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次,许多细节我都记不得了,只记得后来宴后的事情,对于宴会,我的记忆也只停在封卿辞与姬晏说话的时候。

那时,姬晏很淡定,待众人都坐好了,接过宫人递过来的酒樽,高声笑道:“本来祭天之礼,这些年不穀已经交付给九州各位得力侯王了,但这次却贸然过来,是有事情……”

我和封卿辞并坐,东向坐在大殿高台下。姬晏眼眸微眯,说到这儿,转向我和封卿辞这边,眉梢间带的温和,让我看在眼中,几近窒息,只见他说:“齐王,这些年,一直对镐京多有照顾,贡献几乎在所有侯王之上,不穀还记得,自己初登基时,根基不稳,也都是齐王帮衬……”

话及此,他竟突然从座位上站起来了,周王起身,在场,从殿内到殿外所有的人自然是不敢安坐,一个个都站起身,一时,浩浩****,桌子碰撞声,此起彼伏。

谁知,姬晏端着酒,一步步走下高台,随口又说了句:“无妨,都坐!”

“……”

众人愣了一刻,只好又都坐下。

我不知道他想做些什么。

从下车,到方才开席间,即便是不说话,他都是一直笑着,眼下也是,他下了高台,在所有人的瞩目下,竟昂首阔步走到我和封卿辞案前了:“齐王,不穀记得,当年镐京一别,也有些年头没见过你了。”

他说着,抬起手,将杯盏横在身前,笑道:“不穀无恙,不知卿与夫人也都还好吗?”

他这样,是敬酒的架势,我立刻端茶站了起来,封卿辞却缓缓立起,抬眸,回道:“臣与内子一切无恙,劳陛下挂怀。”

轮不到我,我便不说话,只看着封卿辞抬了抬手,也举起杯盏,微笑:“臣与内子,敬陛下。”

……

两个人说话自然的就像吃饭睡觉,丝毫不顾当年有过什么,发生过什么惊天动地的事,仿佛对面是自己阔别多年未见的贤君忠臣。

我喝下茶水,重新坐下。

姬晏敬酒之后,重新归座,宴席即开。殿内殿外,渐渐有了谈笑声。

……

整个宴席具体的细节我已经不记得多少了。美味珍馐,酒水香茶再多,我也并未吃几口,过了一刻,我直接对封卿辞道:“我有些不适,我想回去。”

封卿辞刚和前朝几个大臣说完话,喝过酒,他蹙眉,问我:“你又怎么了?”

我眼睛也不眨地撒谎:“我背上发痒,大约是近来天气转暖,老毛病犯了。”

我当年在镐京,为小姑娘讨公道除掉越婉兮时,跌在火盆上落下的病根,在回来后犯过不少次,封卿辞也有所了解。

我定定注视着封卿辞,冷着脸。

……

须臾过后,我终于成功从席间脱身出来了。

“夫人,我们回去后,奴婢给云舒大人传个信,让他过来给夫人瞧一瞧吧。”

我滴酒未沾,头却有些疼,出来时,有春风拂过,倒是清醒了些。

“不用了。”

和光殿前石阶很长,素汐扶着我走的很小心,一步一步。我道:“麻烦他干什么,这些年也没怎么找过他。”

“可是……”素汐言辞一顿。

我蹙了蹙眉,转头问她:“可是什么?”

素汐垂了垂眸:“没……没什么。”

她似乎支吾了下,但彼时我的注意力不在她那处,也就没有深究。

转过一个墙角,有低低交谈的声音传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