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绿珠怎么办?”温玉娇含泪问道,“她等不了那么久。”

崔道然跑到温玉娇面前跪下,给她怀里的丫鬟把了一下脉:“王妃莫慌,下官这里有一枚续命丹,绿珠姑娘阳寿未尽,只需将此药服下,再好好修养半个月,就会没事,用不着那黑狐的内丹。”

“快拿过来。”温玉娇松了口气,一把抢过他手里的黑色丹药,放进绿珠嘴里。

陆晏又请了军中的医者给绿珠包扎伤口,好不容易将血止住。

直到绿珠的脉象平稳,崔道然才小心问道:“王妃,那黑狐……下官就带走了?”

“嗯,你去吧。”温玉娇面容疲惫,浑身沾着血迹,虽然这海丝织物防水,不易沾染污物,可上边大大小小的红色斑点看着也是触目惊心。

“多谢王妃!”崔道然生怕她反悔,赶紧道了谢,回头和常家两兄弟商量了几句,又吩咐几名军士用捆仙锁把黑狐绑了,抬回钦天监去。

陆晏领着几名宫女过来,朝温玉娇道:“这里有下人们守着,你先去休息会儿,马上天都要亮了。”

温玉娇低头看看昏睡的绿珠,仍旧舍不得放开手:“我不累。”

“王妃放心去休息吧,下官会在此处守着绿珠姑娘,”常敬北走过来,朝她拱手作揖道,“方才是下官出手太重,伤了绿珠姑娘,王妃放心!下官定会负责绿珠姑娘,直到她痊愈。”

“我明明让你手下留情,”温玉娇瞪了一眼那绯衣男子,眼神中充满埋怨,“可你还是伤了她……”

“是下官疏忽。”常敬北连忙又作了一揖。

方才那种情形,就算让他再选一次,也还是会毫不犹豫地出手。

黑狐的实力在他之上,但它腹部已经被常朝北划伤,这对常敬北来说,是唯一的取胜机会。

他知道匕首划下去对绿珠一个弱女子意味着什么,可他更明白,若是不抓住这一线机会,待黑狐体力恢复,他和温玉娇都只有死路一条。

不过……方才那道白光是什么?

常敬北忽然想起方才击伤黑狐的那道白光,眯起狭长的眸子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昭王妃的脖颈处。

方才王妃好像一直手握着项链,嘴里还在嘟囔什么,莫非……那道白光与她戴着的项链有关?

可惜王妃将项链藏在衣襟里,看不真切,不然他真想看一眼那到底是何物。

“有这么多人守着绿珠,常大人也在,你可以放心了吧?”陆晏又拉了她一下,“天就要亮了,你快跟我到偏殿中去休息一会儿。”

“是。”温玉娇看见冯御医也到了,这才安心地站起身。

绿珠睡在正殿中,现在也不能移动,正殿如今围满了侍卫和医者,陆晏就拉着温玉娇去偏殿中稍事休息。

与黑狐斗智斗勇一整晚,她也的确是累了,靠在睡榻上几乎瞬间就入睡,待她醒来时已经是中午时分。

窗外阳光正好,风也停了,空气里已经有了一丝暖意。

陆晏早已不见踪影,屋子里安安静静,睡榻顶上垂下半透的鹅黄色帷幔。

“王爷!绿珠!”她掀开帷幔坐起来,发现殿中只有两名宫女,正是之前在露华泉服侍的二人。

二人正跪坐在帷幔外边打盹儿。

“王妃醒了,”听见声响,那名年长的宫女连忙起身,走过来搀扶她,“王爷一大早就去钦天监了,临走前嘱咐奴婢们服侍王妃梳洗。”

“王爷去钦天监了?”温玉娇想起昨夜的事,崔道然将黑狐绑走了,说是要在钦天监中剖取黑狐的内丹,陆晏应该是赶去钦天监等着将那内丹献给元青帝。

“回王妃,王爷说,今天白天都不能回来,请王妃自己先用午膳。”那宫女又回头指着旁边那名宫女道,“奴婢若夏,她是逢冬,绿珠姑娘还未醒来,奴婢二人会服侍王妃。”

若夏和逢冬同时朝温玉娇屈膝福了一福。

“免礼,辛苦你们了。”这一觉睡得太晚,温玉娇的头脑还是有些昏沉。

若夏边说,边搀扶着她去净室中梳洗,又给逢冬使了个眼色,后者急急退了出去。

不多时,几名内侍和宫女拎着食盒进来摆饭,后面还跟着一个男子。

“下官拜见王妃。”

温玉娇转头一看,是常敬北,瞬间沉了脸色:“你怎么在这儿?你那个弟弟呢?”

“回王妃,”常敬北低着头,谦卑说道,“下官承诺要医治绿珠姑娘,她未醒,下官自然不能走。至于朝北,他跟着王爷进宫去了。”

经过昨夜一战,常敬北的官服已经划破,便换了一身月白色的锦袍。

“进宫?”温玉娇坐到窗前的软榻上,开始用午膳,“王爷不是去钦天监了?”

“下官方才得到消息,王爷已经得到了黑狐的内丹,亲自送进宫去了。”常敬北说着,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道,“恭喜王妃,贺喜王妃。”

“我有什么好恭喜?”温玉娇端着碗,大口吃起来。

总觉得这个常敬北给人的感觉怪怪的,虽然不像常朝北那样男不男女不女,可他说话的语气过于谦卑,反倒让人不适。

“若是一切顺利的话,”常敬北勾唇一笑道,“下官推测,这立太子之事不远了。”

“常大人慎言!”温玉娇不悦地放下碗筷,擦了一下嘴角,“储君之事岂是儿戏?你就算不为自己想,也该为常相想想,你也不想因为自己多嘴一句,就给常家招来祸事吧?”

常敬北急忙垂首行礼:“是,王妃教训的是,是下官多言了。”

没想到还真被常敬北给说对了,下午,温玉娇还在露华宫中守着绿珠,就有寺人从宫里来传旨,说是圣上刚刚封了昭王为太子,封昭王妃为太子妃。

院中的侍卫和宫女、内侍们跪了一地,恭贺之声此起彼伏,满院的人似乎比她还要高兴。

温玉娇小心翼翼接了圣旨,缓缓站起身,又向那寺人身后看了一眼问道:“昭王……太子殿下呢?他没有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