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置之死地,焉能得以后生。

唐晓笃信富贵险中求的真理,于是不再有任何犹豫,手掌按在了死门之上。

遽然间,一丝丝细线状的血气凝聚成了一个鲜红的‘死’字,烙印在了唐晓的手心之中。

死门洞开,如同恶魔张开巨口。

唐晓走进其中,立马就闻到一股十分呛鼻的血腥气味迎面扑来,不禁微微皱了皱眉头。

只见前方出现了一座半月型拱桥,岁月在上面留下了无数斑驳的痕迹,裂痕纵生,仿佛随时都有可能坍塌。

让唐晓感到非常不舒服的是那拱桥之下的河流,流淌的并非河水,而是鲜红滚滚的血液,血腥味就是从下面漂浮上来的。

这里纯粹就是一个由血液筑成的地狱,如果不是唐晓早有准备,怕是要被这股浓郁的血腥气味给熏得神智丧失。

“原来这就是死地,还真是令人震撼,不知道有没有其他人进来过?”唐晓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死门依然大大的敞开着,并没有关闭,说明还有退路。

他并没有在前方看到其他人的身影,或许是他们见到这副炼狱般的场景,都退出了死门吧!

其实想想也是,唐晓修炼血炼魔身,凝炼血灵之力,都需要和血液进行亲密接触,以前在他的眼中,血液就是大补之物。

可是现在面对这条滚滚流淌了不知多少年的血河,唐晓只感觉胃里一阵翻腾,并没有之前的那种兴奋感。

连他这样一个经常和血液打交道的人都感觉不舒服,就更不用说其他人了,他们会退出去也是理所当然。

“这条血河也不知道流淌了多少年,散发出来的血腥气味很容易就会侵蚀人的神志,不过对我来说显然还不足以构成威胁。”

唐晓既然选择了死门,就不会轻易退缩,相反,他觉得这就是他的机遇。

他对血液的忍受能力远超常人。

坚信自己的选择,唐晓踏上了半月型拱桥,顿时那股血腥的气味更加的浓郁可怕,强烈刺激着唐晓的神经,令得他脑袋发胀。

“肉身成圣,这是我的武道,与常人不同,想要祭炼血炼魔身,将来就注定要从尸山血海中爬过,区区血腥戾气,还侵蚀不了我的意志。”

唐晓憋足了一口气,迈开步子冲到了拱桥中段。

这里的气味最是浓郁,令人作呕。

唐晓的双眼已经赤红,脑海里面出现了很多奇奇怪怪的画面,他知道这是血厉之气在侵蚀他的神志,让他头脑变得不清晰起来。

“血河彼岸,死亡绝地,你确定还要往前?”

这时候,血河之中的血液突然倒流而上,凝聚成了一道庞大的血色身影,俯瞰着唐晓。

唐晓没有说话,但他坚定的眼神和紧咬的牙关已经说明了一切。

他要继续往前!

“执迷不悟!”

巨大血影愤怒震吼,霎时血河翻滚,化作一条条血色长龙咆哮不绝。

紧接着,唐晓眼前出现了一幅幅凄厉的画面,那是以前那些闯死门的人留下的画面。

他们和唐晓做出了同样的选择,结果拱桥断裂,血河倒涌遮天,整片天地都被鲜血湮灭。

惨叫声不绝于耳,那些人皆是面目惊恐,在血河之中痛苦挣扎。

“最后给你十秒钟时间考虑,十秒之后,死门关闭,你将被永远困在这血戾之地。”

轰隆隆!

光线逐渐变暗,死门正在缓缓关闭。

“既然是死门,怎么可能会给我留一线生的希望,其中必有蹊跷,所以我坚信自己的选择!”

唐晓大吼一声,坚定不移的朝前踏出一步。

“愚蠢!愚蠢!你以为这是考验,殊不知这就是一条不归路,你若是选择生门,便可找到离开道虚府的方法,可惜啊……”

巨大血影惋叹一声,整片天地都是一颤,拱桥断裂,下方的血河倒涌而上。

唐晓顿时心中一惊,难道自己真的选错了?

可惜现在已经没有退路了。

死门轰隆隆的关闭,天地遽然间漆黑无比,只有无穷的腥冲味道在空气中令人作呕。

唐晓全身都被浸入了血液之中,甚至还呛了几口进去,顿时只感觉喉咙处一阵难受。

“不可能,不可能会是这样的结果,死亡之极,一定是生!”

唐晓始终坚定的相信着自己的选择,全身血液沸腾,血灵之力急速运转起来。

咻!

黑暗之中,忽有一点明亮火光飘来。

唐晓凛然,急忙伸手抓去,当手掌触碰到那点火光之时,他的脑袋嗡嗡作响了起来。

天地重新变得明亮。

唐晓醒悟过来时,发现自己已经脱离了那条血河,前方古殿飘渺,影影绰绰,透发着神秘古老的气息。

沧桑古殿,让人忍不住想要去揭开它神秘的面纱。

唐晓舒心一笑,他知道自己的选择是对的。

或许真如那道血影所说,生门之后,是离开道虚府的通道,可是唐晓既然进来了道虚府,就不打算空手而归。

如果直接从生门离开的话,那他来这道虚府还有何意义?

唐晓庆幸自己意志坚定,没有被血影给唬住。

“道法传承,一定会是我的!”

到了此刻,唐晓的心情不免有些激动,脚步朝着前方古殿踏去,心跳的速度明显加快。

古殿一眼看过去好似很多,但是真正走过去的时候就会发现,其实古殿只有一座,周围那些不过是它折射出来的虚影而已。

唐晓来到古殿门口,看着那尘封的大门隆隆而开,他的心都快要跳到了嗓子眼上。

终于,神秘面纱揭开,唐晓一脚踏了进去,神情却是微微一变。

只见在古幽的大殿之中,矗立着一排排古老的铜像,斑驳流离,蛛网缠绕,而在每个铜像的面前,都对应的摆置着一个蒲团。

让唐晓骇然变色的是,在那些蒲团上,竟然坐立着一具具阴森森的白骨,已经不知道死去了多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