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光头出现在唐晓身边，面无表情，他的五官很模糊，和唐晓现在的平凡模样一样，扔到人海里都溅不起半点水花。

不过多亏了他那亮锃锃的光头，一路上倒是吸引了不少好奇的目光。

两人不急不缓的走着，丝毫不理会旁人的眼光，他们所去的方向，正是天风国的一流势力之一，帝都柳家。

缥缈山脉，神仙山。

一位白袍老者目光深邃，面容沧桑，在他那犹如黑洞一般的眼睛里面，好似能够看到百年的岁月。

“仇恨，是成长的催化剂，不知道少阁主会将天风国闹成什么样子？”

白袍老者望着帝都方向，古井无波的脸上忽然出现了一丝异样的波动。

不一会，一个气度非凡的中年男子出现在了望尘石旁，神态恭敬。

白袍老者目不斜视，缓缓说道：“柳无敌，你曾问过柳家的机缘在何处，我现在便回答你，山下，便是机缘。”

白袍老者伸手一指柳家方向，然后便转身离去，隐入了茫茫缥缈山中。

“山下，便是机缘？”柳无敌不解，望着那逐渐消失的白袍身影，他的眉头越皱越深。

一年前，柳无敌突破元武，返老还童，心性竟也发生了改变，回想自己杀戮的一生，他最终下定决心，入山悟道。

进入飘渺山脉半个月后，他偶然来到了神仙山，遇到了白袍老者。

起初他见白袍老者身上气息平凡，以为只是一介凡民，但是往后的每一天，他都会见到白袍老者出现在神仙山上，终于有一天他忍不住上去问了一句。

“你每天站在这座山上看，看到了什么？”

第一天，白袍老者回答他：“我看到了红日初升。”

第二天，柳无敌问道：“今天你看到了什么？”

白袍老者回答：“看到了明月高悬。”

第三天，柳无敌继续问道：“今天你又看到了什么？”

白袍老者回答：“我看到了日月更替。”

柳无敌皱着眉道：“你每天来这里，就是为了看日出日落月升月降？”

白袍老者笑而不语。

第四天，柳无敌不死心，继续问道：“今天你还看到了什么？”

白袍老者沉默一会，道：“今天我什么也没有看到。”

柳无敌笑道：“老头你一定是眼睛瞎了，东边明明已经出了太阳，你却说什么都没有看到，不是在说笑吗？”

白袍老者摇了摇头，突然间一挥手，道：“你再仔细看看。”

柳无敌不明所以，下一刻却是心头大惊，他的眼前，太阳没有了，灵气枯竭了，他亲眼看着柳家，一个传承了千年的家族，变成了一片废墟尘埃，亲眼看着辉煌的帝都，成了一片黑暗的深渊。

柳无敌的心中，满是惊骇绝伦，许久之后，他才回过了神来。

山还是那座山，太阳还是那个太阳，但是白袍老者的身影，却已经消失不见了。

柳无敌怔怔的望着缥缈山脉深处，喃喃自语道：“我懂了，你看到的，是岁月。”

从那天起，柳无敌每日都会来神仙山，陪伴在白袍老者的身边，看日出日落月升月降。

酷暑如此，寒冬如此，一年下来，竟是看到了百花枯荣，草木盛衰，看到了一个万物的轮回。

柳无敌的道，才真正的开始。

曾经有一天，柳无敌又想起了柳家在无情岁月中变成一片尘埃的情形，不由得感慨了一声：“哪怕是再强大的势力，经过了千年万年，也最终化为幻影，而想要更长久的存在，则需要机缘，柳家的机缘，究竟在哪？”

柳无敌这句话原本只是无心的感慨，却没想竟被白袍老者记在了心中，并且还在今日告诉他，机缘，就在山下。

“山下的机缘，是什么？”

柳无敌目光瞿瞿，看来是时候回柳家一趟了。

帝都柳家，已经炸开了锅，柳狂不战而逃，回来之后便将柳天歌死亡的消息传递给了柳家的上层。

柳天歌虽非嫡系，但天赋不错，早已被柳家当做嫡系培养，如今他死在一个外人手中，如果柳家不出声的话，那就显得太窝囊了些。

“只因为说了他很狂妄，便痛下杀手，这般杀心深重之人，往后必定堕入魔道，早些除去也免得他将来成为大患。”

柳德气愤说道，一行人准备进入皇城兴师问罪，不过他们刚出门口，便是停顿了下来，远处，两道身影缓缓走来，其中一人是个小光头。

“就是此人杀了柳天歌，没想到竟然这么有胆子，敢直奔柳家而来，看来他是完全没有把我们柳家放在眼里。”柳狂指着小光头旁边的唐晓，大声说道。

柳德脸色微寒，喝道：“这位朋友，你杀了我柳家子弟，不觉得应该有所表示吗？”

唐晓驻足，笑道：“我现在来柳家，就是想要通告柳家主一声，柳天歌我已经杀了。”

因为离家曾经帮助过自己，唐晓过来，就是为了说明情况，不然他连说都懒得说。

但是他的这种行为，在柳家人看来，却是一种挑衅。

“真是狂妄至极，杀了人还敢到柳家门前来挑衅，真是活得不耐烦了。”柳家几位高层面色阴寒，厉声喝道。

“狂妄之徒，跑到柳家来撒野，我只能说你是自寻死路。”捕影人柳绝，也便是柳狂的父亲，踏步而出，他灵武境上三重的气势霎时笼罩在了唐晓的身上。

在柳家，除了老太祖外，就属柳绝实力最强，只要他出手，必定能将对面的狂妄之徒手到擒拿。

“等等……”这时，柳德忽然开口，他思索一会，看向柳狂道：“你可曾在他的面前提起过天歌的名字？”

柳狂不知何解，但是却摇了摇头。

柳德沉默了下去，片刻之后，他目光闪烁的看着唐晓道：“你是如何知道柳天歌这个名字的？”

刚才，唐晓说的那句话是：“柳天歌我已经杀了。”

如果柳狂没有在唐晓面前提起过柳天歌这个名字，唐晓是怎么知道他杀的那个人叫做柳天歌？

唯一的解释就是，他们二人之前便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