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碧霄微颔首,转身就离开了。

我搁下茶杯,眼光潋滟倏尔望向高台上,那里,曲菱菱正举着一个茶盏与封卿辞碰杯,她满眼笑意,看起来很高兴。

我倏尔勾了勾唇。

我邀请曲菱菱今天跳舞是有目的的——我想看她出丑。

准确来说,在封卿辞让我为曲菱菱操办生日宴的时候,我就铁了心要教训她。

封卿辞对曲菱菱要比对我更好。

他不常笑,但他最近爱对曲菱菱笑。

他本不喜欢热闹,但他还是愿意为了曲菱菱的生日而设宴。

其实,这样看来,曲菱菱并没有做错什么,但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想要她不舒服欺负她。

我总觉得只要曲菱菱不高兴,我就高兴了。

——其实,我当时并不知道,自己并不是想看曲菱菱出丑,而是当一个人满心满眼中全是另一个人时,是不容第三人来与己共享的。

彼时,我还不明白,我自己的行为,名叫“吃醋”。

人一旦吃醋了,便会打些不好的算盘。

我这几日一直在想办法让曲菱菱对此次生日宴“难忘”,而那天去吟雪宫,看到曲菱菱痴迷跳舞,便突然有了这个主意。

曲菱菱今天跳舞的舞衣是我特意为她准备的。

事先,我让碧霄特意吩咐过绣坊,不必将舞衣做得过于精细,尤其是衣服内部的针线封口处,一定要弄得松些。

我让她们将舞衣制得虚有其表,外形虽好看,其实夹层的线很松,动作稍大些就会断开。

在拿到舞衣后,我还特意遣人从宫外买了十只活蹦乱跳的蝎子放入了衣服的夹层。

蝎子没毒,但人若是被其蛰一下,一定会在三五天之内疼得睡不了觉。

而曲菱菱一会儿要在所有人面前一展舞姿。

也就是说,在她跳舞期间,舞衣夹层定会破损,蝎子也一定会出来蛰到她。

但我想,以她从小受到的教养支撑,纵使自己真被蝎子蛰了,也必须在大庭广众之下保持端庄沉稳,不能手忙脚乱地失了体统。

那时,想必她只有忍着痛苦面带微笑地跳完的份了。

我笑了笑,望向高台处,却看不见曲菱菱的身影。

算算时间,已经过了约莫一刻钟,碧霄也应该带她去后殿换好衣服了。

我扔下手里的香蕉皮,倏尔拍了拍手,遣散了歌姬。

大殿内顿时静了,包括封卿辞在内的众人尽皆向我看来。

我站起身,向高台方向款款行了一礼,高声道:“今日乃曲良人生辰宴,我们的主角特意准备了一段舞蹈,想献于诸君,眼下正在后殿更衣,还望各位拭目以待。”

所有人闻言,先是愣了一下,而后都很捧场地鼓起掌来。

“曲上卿也当真疼女儿,竟也乐意她学舞!”

“曲良人竟也善于舞技……”

“我还是第一次见世家小姐跳舞……”

“……”

在一片嘈杂声中,我匆匆地扫了一眼曲上卿,相比起众人的喝彩,他一袭玄衣正襟危坐,略显褶皱的脸上反而透着几丝暗沉。

虽不像曲菱菱说的那样不高兴,但也可以据此判断出来,他的确不支持女儿跳舞。

我堪堪坐下,心道,这老头,也真是够古板的。

须臾,在一群舞女的簇拥下,曲菱菱走上了大殿。

碧霄也回到了我身边,我看着曲菱菱堪堪走到大殿中央,对着高台款款施礼。

一袭青色舞衣,一头明艳流苏,衬得她愈发动人。

见此,我转头向碧霄确认:“这衣服是我想要她穿的那一件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