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呢?”温玉娇认真地看着他,似是在等他坦白。

“常翎和常朝北吵了一路,见那黑狐一直不出现,常敬北就说要在常翎手上画个符咒,接着再用常翎当诱饵,可常翎说自己体弱,不肯让黑狐附身,死也不让他画那个符咒。常朝北按住她的手要让常敬北画符咒,姐弟三人扭打在一起……”陆晏无奈摇了摇头道,“最后那符咒是画了,黑狐也来了,可不知为什么它只围着常翎绕了一圈就迅速逃走了,根本没给常敬北下手的机会。”

温玉娇闻言不禁汗颜,也不知陆晏说的是真是假,若是真的,这姐弟三人还真是能折腾。

现在回想,她忽然明白为何方才她在露华泉中沐浴时,陆晏会安排常敬北在门外守着,恐怕就是担心她会遭了黑狐的袭击,不过她对常家兄弟的本事还是存疑。

那兄弟两个看起来都是仗着一副好皮囊和伶牙俐齿,没什么真才实学的奸臣模样。

“王爷您说今夜设了个陷阱,莫非……是想用妾身当诱饵?”她甩开他的手,声凉如冰。

陆晏再怎么荒唐,可也还是要脸的,方才在外边行路时,他却故意与她拉手蹭脸,摆明了是想引那妖狐上钩。

“常家两兄弟本来是有此打算,不过被本王否了,”陆晏穿上衣袍,讨好地搂住她的肩膀,“本王怎么舍得用你当诱饵?”

“若是不用妾身当诱饵,又用什么诱捕黑狐?”温玉娇仍旧不信。

陆晏抬头看了一眼墙壁高处的小窗,有淡淡月光从小窗倾泻进来。

“听闻那妖狐喜欢吃西山鹿肉,再加上这段时日它经常在露华宫出没,所以今夜常朝北便在琳琅花园中布了一个捕杀黑狐的陷阱,”男子解释道,“陷阱之中摆了一整只烤好的西山鹿肉,还放了美酒佳肴,那畜生闻见香味自然会来。”

“若是黑狐来了,又怎么对付它?”温玉娇担忧起来。

“常朝北有办法对付它,你不用担心。”陆晏整理好衣袍,便拉着她走出帷幔,向着睡榻行去。

温雨娇忽然想起方才走在路上时看到的那道黑影,心下一紧:“王爷,方才咱们走在甬道上时,好像看到一道黑影飞了过去,那东西还撞在妾身身上,你说……会不会是黑狐?”

“方才我的确是故意在外边与你亲昵,想引那黑狐现身,”见温玉娇脸上露出怀疑的神色,陆晏索性承认了,“不过你放心,你身上穿的是东海国上贡的海丝礼服,崔道然说有这件衣服在,能保你安全无虞。”

“原来……王爷送妾身这件礼服是为了防那黑狐。”温玉娇转身去柜子里,拿了一块干帕子给陆晏擦拭沾湿的头发。

陆晏点头,由着她擦干头发。

“传言中这黑狐最喜欢附身美貌的女子,好与男子亲近。它一旦附身在人身上,就难以驱离,出手重了又恐会伤人性命,”陆晏缓缓说道,“我担心你被它附身,到时候常敬北和常朝北投鼠忌器,所以就问崔道然有什么给你护身的法子,他告诉我东海国上贡的海丝礼服刀枪不入、能防妖邪。”

“你胆子可真够大的,还利用陆连理讨好父皇。”温玉娇无奈看着他,“若是父皇知道你觊觎贡品……”

“放心吧,如今父皇身边除了赵秋罗并没有别的女人,他留着这件衣服也是无用,”陆晏得意地勾了勾嘴角,“我一开口,父皇便爽快地答应了。”

温玉娇松了口气,摸着身上的海丝礼服,一阵光滑如丝又冷如刀刃的触感传来:“原来这件衣服居然还能防妖狐附身,可真是件宝物。”

陆晏的头发擦至九成干,便吹灭了灯烛,拉着温玉娇早早躺到睡榻上。

露华宫中寂静无声,方才陆晏让殿中服侍的宫人和内侍全都去了游廊上待命,此刻殿中只听见露华泉水汩汩的声音。

淡淡水雾从帷幔后涌来。

一开始,想着夜里黑狐可能会出现,两人都紧张地睁着眼睛,仰面躺着不敢动。

又过了一会儿,温玉娇昏昏欲睡,陆晏嗅着露华泉中的香暖气息,竟有些想入非非起来。

“娇娇,你今夜可想我?”男子手探进她的衣袍中低声问。

温玉娇还未反应过来,就被他捞进了怀中。

想到那黑狐此刻可能就盘旋在外边伺机而动寻找猎物,温玉娇便有些放不开,捉住他的手道:“王爷,咱们还是先将那黑狐捉住了再说,不然万一……稍后那黑狐突然闯进来,可就要扫王爷的兴了。”

她说着,朝陆晏做了个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眼色。

这种事儿最忌讳被打扰,一个不好扫了兴事小,留下什么病症可就糟了,尤其那妖狐又尤其喜欢在男女之事上横插一脚。

陆晏想了想便暂时压下心头火,意犹未尽地收回手。

夜深人静,两人刚闭着眼睛睡了一会儿,忽听见门窗呼啦作响,像是狂风大作,却没有下雪。

门窗早就关紧了,游廊上的红纸灯笼被吹的四处摇曳,“砰砰”乱撞,还有树枝折断和廊下侍卫宫女被风刮倒的声音传来。

温玉娇从梦中惊醒,猛地坐起来,拉住陆晏的手臂道:“王爷,是那黑狐来了!”

露华山中偶尔也会起大风,可不会像这样风向不定,一看就是妖风。

“别怕,”陆晏已经穿上了外衣,拍拍她的手,起身取来玉箫剑,“常敬北就在门外,露华宫今夜已经被鹰卫围住,这座寝宫的门窗上都加了符咒,那畜生没这么容易进来。”

陆晏说的不错,门窗震**摇晃了约莫一刻的工夫便平息了下去。

陆晏站起身打开殿门,一阵幽冷夜风灌进殿中。

温玉娇远远看了一眼门外,只见院中一棵大树被连根拔起,倒挂在偏殿的院墙上,满地枯枝落叶和霜雪,像是被强盗肆意打砸了一通。

“王爷!”门口的侍卫和宫女们跪了一地,每个人脸上似乎都还惊魂未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