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晏也累了一整天，连衣服也没换，就倒在她身边就沉沉睡去了，还是成书领着小竹和几个下人悄悄吹灭了灯烛。

“你醒了？”陆晏感觉到她抱住自己，瞬间警醒了过来，声音里还带着疲惫沙哑，“怎么也不去睡榻上？躺在这里睡，小心着凉了。”

“妾身本来在等太子殿下，没想到睡着了……”温玉娇清醒了几分，便想起身去点亮灯烛，却见视线转到了屋顶画梁，原来自己被他横抱起来。

“今日事情有点多，本来以为你今夜会留在露华宫中，方才我还想夜里去露华宫的，想不到你竟然自己回来了，”陆晏将人轻轻放在睡榻上，又回身放下帘子，躺在她身边，“怎么你放心把绿珠单独留在露华宫中？”

“常大人答应替妾身照顾绿珠了，”温玉娇双手环在他腰上，脸在他的下巴上蹭了蹭，“父皇的病好了？”

“御医说，父皇服用黑狐内丹后恢复得不错，精神也好了很多，”陆晏轻轻抚着她的头发，“你可去见过陆连理和梅儿了？方才我见到两个小家伙，他们都想你了。”

“嗯，晚膳的时候去见过了，”温玉娇微闭双目，轻靠在他胸前，“殿下，咱们何时搬进东宫去？”

“等开了春再说，父皇说正月初十是好日子。”陆晏沉默了片刻，抱紧了她说道，“娇娇，有件事……我想跟你说。”

似是预感到他要说什么，温玉娇紧紧闭着眼睛：“殿下说吧，妾身听着。”

时间还早，游廊上的灯火明亮，透过窗纸投射进来，陆晏可以清楚看见她眼角挂着一滴晶莹。

“你可还记得我曾经说过，等以后登上大位，要补你一个洞房花烛之夜？”陆晏轻轻揉着她的头发，声音如暖风拂面，“我想……提前补给你，就在正月初十……咱们搬进东宫那天，补你一个拜天地的大礼。”

温玉娇惊讶地抬起头，眼眶红了红。

本来以为他会说纳侧妃的事，想不到他要说的是这件事。

温玉娇一开口，就忍不住声音哽咽：“殿下的意思是……那天与我成礼？可常家不是说要你……”

陆晏不以为意地勾了勾嘴角：“常家要我在那天娶侧妃，可没说我不能同时娶正妃。此事我跟父皇提过，说一直未给你一个像样的大婚，父皇他老人家已经准了。”

“你一个晚上……娶两个？”温玉娇委实没想到还能这样，又红着脸低头道，“这样……不好吧？你到时候……”

陆晏对着她的耳朵低声耳语了几句，坏坏地笑道：“是父皇出的主意，你可不能说不好。”

温玉娇惊得目瞪口呆。

这样缺德的主意竟然是老皇帝给他出的，常家还指着陆晏那天夜里能够一发命中，让常翎早日生下子嗣，若是知道被这么摆了一道，不知会作何反应。

不过想想也能明白，元青帝多么精明犀利的人，岂会容忍常家血脉觊觎皇位？

常仁贵跟老皇帝提条件，实在不是明智之举。

或许常仁贵也觉得自己年纪大了，所以最近的动作有些心急，不似从前那般耐心。

“常相可不是三岁小孩，你们这样骗他，若是他发现……”温玉娇皱了皱眉。

“有父皇在，常仁贵就算发现，也只能吃哑巴亏。”陆晏轻笑一声，“总之你放心吧，父皇还说，昨夜你诛杀黑狐的功劳，他都记着，将来还会有赏的。”

常仁贵在元青帝手底下为官多年，任凭他再怎么运筹帷幄，始终是从未占过上风，这对君臣，谁胜谁负已经很明显了，只可惜常仁贵还不死心。

温玉娇发了一会儿呆，才点头道：“既然是父皇的意思……妾身遵旨。”

陆晏忽歪着头打量她，又伸出手替她擦了一下眼角：“你方才是不是吃醋了？啧啧，怎么还流眼泪了？”

“妾身没有吃醋，”温玉娇背过身去，藏起娇羞的脸，“妾身只是委屈。”

“现在可以放心了？”陆晏挠了挠她的腰，逼着她转过身来，忍不住笑出声来，“说到底，你还是不信我。”

“是常敬北说……”她话说到一半，又不知该不该继续。

驭雷部落的事算是政务，她不知自己该不该过问。

“嗯？本王一日不在，你和他都到了能说悄悄话的关系了？”陆晏斜睨了她一眼。

“什么悄悄话？”温玉娇急忙撇清，“他是正大光明告诉妾身的，他说圣上要走了常家的三千水兵，打算征讨驭雷部落，殿下，这可是真的？”

陆晏犹豫了片刻，决定不瞒她：“不错。父皇没有言明，可我看他老人家的身体好了，大概过完年就会正式提起征讨驭雷部落的事。”

“那……那你还敢见驭雷部落的使者？”温玉娇心急如焚，轻轻捶在他胸膛，“殿下忘了您和毓秀皇后的关系？你私下里见驭雷部落的使者，若是让人知道了……”

“你别急，”陆晏拍拍她的脑袋，安慰道，“父皇是想征讨驭雷部落，可我觉得……此事还有周旋的余地，若是能言和……则是再好不过。”

温玉娇没有说话，听他继续说。

“此次驭雷部落派遣使者进京，是有求于本王，但并非为了政事，”陆晏顿了顿，又继续说道，“他们想查肃娴皇后当年的案子，说是想找到皇后的遗骨，带去皇陵安葬。”

“妾身知道肃娴皇后遗骨的下落，”温玉娇转了转眼眸，“若是有需要，可以带他们去寻。”

“不，”陆晏的目光冷了冷，眸色隐晦，“案子可以查，但是移葬肃娴皇后之事，我觉得……还是先缓一缓。”

“为何？”温玉娇不解。

肃娴皇后很可能是陆晏的生母，他为何不想早日让她入土为安？

“那两名使者说，是部落首领前段时日得了肃娴皇后托梦，要他重查当年的失踪案，可我总觉得不对劲，”陆晏的目光移向她的脖颈处，“我猜测……他们是冲着白虎眼戒指而来。”

“啊？”温玉娇赶紧握住了脖子上的戒指，“他们要这戒指何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