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果然是来救我们的。

是尉迟深,他恰好出宫来买药,遣身边人去药铺拿药的空闲,在河畔散步,听到红云呼救,就将我和秦妍妍救了。

他将我们拖上岸,发觉被救之人是我们两个后,第一句话就是:“合钰,你带有萱郡主在此地做什么?”

我和尉迟深并不熟。

他比我大上五岁,我是吴王收下的义女,嘴上虽也喊他一声“二王兄”,但我们真正的兄妹之情,也仅限于宴席上的客套寒暄。

我知道他并非真正关心我,便一如往昔地客套起来:“二王兄勿怪,我和有萱郡主,本想比一下凫水,却不料竟会双双溺水。”

我扯谎不眨眼。

“是这样的。”

秦妍妍晕的快,醒的也快,上岸后不消片刻便醒了过来,我和她都成了落汤鸡,但彼此还是将此事瞒下来。

彼时,秦妍妍那股桀骜的劲儿在尉迟深面前竟收敛得一点也看不到,我觉得她既是做戏,也做的太过于精湛了一些。

她立在尉迟深面前,款款施了一礼,话音也很为柔和:“有萱多谢二公子搭救,方才我和合钰只是一时冲动想比试一下,二公子勿怪。”

一时冲动……

“既是比试,也不该选在此时此处,像方才那种情况,若是周围没有人搭救,二位便很危险了。”尉迟深抬了抬眼看我,“合钰,我的意思是觉得,以后你和有萱郡主,最好还是不要在这种地方比试……凫水。”

“……好。”我颔了颔首,轻抖了抖衣袖上的水珠,“王兄教训的是,小妹谨记。”

秦妍妍也忙道:“多谢二公子。”

“嗯。”

尉迟深点点头,看来他是知道这事原委的,他这人不算绝顶聪明,但和那帮公子“兄友弟恭”了这么多年,也不算笨。

只不过,他不想管,我们不想交代,大家彼此心照不宣,就此揭过,也就罢了。

就如此稀里糊涂地混过去了。

“那……告退了。”

半晌,秦妍妍依就端得温然,像模像样地对着尉迟深施了一礼。

额前的碎发兀自滴着水,秦妍妍抬手轻轻拢了一把将其带到脑后,红云也早买了斗笠过来,她便轻轻接了一个,略打理一番,客客气气地罩到了头上。

在侧看来,她这一举一动略带犹豫,却是大家闺秀才有的腼腆。入眼中,不自然却恰到好处。

我凝了凝眸,又看了看尉迟深,他也是拱手还了一礼:“还望郡主下次多加注意,坑塘处危险,夜深了,郡主早些回府吧。”

这两个人,举止也算恰如其分,我看在眼中,也没作他想。

最后,我是和尉迟深一同回的宫中,他去找姬烨商讨明日出发去扬州的事宜,我则径自回了露晞殿。

沐浴,更衣,安寝。

和秦妍妍制造了如此大的一场闹剧,我累得很,躺在**不消片刻便睡了过去。

……

次日,艳阳高照,是个出行的好日子。

宫门前迤逦了长长的车队,我着了一身绯色轻衫,带着碧霄和红云随行,同姬烨与尉迟深一起,上了去扬州的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