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吴家人给你长姐下毒?”温玉娇歪着头看他。
她可以肯定,昨夜常翎消失定是陆晏计划中事,可原以为常朝北将常翎关在什么地方,却没想到是常翎主动要去云来客栈寻吴家的人,又是她主动要吴家人给她喝什么草药,到底怎么回事?
“这……下官也不清楚,反正到了子时,长姐忽然就醒了过来,朝北本想捉拿吴家的人来问罪,可长姐不让,此事就这么不了了之。”常敬北一本正经地摇了摇头,“昨夜错过吉时,总归是长姐她没有这个福气,怨不得人。”
“那是自然,和太子殿下拜天地成亲,那得是多大的福气,”王嬷嬷在旁边添油加醋道,“岂是随便什么人都能肖想的?要我说,也是常侧妃她没有自知之明,自讨没趣……”
“王嬷嬷。”温玉娇轻摇了摇头,做了个制止的手势。
没想到常敬北倒是混不介意,接着王嬷嬷的话说道:“这位嬷嬷说的在理,此事是我们常家思虑不周,经过此事,家父想必也已经想明白了。”
常敬北的话,句句都顺着温玉娇的意思说,巴结的心思很明显了。
温玉娇瞥了他一眼,总觉得不可全信。他与周氏和常翎不合是真,可常敬北毕竟是常家的人,周氏没有儿子,常仁贵有心觊觎皇权,左右不过是为了这几个庶子。
常敬北与常朝北又是深藏不露之人,很难说他们兄弟二人心中是否也有觊觎皇权的野心。
“对了,”温玉娇像是想起了什么事,放下茶盏问道,“本宫听闻……常老夫人膝下有一名幼子,名叫常小六,他如今……也有八九岁了吧?可曾上官学?”
“回太子妃娘娘,”常敬北收起脸上的笑意,淡淡说道,“小六他不曾上官学,而是上的常氏族学。之前他一直是我母亲的宝贝,可自从出了良秀园的事,常小六就被送到了我姨娘屋里教导,娘娘可是有事要吩咐他?”
“无事,本宫只是听闻这孩子聪明文静,有些好奇罢了。”温玉娇笑笑,意味深长地说道,“不过……常家有你和常朝北在,常小六的资质也算不得出众。”
“娘娘过誉了。”常敬北笑着说罢,就站起身向温玉娇告辞,“下官既然已经将绿珠姑娘平安送到,就不打扰太子妃娘娘了。”
“吉言,送送常侍郎。”温玉娇朝旁边的内侍吩咐道。
“是。”吉言恭恭敬敬地朝常敬北行了一礼,“常侍郎请。”
他方才听常侍郎说起了昨天常侧妃的事,总觉得事情过于凑巧,可这事儿是常家人自己说的,难道还会有假?
吉言暗暗感叹,若不是常侧妃没有福气,就是太子妃娘娘的手腕当真厉害,就连常家的人也能使唤得动。
到了用午膳的时候,陆晏还未回来,温玉娇便领着几个人走去文山居,想看看陆晏在不在。
天上飘着几缕薄云,日光也不算太明亮。
文山居的院中显得有些空旷,除了几个侍卫再没有旁人,负责洒扫的小宫女们此时都去廊下纳凉休息了。
温玉娇领着葫芦和吉言,径直去了正殿里。
“母妃!”陆连理和梅儿正在用午膳,看见温玉娇时,两个孩子同时两眼放光。
陆连理索性放下金汤匙,跑过来抱住她的膝盖,一个劲儿地打量。
“你们父王呢?他用过午膳了吗?”温玉娇拍拍陆连理的脑袋,又好奇地看了一圈殿中的陈设,并没有看见陆晏的身影。
“父王方才来过,考了孩儿功课,又走了!”陆连理笑嘻嘻地说道。
“回太子妃娘娘,”方嬷嬷急忙迎上来屈膝行了礼,解释道,“太子殿下上午来过,教小王爷和梅儿小姐念了一会儿书,后来成大人来寻他,两人就一边说话,一边往馨德宫去了。”
“馨德宫?”温玉娇重复了一句,心中思忖着说道,“那好像是……荣妃娘娘从前的寝宫?”
“正是,”方嬷嬷望了望左右,见只有霜儿在旁边,便小声说道,“娘娘,老奴听成大人的意思,好像……太子殿下让他查荣妃娘娘当年中毒的事,已经有眉目了。”
“怪不得他午膳也不用,就赶去馨德宫了。”温玉娇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她早就听闻陆晏在查荣妃中毒一事,不过进展缓慢,这一年来更是没怎么提起,还以为他已经放弃了,原来成书一直都在查。
如今搬进了皇宫里,想必线索也会多一些。
“娘娘也还未用午膳吧?”方嬷嬷笑着道,“不如就留下来,陪小王爷和梅儿小姐一起吃点东西填填肚子?”
自从两个孩子开始上学,她们已经许久没有一起用午膳了。
两个孩子都开始拉她的手,恳求地望着她:“母妃……”
“好好好!”温玉娇看看一左一右两个孩子,心中一暖,便让霜儿去添了双碗筷,坐下跟梅儿和陆连理一起用了点午膳。
用过午膳之后,又哄两个孩子睡午觉,待从文山居出来,已经是未时末了。
天上的云彩又多了些,太阳已经看不见了。
几人走在拱桥上,温玉娇回头望着远处有两棵大树的方向,缓缓停下脚步。
“娘娘,怎么不走了?”葫芦奇怪地问。
吉言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娘娘是在看馨德宫的方向?”
温玉娇点头,忽问道:“从这儿到馨德宫,要走多久?”
吉言想了想:“估摸着……一炷香的时间能到,娘娘是想去馨德宫看看?不如小的叫个轿辇过来?”
“不必了,反正也不远,咱们就走着去吧,”温玉娇说着,就转身下了拱桥,又朝吉言道,“吉言,你带路。”
“是。”身穿绿袍的小黄门赶紧加快了脚步,走在前边带路。
春天的天气瞬息万变,她们刚进馨德宫的院子,一道闪电划过,又听见“轰隆轰隆”的雷声,天上便开始“噼噼啪啪”飘起了雨。
豆大的雨点打在身上还有点儿疼。
“娘娘,快!”几人没有带伞,葫芦拉着温玉娇一路小跑,跑到了一个屋檐底下避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