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不一样?”温玉娇边问,边仔细打量起绿珠。

她样子没变,衣服也和方才一样,可走路的姿态和面上表情又有些不自然。

温玉娇还记得绿珠方才头上梳着一个元宝髻,头上插着两朵浅黄色绒花,可现在她只挽了一个松散的垂髻,耳边耷拉下来许多碎发,衣领也是大开,露出锁骨和脖颈来,姿态肆意而撩人。

“绿珠,”温玉娇觉得好奇,试探着问道,“你这头发……怎么了?”

“回王妃,”绿珠抬头看了她一眼,伸手摸摸头上的发髻,“奴婢方才在耳房中小睡了一会儿,头发就散了,所以……随手重新梳了一个。”

“原来如此。”温玉娇点点头。

这个理由倒也说得过去,绿珠睡觉不踏实,把头发和衣裳睡乱了也是有的。

“那你便随我进来吧。”温玉娇说罢,转身走进了殿内。

“是。”绿珠应了声,刚要抬脚却又被常敬北伸手拦住。

“慢着!”男子长臂一伸挡在她身前。

“怎么?常大人还不肯放过奴婢?”绿珠侧首,朝他挑了挑眉。

“常大人,你到底是何意?”温玉娇停住脚步,疑惑地看向那身穿官服的男子。

常敬北已经走进了殿中,执意不让绿珠再往里走:“回王妃,下官觉得这丫头有些古怪,还是小心一些为好,等朝北来了,请他看一看……”

常敬北这么一说,温玉娇也警惕起来,落在绿珠身上的目光瞬间一凝。

绿珠低着头,有些羞涩地捋着鬓边垂下来的头发。

看见她上挑的眉毛时,温玉娇也察觉出了不对劲。

这小丫鬟的神态的确和从前不一样了,从前绿珠的眉尾总是略略耷拉下来,显得听话和顺,可现在却是向上扬起,气场张扬。

从前绿珠的眼神忠诚笃定,甚至还有些过于刚硬,可现在她眼中却如此的娇羞和妖媚,女人味十足。

再一看她的身材,从前绿珠喜欢垂首含胸,可现在却是挺起了腰板,显山露水而又玲珑有致,步履也不像从前那样轻快,倒是步步摇曳,宛如一朵挂在枝头的多情桃花。

绿珠从前见了温玉娇都会一路小跑迎上来,可方才她从游廊的阴影中走出来时,却是不紧不慢地摇着小腰。

“你到底是何人?!”温玉娇警觉地后退半步,手捏着冰凉的海丝衣袖,大气儿都不敢喘。

她与绿珠相识十几年,自然能看出她今夜的不同。

绿衣丫鬟小心抬眸,朝她委屈地说道:“王妃,怎么连你也不相信奴婢?你可不要听信了常家人的挑唆,奴婢是侍奉您十几年的绿珠啊。”

温玉娇微微眯起眼眸,又向后退了一步:“不对,你不是绿珠。”

这次她非常肯定,绿珠的手腕上戴着一串用绿松石制成的手串,是当初离开温府时,傅氏亲自赏给她的,说是在佛寺里开了光的。

虽然不是什么贵重之物,可绿珠一直视为珍宝,形影不离,面前的女子手上却是干干净净,没有戴着什么绿松石手串。

“快说,你把绿珠怎么样了?!”想起方才那十几名舞姬的遭遇,温玉娇忽觉一阵心慌。

这妖狐心狠手辣,该不会绿珠也被它杀了?难道方才乐坊出事是为了调虎离山?

如今陆晏不在,聂真带着侍卫守在院中,正殿门外只有常敬北和几名侍卫宫女,对付这妖邪只怕不敌。

“啧啧,”绿珠眼中忽闪过一道红光,望着温玉娇怪异一笑,声音也变得尖细起来,“你就是昭王妃?你身上的气味可真是香甜好闻,比那西山鹿肉还要美味,本座真想……尝上一口。”

“王妃快走!”常敬北快速将她推向门口,“若下官没有猜错,绿珠姑娘被黑狐附身了!”

“绿珠!”一听说绿珠被黑狐附身,温玉娇心中大乱,想要逃走,又担心绿珠会被黑狐所伤,拉着常敬北的衣袖嘱咐道,“小心……别伤了绿珠。”

“是!”常敬北的手中已经现出一把陨铁匕首,匕首闪着幽暗寒光,“王妃放心。”

常敬北推了她一下,便朝黑狐道:“妖邪,趁着还有命在速速从绿珠姑娘身上下来!否则,我今日便剖你的心肝,取你的灵丹!”

温玉娇刚要出门,却被绿珠挡了一下,跌落在地上。

“想走?没那么容易。”被黑狐附身的绿珠仍在不紧不慢地捋着头发,扭着腰踱了几步笑道:“常大人,这么凶做什么?我倒是可惜你一副好皮囊,舍不得伤你……”

不等她将话说完,常敬北已经手持匕首攻了过去。

他并未取黑狐的脖颈,而是直冲她的腹部划了一刀,黑狐急忙后退,却还是晚了,毕竟是受过伤行动缓慢,只见她腹部被匕首划开一道血淋淋的伤口。

“你这乳臭未干的小子也敢伤我?!”黑狐后退至门边,手捂着腹部的血口子,“呸”的吐出一口血沫,“你手上那把匕首倒是有些用,只是可惜你道行不够,今夜注定要给我当点心吃!”

她方才在琳琅花园中已经中了常朝北一刀,现在又被常敬北的匕首所伤,对这这两兄弟恨得咬牙切齿。

“王妃快走!”常敬北口中念念有词,忽听见“呼啦”一声窗响。

随着常敬北开始念咒,窗上的符纸瞬间全都向被附身的绿珠飞去,绿珠被符纸捆住手脚,开始使劲挣扎起来。

趁着黑狐被符纸困住,温玉娇赶紧向门口跑去。

“砰”的一声,大门在她面前猛地关上,屋内灯火一晃。

“谁也别想走!”黑狐挣脱了身上的符纸,缓缓站起来,“今晚本座既然已经犯了杀戒,也不差再杀你们两个!”

看着黑狐顶着绿珠的样子陷入疯魔,温玉娇心疼不已。

陆晏还没有回来,她不是黑狐的对手,只能握着脖子上的白虎眼戒指暂时退到墙边。

“砰砰!”

“王妃!王妃!”门外传来聂真的声音。

看来聂真和侍卫们已经意识到正殿里出了事,在外边猛拍门,可这门上有黑狐的妖法,怎么也打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