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在什么时候会显灵?”温玉娇问。

“大抵是主人遭遇了突如其来的危险,或是心情有大波动。”司空敏回答道。

“它真会认得主人?”温玉娇低声嘟囔道,“我怎么觉得未必。”

她边说边用手指摩挲着脖子上挂着的戒指,忽想起了一件事。

司空敏说白虎眼戒指会认得主人是因为常常被戴在手上,可这戒指自从跟了她,就一直被挂在脖子上,会不会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她唤不醒白虎眼戒指?

说起来都是陆晏出的主意,说什么戒指戴在手上容易引人注意,挂在脖子上藏入衣襟中就没人知道了。

“白虎对主人极为忠心,不过这是在主人遭遇危险时,白虎强行冲破封印,所以灵力会弱上许多,要白虎真正发挥神力,还是得用咒语解了第二道封印才行。”司空敏忽问道,“太子妃,你怎么好像对那戒指的事很感兴趣?”

“只不过随口问问罢了。”温玉娇又继续拨起了佛珠,“若是照你这么说,这戒指的确是有几分神奇。”

“我也是听大首领说的,并未亲眼见过那戒指,所以说的也未必对。”司空敏憨厚地一笑,又神神秘秘道,“还有件事,是连我父亲也不知道的。”

“还有什么事?”温玉娇手指一顿,停下拨佛珠。

“就是那段咒语,”司空敏忽坐起来,得意地说道,“那段咒语一共有两句,大首领将它写在纸上,装进了封筒里,被我偷偷瞧见了后边的一句。”

“是什么?”温玉娇的心一下子揪了起来。

“凤灵白虎。”司空敏睁开眼睛,望着面前的虚空,“你说奇不奇怪?”

“凤灵白虎……”温玉娇觉得肩上的那颗红痣忽然存在感极强,像火烧似的,教人浑身不自在,“那是什么意思?”

“我后来去查过,那凤灵和白虎都是上古妖兽的名字,”司空敏回答道,“上古时期妖兽很多,除了凤灵和白虎之外,还有黑狐、红莲、陆吾等等许多妖兽,凤灵和白虎只不过是其中两只。不过后来妖兽多被人所猎杀,活到现在的更没有几只……”

“这咒语用的是妖兽的名字?”温玉娇轻拭了一下额上的汗,又问道,“那前边的一句……你猜会是什么?”

“猜不到,估计也是其他妖兽的名字。”司空敏说道,“或许是红莲黑狐,红莲陆吾?”

温玉娇将拇指按在白虎眼戒指上,口中默念了一句“红莲黑狐,凤灵白虎”,结果毫无用处,又轻声念了一句“红莲陆吾,凤灵白虎”,依旧没有动静,便放弃了。

这上古妖兽太多,一时半会儿的也猜不出。

“这咒语当初天理皇帝是知道的,可不知为什么渐渐就失传了,幸好被东阳王在写给天理皇帝的信中提到了此事,不然这咒语就更没人知道,那可怜的白虎就要永远被封印了。”司空敏接着说道,“我们大首领想找到白虎眼戒指,也是想做件好事,放它出来……看看世界。”

“原来如此。”温玉娇心中“呵呵”两声。

驭雷部落要这戒指,定是为了让白虎重披战甲、夺取天下,哪会是为了给白虎放风?

五百年前世上还有红莲、凤灵、黑狐等许多妖兽,可如今红莲和黑狐死了,凤灵被封印,若是白虎被放出来,天下根本没有它的对手,只怕是后果不堪设想。

“算了别想了,咱们就算知道了咒语也没用,连白虎眼戒指在哪里都不知道!”司空敏垂头丧气地又躺了下去,“还是先睡一觉保存体力,等着太子殿下来救咱们吧。”

“太子殿下,求你快来救救太子妃,我们的生死可全指望你了!”赵秋罗双手合十,像拜佛似的对着上方的虚空拜了两拜。

“我劝你还是别抱什么希望,”温玉娇也收起佛珠,在石阶上侧躺下来,深吸一口气道,“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

“诶,你怎么对自己这么没信心?”赵秋罗拖着伤腿,往上挪了一节台阶道,“太子殿下肯定会来的!你是不知道他多在乎你,只要你在这儿,就是掘地三尺,他也会把咱们挖出去的。”

她死活都要跟着温玉娇,就是笃定跟着她一定会获救。

“你忘了,当年肃娴皇后掉进密道里,后来怎么样?”温玉娇苦笑道,“父皇他不止不施以援手,还派人把上边的出口都堵死了,然后这后宫啊,年年进新人,皇子皇女越来越多,父皇他早就把肃娴皇后母子忘到脑后了。自古君王皆薄幸,赵秋罗,你应该最清楚了。”

“这……”赵秋罗讪讪然垂下头,小声道,“圣上他是薄情了一点,可太子殿下……我瞧着不大一样。”

元青帝薄情寡义,赵秋罗服侍他这么久,也不过是被他当成个物件,也是因为早些年她在宛都的时候就伤了女子的根本,不能诞下子嗣,元青帝才会无所顾忌地留着她。

说白了等元青帝一死,她要么是进冷宫,要么就是个陪葬的命,这点赵秋罗心里清楚,所以才拼命想搭上太子。

“有什么不一样?太子他现在还年轻,将来他也会登上大位,也会和父皇一样三宫六院……只要他能把我的三个孩子带大,我就心满意足了,至于其他的……算了吧,”温玉娇翻了个身,找了个舒适的姿态,闭上眼,“不想这些了,睡觉睡觉。”

到了她午睡的点,温玉娇是真困了,谁也叫不醒。

这密道里又漆黑安静得紧,淡淡的瘴气味道从远处飘来,正适合睡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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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山大营。

方才下了一场雨,泥土有些泥泞,天空倒是敞亮了些。

大帐外边马匹和军士川流不息,门帘掀起,密集的滴答马蹄声传进来。

一名斥侯单膝跪在地上,正在等候那上座的男子读信。

陆晏一手握着信件,一手的手指指节扣在桌案上,帐中气氛紧绷,无人敢说话。

身穿白色将领服的年轻将领走进来,朝那斥侯使了个眼色,后者便行礼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