呈后薨了,姬烨的亲娘死了。
就在方才。
周宫宫人众多,传消息异常得快,素汐是听到冷月轩外宫人的议论,特意来告知我的。
呈后死了,就意味着九州之王的生母殁了,这是国丧,是一件举足轻重的大事,是需要人来主持的。
而我,虽说是个荒唐可笑名不配位的王后,但到底也是姬烨明媒正娶的夫人,按挂名的辈分讲,呈后是姬烨的母亲,她殁了,实是需要我来操办相关事宜的。
于是一得知了这事,我一面匆匆赶往徽安宫,一面问了素汐:“通报陛下了吗?”
素汐回答:“陛下此时正在上朝,想必不知道此事,不过王后不要担心,奴婢已遣人去奉清宫通报了。”
闻言,我提着的一颗心才稍稍安定下来:“那便好……”
那便好,我没有做过正室夫人,虽能将姬烨的后廷勉强治理,可这样的大事却没处理过,必得第一时间通知他了。
那是他的娘,怎么安葬还需他来发号施令。
……
一路上,见到的宫人均暗自垂泪,到徽安宫时,整个外殿上已齐刷刷跪了一片素衣,不管是真伤心还是假难过,左右是都哭倒了。
素汐扶着我进去后,哭声丝毫没停下。
“呈后薨逝,本宫亦是伤心,可如此日子,当务之急并不是哭得死去活来,还望诸位夫人顾全大局,节哀,按照礼节,将呈后身后之仪操办好方是正办!”
经了以前的事,我的定力到底不错,素汐扶着我,在众目之下,我还算顺利地说出了这席话。
“都是什么时候的事啊……”越婉兮真是滚出来得真是合时宜,一举一动连擦泪都做作得那么恰到好处,到我跟前,掩帕施一礼道,“不知王后打算如何处理此事,可莫要怠慢了才好。”
闻言,我瞥了她一眼,见这人神色是三分悲七分得意。
她这样,只怕也觉得我是个乡野女子,没见过这样的事情,不知道怎么处理……
“此事不算太难办,”我咬咬牙,压下心中气焰,微笑道,“呈后仁慈,生前已多次嘱托,身后一切从简,本宫心中铭记,一切安葬事宜皆会办妥,越夫人不必忧心……”
话及此,我理了理身上袖口,转而望向跪在地上的甲乙丙丁,肃声道:“此事本宫已吩咐人通报陛下了,在陛下抽出身处置之前,世妇之职以下夫人,即刻回到自己宫中,吩咐好下人将自己殿中一切颜色尽皆撤下……”
顿了顿,我敛眸又道:“暂列于世妇之职的各位夫人,暂留于徽安宫轮流守灵,良人一职夫人,皆去内务局领料子,将各宫夫人所需孝服衣料一一打理好送去侍衣局,并连夜盯着绣娘赶制好,孝服需精细,不得马虎。”
“是……”一部分人抽泣着齐应。
“美人一职的诸位,遣出三五个人来去内务局,依旧是领衣料,打理好送去侍衣局,盯着她们,让她们将陛下与本宫所需孝服制好,不得怠慢……”
我未等那几个美人应,抬眼继续道:“至于剩下的美人及诸位世妇之下夫人,各宫皆按照以往之例,各自遣人置办葬礼必备之物,至于其余礼节物品,皆待陛下旨意罢。”
我照以前在吴国学的礼仪,一步一步谨慎吩咐,却不妨越婉兮又多嘴了:“王后好气力好清晰的头脑,可,下妾有一事不明……”
闻言,我轻转过头,正对上她那张脸。
那是我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见她将猴屁股般的大花脸洗净,只穿一袭麻衣,略施粉黛,妆容清淡。
我上下略一打量,发觉她五官虽天生俗气,好歹不丑,但眼角眉头处稍有几分相讥样子,话一出口,更是没来由的呛人:“不知王后如此吩咐众人,却唯独不用下妾,是何意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