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王不知。”陆晏无奈摇头，“只有去敦州寻她亲自问问了。”

“还有，方才吉祥公公说，密道中可不止太子妃一人，一共四个人，怎么会在一夕之间消失？”崔道然一头雾水，看看太子，又看看风牧尘，见他二人也不像是说谎。

太子妃不声不响地离开密道，还去了百里之外的敦州，怎么看都不可能！

太子殿下和风将军莫非是在密道中做了一场梦？

“崔道然，你当我北戎的钦天监监正这么久，应该也听说过不少离奇古怪之事，”陆晏从衣襟里取出一片金红色的羽毛，递给他道，“你可曾见过这样的羽毛？”

崔道然接过金色羽毛，疑惑地捧着看了半天。

这羽毛通体金色，在阳光下泛着红光，像是镀了金一般耀眼，看着就像是个精心制作的工艺品，可凑近仔细看了，却发现羽毛上的纹路清晰可辨，翎羽轻薄还有弹性，的确是真的羽毛没错。

崔道然睁大了惊奇的眼睛，捋着胡须思忖半晌，忽然眼睛一亮。

陆晏捕捉到他的神色变化，急忙问道：“崔监正莫非看出了些什么端倪？”

“殿下，这羽毛是从何得来？”崔道然手拿着羽毛，按捺不住激动。

“是在密道中寻到的，”陆晏回答道，“你可知道这是什么东西的羽毛？”

这金色羽毛一看就不是俗物，就连从前山林里的凤都没有这样大的个头，羽毛的颜色也没有如此华美。

凤是百多年前真实存在的，如今宫里流传下来的凤羽还有不少，多被用来织布和入画，可普通凤羽也不到这片羽毛的一半大小。

“在密道中寻到的？”崔道然更加诧异，接着小眼眯起，“这样金灿灿的羽毛，微臣就只能想起一种动物有这样的羽毛。”

“是什么动物？”陆晏前倾了身子，旁边的侍卫们也都竖起了耳朵。

“其实也算不上是动物，”崔道然捋着胡须，缓缓说道，“古籍中记载，上古凤灵，片羽如扇，全身赤金。”

“凤灵？！”陆晏闻声，忽捏紧了手里的帕子，接着又做了个手势，示意跪在旁边伺候的内侍和侍卫们退下。

“回太子殿下，虽然没有见过那东西的全貌，不过微臣几乎可以肯定，就是凤灵。”崔道然拿着金色羽毛如获至宝，两眼放光道，“殿下，微臣还从来没有见过凤灵的羽毛，微臣最近在修一本书，就是我北戎的风物志，这羽毛……不如就送给微臣的钦天监供奉起来。”

他说着就将羽毛藏进了自己的袖袋中，想想又觉得不稳妥，还是拿出来仔细揣进了胸前的衣襟里。

“送给你可以，不过你得给我讲讲这凤灵的事儿。”见崔道然把金色羽毛据为己有，陆晏不悦地蹙起长眉。

“是、是，”崔道然瞬间眉开眼笑，“凤灵是上古妖兽，因形似凤鸟，所以叫凤灵，据说……双翼展开，有一间屋子那么大。”

“就没了？”陆晏等了半天，见他没有再开口的意思，登时气愤。

就这么几句话还不如陆晏自己查到的信息多呢！

之前在梁国的时候，林晚透露出温玉娇身上有封印的凤灵，他就让人私底下去查过凤灵的事，不过也只查到些神话传说而已。

听林晚的意思，当年凤灵是被西域法王净济封印的，看来净济应该了解那凤灵的事，不过净济本身就比凤灵还要危险，陆晏自然不可能去请他帮忙。

“没……没了，暂时微臣就只知道这些，”见陆晏沉了脸色，崔道然讪讪然道，“不过！殿下别急，臣的钦天监中还有不少关于上古妖兽的古籍，容臣回去查找一番，或许能查出更多的信息来。”

“嗯。”陆晏无奈点头，又朝旁边的侍卫道，“风牧尘，你派人去备快马，在南门处等候本王。本王先去清池宫向父皇辞行，再亲自去敦州。”

“是！”风牧尘抱拳，行礼后退下了。

陆晏刚站起身，打算去清池宫，就见长乐领着几个内侍匆匆从清池宫方向赶来。

几个内侍走得满头大汗，几乎是一路小跑。

“太子殿下！”长乐走进水榭，来不及拭去额头上的汗水，就朝陆晏跪拜叩首，“殿下，圣上他方才……驾崩了！”

“什么？”陆晏惊得一个趔趄，“你说什么？”

昨夜元青帝虽然有些疲累，可还是好好的，怎么突然就驾崩了？

崔道然更是一脸的难以置信，看看长乐又看看太子，心里琢磨着此事到底是真是假，若是真的，又是否与太子有关。

太子想提前即位，可应该不至于弑父。

“殿下！”长乐拿衣袖捂着口鼻，伤心地哭出声来，“杨淑妃……方才说自己就要死了，提出想要再见圣上一面，还说要将东阳王的阵法图献给圣上。圣上当时正在用早膳，想着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就准了她过来，谁知道……谁知道杨淑妃到了圣上跟前，忽然咬破手指，用血在地上画了个不知道什么诅咒，圣上他……当场被一块萝卜给噎住了！”

“那你们不请御医？”陆晏惊讶地握紧了拳头。

“太子殿下！小的们也是将将反应过来，又是请御医，又是给圣上拍背顺气儿，却是已经迟了，御医来时……已经回天无力了，”长乐沮丧地抹着眼泪，“侍卫们待将杨淑妃拉开，才发现她也已经断气多时了。”

崔道然叹了口气。

去年他给元青帝算卦，算到他大限将至，本以为有了那黑狐内丹加持，至少能延长个十年八年的阳寿，却没想到碰上杨淑妃这个狠人，这才过了几个月就拉着他同归于尽了。

真是人算不如天算。

陆晏沉默了半晌，终于开口道：“杨氏弑君，依父皇的意思，用火刑，虽死不能免罪，拖去刑场！”

“是！”两名侍卫领命退下。

“太子殿下，”崔道然顿了顿，忽又朝陆晏郑重一拜，嗓音变得低沉浑厚，“微臣拜见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