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玉娇心里松快了些,忽又想起了什么,四处看了一眼,急着要起来:“常忠呢?”

陆晏的脸色登时冷下来,声音如淬了冰一般:“今后不许再提这个人!我会指派新的侍卫给你。”

温玉娇还想再争辩,就见陆晏板着脸,一副不可接近的样子:“你刚醒,不要为了无关的人和事费神。”

温玉娇又闭上眼睡了一会儿,却怎么也睡不踏实,干脆就爬起来。

陆晏见她不想睡了,便出门去吩咐成书让人端了早膳上来,又让绿珠进来服侍温玉娇梳洗。

两人相对无言,默默地用完了早膳,温玉娇脸上才终于有了些红润,气色好了一些,坐在窗前的软榻上喝茶休息。

陆晏看着稍稍放了心,便站起身道:“你伤还未全好,先留在屋里休息,我出去还有点事,晚膳前会回来。”

温玉娇斜睨了他一眼,抱着手炉静静点头,接着便垂首不语。

冬日的阳光照进来,映在她头上的红杏簪子上,发出浅浅的红光。

陆晏朝门口刚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看着她无奈地叹了口气道:“你有话要问我,为何不直言?你我夫妻一场,为何到如今却要互相防备,有话也不当面说了?”

温玉娇抬头看他,先是想否认,接着想想又算了,只苦笑了一下。

方嬷嬷说过,夫妻之间最重要是真诚,她和陆晏如今竟然像当年的傅氏和她父亲一样,相互防备,一想起这些,温玉娇便觉心口微疼,垂下头状似无意地饮了口茶。

“你不想问我出去有何事?”陆晏背手立在门口打量她,眉心蹙起。

温玉娇柔声说道:“妾身怕惹了王爷不高兴,有些话还是不说更好。”

“怕惹了本王不高兴?”陆晏声音冷沉,索性关了房门走到窗前,坐到温雨娇身边,“你想问我是否要出去找常翎?”

温玉娇使劲摇了几下头:“不是这件事。”

“那你……还是想问常忠?”陆晏深吸了口气。

温玉娇先是点头,接着又摇头,只抬眸看了他一眼就故意避开他的目光。

她本来是想问常忠怎么样了,可看陆晏的脸色这么难看,怕一问反倒是惹祸,不如先让他出去,稍后再找机会向成书旁敲侧击地打听一下常忠的下落。

陆晏咬着唇定定看了她一瞬,旋即移开目光看向窗外淡淡的日光:“常忠没事,我只是让人将他关进了天鹰军的牢中,省得他总是跟在你身边,动了不该动的心思。”

他声音里隐隐藏着怒气,也不知是气常忠和温玉娇,还是气他自己。

“王爷还怀疑他?”温玉娇歪着头看他,替常忠辩解道:“常忠虽然是常府的侍卫,可他昨晚已经表明了对我的忠心,他是绝不会害我的。”

陆晏伸出手指,嗔怒地点了一下她的脑门儿:“你就这么相信他?万一昨夜的事……是他与常家的人合谋设的一个局,又该如何?”

温玉娇愣怔了片刻,思忖了片刻便摇头否认:“不会的!昨夜常忠他自己也中了毒,他自己也是落入圈套,怎么会是他布的局?”

见她认真为常忠辩解的样子出自真心,陆晏心里一酸,冷笑道:“你倒是很相信他。”

温玉娇脸上一红,低着头嘟囔道:“王爷,你说妾身防着你,有话不直说,可你也不想想,这几个月来你做过什么?”

“我……”陆晏被她一噎,也无从辩驳。

“当初你明明说要亲自回宛都去接我和陆连理回上京城来,可你是怎么做的?你让风牧尘去接我们母子,又让邱嬷嬷将我们留在威州昭王府中,故意不想让我们到上京来,就好像……你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温玉娇赌气地转开头去,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陆晏沉默良久,终于还是开口道:“我不让你们到上京来,是因为上京城危险。若不是你不信我,非要跑到上京来,又怎会惹出昨夜的祸事?”

他接到邱嬷嬷的信,说温玉娇不听劝阻,丢下两个孩子跑来上京,心里就已经很不高兴,后来他派风牧尘去接她回王府,本也是想着给她一个台阶下,可谁曾想她竟然拒绝了。

他是不可一世的昭王,哪里可能低声下气地求一个女人?

后来陆晏便干脆与她置气,呆在城外的军营中,对她们母子不闻不问,想看看谁先服软。

他本以为温玉娇一个女人带两个孩子,在上京城中又人生地不熟,过不了多久就会来求自己,谁知这女人竟然耐得住,除了最初给自己送过一封信,一个月了再没有给自己传过消息。

温玉娇低头望着茶水上漂浮的碧绿茶叶,委屈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究竟是妾身不相信王爷,还是王爷你不相信妾身?你在上京城中做了什么事也不让妾身知道,就连那位常大小姐的事,也想让妾身蒙在鼓里。难道王爷以为只要你不说,这事儿就能瞒天过海,纸就能包住火了吗?”

陆晏心里也是满腔的恼怒,一撩衣袍站起身踱了两步,埋怨道:“你怎么就不想想,我不告诉你就是怕你胡思乱想!你若是听我的话,就应该乖乖留在威州昭王府陪着几个孩子,只管当你的昭王妃就是了!”

温玉娇倏然站起来,冷笑看着他道:“王爷,在你眼里妾身就是一个没有见识,只配待在后宅里带孩子的愚妇吗?你我夫妻一场,难道你在上京城中发生了天大的事,你身边有了新人,妾身都无权过问?”

陆晏闻言,回头看了她一眼,眼里有片刻的震惊,恼怒变成了小心翼翼:“我没那么说。”

温玉娇放下手里的手炉,轻飘飘看了他一眼,微微屈膝:“昭王殿下,是妾身错了,妾身这就带着孩子回威州去。”

“我真没有!”见她这样语气分明是恼了,陆晏心里一阵慌乱,走到软榻边颓然坐下,语气也软了下来,似是自言自语:“我与常翎并不是你想象的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