?
哪里比得过宁亲王妃的尊崇。
这样的结局令人唏嘘叹惋,也只这些叹息了,叛军被俘,大家只有高兴的。
熬了一夜,众人都有些萎靡不振,正欲歇息时,下人来报说徐琸到了。
魏锦眉梢微挑,算算时间,这是昨夜就出发来京了?
纪明玉同她打了个招呼,便离开了。
此时,徐琸正侯在二门处,只看衣着,便知是风尘仆仆,一路骑马而来。
他虽然是王府女婿,可到底也算外男,老秦王的尚文院在前院,后院里只有魏锦在,他当然不方便进去。
远远看见纪明玉,他匆匆迎上前,上下打量了她几眼:“夫人可有受伤?”
纪明玉摇了摇头:“叛军连王府门都没能进来,我也并未伤到分毫,夫君怎得来京了?”
“哼,陈留王那孙子……”顾及到纪明玉,他咽下了满腹脏话,只含糊道,“这不是得了消息,入京勤王么!”
不过刚来就听到安王跟陈留王这哥俩一块栽了,皇帝他老人家啥事没有,他也就不着急进宫了,先顺路来看看自己媳妇儿孩子。
他神色堪称慈爱的摸了摸纪明玉的肚子,又见她眼下泛青,忙道:“熬了一夜,夫人快些去歇着吧,别累坏了身子。”
纪明玉也实在撑不住了,便点头回了自己的院子。
看着她有些许虚弱的背影,徐琸咬了咬牙,安王个王八蛋,造反也不挑挑时候,他媳妇儿刚丧母,人都没缓过劲儿来他就整了一出大的,这是成心跟人过不去呢?
该!
他不栽谁栽!
可是累坏了他宝贝儿子和女儿了。
徐琸垮了脸,一甩袖就往宫里——落井下石去了。
嗯,这叫痛打落水狗!
继安王之乱后,随之而来的便是朝局大动**,许多跟着安王的都没得了好,轻则降官,重则抄家流放,而作为安王母族与谋反出了大力的淮安侯府首当其冲,江氏三族内皆斩,九族内无论男女,尽皆流放!
至于远在陇西、还颇有功绩的江砚之,嘉隆帝略一犹豫后,还是派了禁卫军前去,赐自尽。
陇西。
“结束了?”
江砚之一袭白衣站在窗前,看着浓浓夜色,神色不明。
“结束了。”
在他身后,还站着一位老者,若此时安王在,定能认出这正是自己门下频频出谋又忽然消失不见的葛“高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