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何事?”温玉娇迟疑着回头问道。
“是有关我家长姐,”常敬北跟上前一步,拱手禀道,“方才那侍卫还说,早上家父进宫,用常家在东海的三千兵马为她求来了太子侧妃之位,若下官猜的没错,圣上打算征讨驭雷部落,而我父亲应该会……要求太子殿下在一年之内与我长姐生下子嗣。”
温玉娇越发不理解。
三千兵马?北戎二十多万正规兵马,元青帝岂会在乎区区三千兵马?
似是看出她不解,常敬北又解释道:“东海之滨靠近东海国,那里水道纵横是个半岛,只有一段易守难攻的咽喉连接中原。驭雷部落这些年来在东海经营了许多水兵,而整个北戎除了我常家放在东海的三千水兵,再没有其他水师。”
“原来是这样。”温玉娇恍然大悟。
北戎骑兵不熟悉水性,元青帝也知道要对付驭雷部落需要水兵,眼下最快的法子就是从常家手里将那三千水兵收过来。
“还有,”常敬北又接着说道,“若是我长姐生下子嗣,家父定会让太子殿下立那个孩子。”
“等她先生下子嗣再说吧。”这一点温玉娇倒是不意外。
常仁贵为常翎求得太子侧妃之位,绝不只是想给太子送个美人这么简单,而是为了整个常家能有机会更进一步。
自古以来外戚掌权、夺权都是一个路子。
不过此事连温玉娇和常敬北都明白,陆晏身在其中又怎会不知?
别说如今他从未宠幸过常翎,就算是将来他与常翎真的天雷勾动地火,以陆晏的精明,也绝不可能让她有子嗣,对男人来说,有什么是比权势的稳固更重要的?
“太子妃切莫大意,”见她一脸轻松,常敬北又说道,“尤其是小王爷……”
常敬北忽然收住,没再往下说,温玉娇心中一紧,捏紧了衣袖,难道常翎会对陆连理下手?
“本宫知道了,多谢常大人提醒。”温玉娇谢过常敬北,就领着聂真迅速回了昭王府。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刚晴了几天,又开始落雪。
天边是厚重的乌云,让人心神不宁。
空气里夹杂着细小的雪子,人一下马车,就被吹了一脸。
“奴婢恭迎太子妃娘娘回府!”聂真早已派人提前回昭王府去通传,马车到的时候,王府门前跪了一地的仆妇。
“小王爷呢?”温玉娇一边向里走,一边问前来迎接的王嬷嬷。
“回太子妃娘娘,小王爷和梅儿小姐刚从学堂回来,正在屋里用晚膳呢!”见她脚步匆匆,一回来就问小王爷,王嬷嬷也有些紧张,“娘娘,可是出了什么事?”
“本宫只是随口一问。”温玉娇面色稍缓,脚步却没有慢下来。
直到去主院中见到了正在用晚膳的姐弟俩,又让霜儿仔细查看了二人的饮食,才暂时放下心来。
“太子妃娘娘,您可是担心什么?”霜儿将试毒的银针收好。
平日里陆连理和梅儿的入口之物,她都会例行检查,只是今日太子妃特意让她拿银针出来再验一遍,霜儿便察觉到了不对劲。
昭王才刚被封为太子,太子妃脸上却没有一丝喜色,反倒是忧心忡忡。
“我也说不好,总之你们今后要更加仔细两个孩子的入口之物,”温玉娇在陆连理的屋里踱了两步,四处张望了一圈,见没有什么异常,又说道,“还有沐浴熏香等等用物,全部要仔细查看,决不可放过。”
“奴婢知道了。”霜儿点头应了。
“娘娘可是担心秋念院里那位?”这种妻妾争斗的气息,王嬷嬷再熟悉不过来,只要稍稍嗅到一点就立刻明白了过来,“圣上也真不知是怎么想的,还给那个常家的女人封了个侧妃……”
王嬷嬷疑惑地望了一眼太子妃。
从前每次王嬷嬷说起常翎的时候,太子妃都会故意揭过话题,又时还责怪她多想,可今日却没有。
温玉娇望了一眼门外漆黑的天色问道:“常翎这两天有什么动静?”
“回太子妃娘娘,”王嬷嬷自高奋勇地回答道,“常大小姐……常侧妃她昨日不是拉了个帷幔?”
“嗯,我知道,继续说。”温玉娇回身坐到梅儿身边,看着两个孩子用晚膳。
“她就跪在门口等着太子回府,结果一直没等到,约莫到了亥时初才回来,回来的时候灰头土脸的。”王嬷嬷得意地笑了两声,又说道,“后来她得知太子殿下将您接去了露华宫,更是像霜打的茄子似的让人收了那帷幔。回到秋念院后,一点动静都没有,直到今日午时,忽有个宫里的公公来传旨……”
王嬷嬷说到此处,脸上的神情又变得不悦,咬了咬牙才接着说道:“她知道自己被封了个侧妃,当即派了院里的嬷嬷去了常家,不久后常家便派了一位嬷嬷来,还领着一位医女,您猜猜是为了何事?”
“她身体不适?”温玉娇烦躁地抬了抬眼。
“不是!”王嬷嬷看了一眼侍立在旁边的霜儿和方嬷嬷,神神秘秘道,“我听秋念院的一个小丫鬟说,是催生的医女,那医女给常侧妃开了几服药,还给她验了身……”
“呸!不害臊!”霜儿怒斥道,“她就是想生,也得看太子殿下碰不碰她!”
两个孩子吃饱了,温玉娇便让方嬷嬷领着他们去院子里走走消消食儿,免得让孩子们听到这些糟心事。
“还有呢?”温玉娇忍着怒气问道。
待方嬷嬷领着两个孩子离开,王嬷嬷才接着说:“娘娘,老奴说了……您可不能生气。”
几个小丫鬟进来收拾了桌案,又给温玉娇上了杯清火茶。
“说吧,反正我早晚要知道。”温玉娇揭开茶盖,透过茶雾看向对面的长脸老妇人。
“老奴听秋念院的嬷嬷说,常家不仅急着要常侧妃生子,还要太子殿下以侧妃之礼迎娶常侧妃,说是……行礼之日就定在半个月后,咱们搬进东宫当晚。”王嬷嬷说完,就见温玉娇沉了脸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