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好像做了一个梦。

睡梦中,扑面而来的,是剐心剔肉般的疼……

疼得似曾相识却好像更甚,疼得仿佛要死过去。

一股心绞感从胸口逼近脸上……

我猛地睁开了眼。

“八子,你醒了?”

猝然坐起身,我本能地忽略了耳边传过来的话音,开始怔怔向四周打量。

眼前,是一个装饰干净的屋子,屋内陈设简单却不乏精致,素一色的桌案倒是具了一番清雅。

面前的不远处,有一个小姑娘坐在矮案边,手肘撑在案上正捣弄一杯茶,见我醒来,似是很高兴,满眼笑意地唤了我一声。

这环境,这人,这屋子……

倒是让我见之犯疑色变。

“八子?”

我蹙眉,八子,什么八子?

谁的八子?

这称呼不是诸侯夫人便是周王的后妃,我记得在和封卿辞费了一番口舌后,不待多说什么废话便饮下了那壶毒酒。

再然后……

我便感觉五脏剧痛起来,眼前也渐渐模糊不清了。

我记得,我应该是死了才对。

我又看了看眼前这姑娘的装束,头上别了几朵淡色小花,着的是一袭雪青色的小襦裙,五官清丽,通身气派也算娴雅。

我更不解了,自己又怎么会……在这里,还成了别人的八子?

眼前这小姑娘颇有些大喜过望,根本没回答我的问题,她福了福身:“八子,奴婢现在就去遣人回禀陛下。”

说完,就转身离开了,看得出来,她虽然高兴,但出去时也依旧在安安稳稳地走,一举一动十分恪格守礼。

她口中的“陛下”,绝不可能是封卿辞。

我不知道自己眼下在哪里,也不知道为什么没有一命呜呼,我就这样呆呆地坐在榻上,等着那位“陛下”来。

那人来的很快。

不消片刻,便有人推门进来了。

来的人显然身份不凡,一袭鸦青色衣衫,形似玉树,色若温玉,眉宇间的三分笑意衬得他温文俊秀,入眼中恍若十分熟悉。

而他衣服虽然简单,却也不失华贵,尤其袖口上的云纹十分精细,我明明应是知道是何人才配带的,也应该从其中推测出眼前人的身份,但是,可能是刚刚醒来反应迟钝,一时就是想不起来。

我愣愣地看着他坐到榻边,浅笑道:“合钰公主醒了,现在感觉怎么样?”

我依旧是呆呆地,心中仿佛有一个名字要脱口而出了,眼前这人真的好像见过——但就是……想不起来了——我还在想这人到底是谁。

“现在的药并不能根除你体内的毒素,如今只是将其遏制住,”他道,“如果要一长段时间遏制住你的毒,云舒说,便得……”

他叹了口气,突然不再不说了,捕捉到他话中的某两个字,我却忽而眼睛一亮,喊道:“周王太子!”

我见过这人的。

姬烨……是他。

先周王前些年已故,九州人追谥之曰“周呈王”,而眼前这人,便是他遗留下的唯一的孩子,唯一嫡子——姬烨,整个大周的太子殿下。

……不,现在应该说,呈王既是已驾鹤西去传位给了这太子,那现在他应该是九州的王。

这人,才是现下真正的天子,或者说,是方才那位姑娘口中的“陛下”……

“公主好记性,竟将我记起来了?”姬烨好像似以前一样爱笑,我神色滞愣,只见他倏尔笑了笑,“记起来便好,我还以为,公主自出阁后过了这许多年,将在下忘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