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免礼。常大人,崔监正,乘风道长,司长老。”温玉娇一一打过招呼,又问道,“你们方才看过了这些秋牡丹,可看出什么端倪来?”

众人相视一眼,交换了一下眼神,全都缄默不语。

温玉娇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莫非是坏消息?”

几人推脱了一阵,最后还是崔道然先开口:“娘娘,这些秋牡丹的确是人祭花。”

“到底什么是人祭花?”温玉娇疑惑问道。

崔道然回答道:“下官从前……也从未亲眼见过,只是在古籍上看到过这种花,若不是亲眼所见,也不敢相信这种花真的存在。娘娘你看,这些牡丹花从去年秋季一直开到现在,到如今还是颜色未改,仿佛是……放在祭坛前的绒花、假花一般。”

顺着崔道然的目光,温玉娇放眼望去,只见花园中紫红色的牡丹花迎着朝阳,所有的叶片都油绿得耀眼,所有的花朵都颜色饱满妖艳,美则美矣,却像是没有生命的死物一般。

“这些花经过风吹日晒这么久,为何不会凋零?”温玉娇更加不解。

“回娘娘,古籍中记载,一些栽种在寺庙或是墓地的秋牡丹会变成艳丽的紫红色,这种牡丹很少见,被称为人祭花,”崔道然解释道,“人祭花经过特殊的术法开光,它的开花会与人的命运息息相关,简单来说,就是那人的生命剩下越短时间,它盛开的时间就越长。等到那人死去,这花将会盛开整整一年,就像是……为纪念人的生命逝去一般。”

“你的意思是……若这些花与太子殿下的命运关联,那太子殿下……咳咳……”温玉娇感觉心口一疼,捂着心口大力咳嗽起来。

葫芦急忙解下随身携带的水囊,给她喝了几口水。

“娘娘别急,”崔道然缓声劝说道,“这人祭花是否真的与太子殿下有关还未可知,即便是真的与太子殿下有关,咱们这么多人在,也还可以想办法。”

“常敬北,”温玉娇看向旁边的蓝袍男子,“此事太子殿下可知晓?”

“回娘娘,下官还未告诉太子殿下。”常敬北拱手禀道,“想着等确认清楚了,再跟太子殿下说不迟。”

“既然如此,此事……就暂且不要告诉太子,免得他忧心。”温玉娇望了一眼庭院中,又问道,“若是毁了这花,那人的命运可否扭转?”

“娘娘,”崔道然无奈摇了摇头,“毁了这人祭花容易,可扭转太子的命运却没那么容易,说到底,这人祭花只不过是个征兆,当初荣妃娘娘也是无奈,为了纪念自己的儿子而栽下的。”

“娘娘,”乘风道长忽从旁插嘴道,“贫道知道一种转运之法,只是不知……太子殿下愿不愿意尝试。”

“说来听听。”见老头语气神秘,温玉娇感觉看到了点希望。

“娘娘,贫道经常行走人魔两道,见过有些人出重金将自己的命运转嫁给其他人,以延长自己的阳寿。”乘风道长不愧是个生意人,上回失了常翎那笔生意还一直觉得可惜,这回便想赚回来,“贫道也会这种术法,只不过这延寿之法可不便宜。”

“乘风道长,你怎么不提那延寿之法的坏处?”司怀义皱眉,上前一步,朝温玉娇拱手道,“娘娘切莫听信他的话,延寿之法有违天理,即便是勉强延长了寿命,后半生要么残疾,要么孤寡,总之……后患无穷。”

“司长老这话说的,人为了得到寿命,总要放弃点什么,”乘风道长不以为然地捋着胡须道,“总不能什么都抓在手里,那么贪心,毕竟寿命才是最宝贵的。”

“就算是延长了寿命,却将原本圆满的人生搅得一塌糊涂,这样的延寿又有何益处?”司怀义据理力争道,“道长所说,根本就是缘木求鱼,背道而驰。”

“别吵了,”温玉娇烦恼地揉着眉心,还未接话,忽见身边的常朝北像松鼠一样“嗖”的飞上了屋檐,惊呼道,“常朝北,你干什么?”

话音未落,那穿着灰色劲装的男子已经在草屋的屋顶上与一名黑衣蒙面人打斗了起来。

看见那人身轻如燕的身形,温玉娇就认出他是谁:“别打了!常朝北!”

庭院中的几人都奇怪地看着屋顶上。

屋顶上的两人都没出兵器,黑衣人不想闹出人命,常朝北也想着活捉对方,因此几招过后仍旧是胜负未分。

众人看了一会儿热闹,牡丹园外的小路上就有马蹄声由远及近,听起来还有不少人,像是一列骑兵。

敢在常家的园子里策马,又没有惊动下人进来通传,常敬北很快就猜到了来人是谁。

趁着骑兵还未靠近,看不见园中景象,常敬北朝屋顶上大喝一声:“朝北!别玩了,太子殿下来了!”

屋顶上的两人迅速收了招数,安静下来。

常朝北按着常忠的头趴在屋顶的茅草上:“不想死就别动。”

常忠奋力抬眼瞥向远方马蹄扬起的尘土,知道他不是在说笑:“为何不把我交出去?”

常朝北没说话,又按低他的头:“别说话,被成书发现你就死定了。”

两人轻功极好,又是盯梢界的高手,惯会隐藏自己的气息,平时趴在屋顶上绝不会有人察觉,但就怕遇到旗鼓相当的高手。

习武之人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成书远远就看见屋顶上有人,不过他瞥了一眼太子妃和常敬北脸上尴尬不失礼貌的表情,就明白了个大概。

他也不打算节外生枝,遂当做没看见。

“参见太子殿下。”骑兵列队进了牡丹园,游廊上的众人走下游廊的台阶,朝那坐在黑马上的俊朗男子叩拜行礼。

陆晏跳下马,用怀疑的眼神地扫过几人,目光落在温玉娇身上时不自觉眯起眼眸,半晌,才收了目光。

“起来吧,”陆晏一边四处张望,一边冷声问道,“常敬北,你今天怎么如此好兴致,约了这么多人来赏花,唯独不叫本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