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那些东西都是假的,那庐州之战的重要机密是谁透露出去的?”
封卿辞一字一句字字珠玑,我愕然。
庐州之战?
我道:“那和我有什么关系?”
这些日子,被烧的烂七八糟醒来后,我就没有再向尉迟深传什么消息,真的假的都没有传——自己身上的皮都好不利索,根本就没时间顾及别的。
“和你没关系?”封卿辞道,“庐州那场,是楚宸带着打的,却大败吴军,尉迟盈,我知道你是吴国公主,你害怕吴国败本没有错,可你不应该从嫁到这里来的第一天便遣人搜集齐国各种情报密送给吴王,包括这一次庐州这么大的战役。”
“我说了我没有,后来那些我做过手脚的!”我立即打断,“你信我!我真的没有!我不是他妹妹,他是我的仇人,先前碧霄是防备着我的,可是后来我知道后,我说了我一直都是遣送的假情报!”
我倏然握了握拳,开口竟把一切都交代了:“我不是尉迟深妹妹!封卿辞你信我,我是钟离公主,吴宣公带兵杀了我父母,父债子偿,我又怎么会为我的仇人卖命呢……”
“你当真很会胡说。”
“我……”
封卿辞甩了甩手,袖口皓色云纹微微抖动了两下。他声音不大,而我本就神思错乱,他一开口,就打断了我的思绪。
封卿辞道:“尉迟盈,你是不是觉得,你在南境安插探子,所做的一切十分天衣无缝,让人丝毫查不出来?”
“安插探子?”我皱了皱眉,更为不明所以,“你……说什么呢?”
“需要我说的再清楚些吗?”封卿辞凝眸,“楚宸营下混入一个探子,名为孙七,其乃一吴人,功夫了得,是他在庐州开战前一晚,潜入中军帐盗了战力布防图,我齐军将近百万人马在第二日被杀了大半,我遣曲靖调查,最后孙七招认,背后主使者,是露晞殿……”
他顿了顿,忽而笑了,“这些,难道你真不知?”
我一瞬失了神,什么楚宸营下,什么孙七,什么功夫了得……
可封卿辞眸色坚定,说得当真似是有理有据,好像我真的做过这些事情一般。
我道:“我不知道……”
“您承认了吧!”
毫无征兆,身后碧霄喊了一声,引得我身形一顿。
我没有立即回头,却听碧霄道:“公主,您承认了吧……”
闻言,封卿辞乜了乜眼,神色忽而有些不定。
我愣愣地回首,身后的碧霄已经“噗通”一声跪倒了,我有些发懵:“碧霄,你……说什么?”
我这才猛然觉得奇怪。
按理来说,我的真实身份,碧霄一直是不知道的,可方才情急之下,在我将真相说出来后,她竟没有任何异样之举——一丁点的惊讶失色都没有。
着实奇了。
“公主!”她磕下一个头,再起身,直直地看向我,脸色发白也不知是什么缘故,“您不必再说了,陛下已经将所有事情查出来了,那人明明是您安插的呀,您为何不承认呢?”
碧霄说的话让人一头雾水,但此时说这话,显明了是对我不利,我不知道她打得什么算盘,只感觉脑中轰然一片空白。
诬陷。
我不知道这算不算诬陷,还是算背叛,我不知道碧霄为何要这么说。
这丫头……这是怎么了?
碧霄眼光微动,丝毫不与我对视,见状,我愈发觉得奇怪。
情急之下,自己竟起身一步向前薅住她的衣领,手下暗自用力隐隐,指甲尖利一时几乎要穿她衣服布料。
须臾,我手上松了些力道,才切齿问她:“为什么,你在说什么?”
她接下来的反应在我意料之外,毕竟我如此粗暴的举动,若在平时,这丫头肯定要哭了。
可彼时,她只是轻轻扳开我的手,一反常态地展眉笑了,她的笑不同平时,没有一丝善意,入眼中,竟有几分诡谲。
她眼底倏忽翳暗下来,再开口:“公主……你为何不承认呢,为何还要连不认祖宗的话都说出口呢……”口气满是不解和无辜。
“啪!”
碧霄这副样子,我是从没见过的,但不论见没见过,我绝不允许有人往我身上泼脏水。
无论那人是谁。
容她胡言片刻,我终于忍无可忍,一巴掌打过去将她打翻在地。
“公主,您急了……呵呵呵……”碧霄捂住脸,肆意**地笑起来,“明明是你逼迫奴婢做的,您害怕吴王失败,便吩咐奴婢启用一早在齐军中安插的探子,还有……”
“你如今这般掩饰,为得是不想让陛下知道,您其实……并不是王命姬这一事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