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烨这话,是他自呈后大病不起后便向外吩咐了的。

这位被叫作“苏卿”的听了姬烨的话,本来满面的笑意立刻变了,变得有些尴尬,他扯了扯嘴角,却没有下文。

“不过,卿大人也不必担心,不毂有一堂弟,是先君亲堂叔之孙,前几日方行了冠礼,也算得了是上人之才,端正之品……”姬烨道,“若爱卿有意,不毂倒可安排令爱与之一见,彼时若二人有意,不毂便亲自赐苏小姐一份嫁妆,风光送其出嫁,如此……可行?”

姬烨的话虽然听起来十分诚恳,但我若非休养还好定力不错,真就要当场笑出声了。

堂弟?

还……先周王亲“堂叔”之孙……

我略抿了抿唇忍了笑意,心下暗自思索,却怎么样也无法搜寻到这人。

“是,那……”这位苏卿的脸色显然好看了些许,他略略躬身,“那臣便多谢陛下了。

不过,虽说了个无名小卒,到底算救了场,更不至于让人家姑娘落得个被当众拒婚以后无法见人的地步,指个公子,好歹给这位卿大夫个台阶下。

我再抬眼,想去再看那边人的尴尬状,却忽感心口处泛了一股恶心,接着便是从头皮处眩晕起来。

“素汐……”我抿了抿唇,勉强压住咽喉的一阵汹涌,再开口,发现自己渐渐没力气了,然后勉强撑着身子起来,在身后的丫头中寻找素汐的身影,“扶我回去,我……头晕……”

……

头晕前,我最后的意识,是跌在了一人怀中。

迷迷糊糊中,似是有人帮我把脉,我蹙了蹙眉,缓缓张开了眼。

“王后醒了。”

是素汐的声音,我向四周扫过去,只见周遭除了她,就是姬烨了,而后是身旁一堆方才在赴宴的一众甲乙丙丁在那儿楞杵着。

殿内点了不少烛火,却被他们挡的有些暗了。

“怎么会突然昏倒呢?”姬烨见我醒了,起身走过来,烛火映在他面上,他看了看我,而后问一旁跪地的一个医师打扮的老头,“医师可诊出些什么了吗?”

我并不记得自己昏过去前说了什么做了什么,揉了揉还在胀痛的太阳穴,我暗自扯了扯姬烨的袖子,低声道:“陛下,我怎么了?”

姬烨敛了敛眸,没有回话,而是那老头满面笑容,叩首道:“臣恭喜陛下!恭喜王后!”

他这幅模样倒像自己中了多大的福,或者家里儿子被周王封了什么巨大的官衔一般。我见状,不由皱眉:“本宫晕一次,何喜之有?”

这医师抬起头来,眼角的褶皱都笑得弯了:“恭喜陛下,王后已有近半月的身孕了!”

闻言,我皱起的眉头立刻送了大半,心底却是难以言喻的滋味,立刻道:“当真?!”

“千真万确!”这医师继续笑,“老臣行医救人一辈子,号脉这点功夫还是有的,在此先恭喜王后了!”

至此,在场的其余人好像才反应过来,尤其是姬烨,他愣了两刻,才转头看我,眯了眯眼似有三分惊疑,继而,便是其余众人纷纷下跪的动作。

“恭喜陛下!恭喜王后!”

我成了王后之后听过太多次像这样的恭贺之语,但没有一次,是像这次一样给自己的感觉难以言喻,心下有些酸,但更多的是一种欣喜和……如释重负的感觉。

我好像突然感觉自己身上终于卸下来很多东西,轻松了好多。

“都起来吧!”

姬烨挥了挥手,目光一瞬不瞬对着我的眼睛,让周围人免礼平身的同时,他本人则随身坐到我身侧,伸手抓住了我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