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氏此刻只是暗暗可惜,为何那陆连理不来,不然……将这对母子一同除去就一劳永逸了。
“十哥,我觉得此事有些蹊跷,”康王环视一圈四周,开口劝道,“十嫂方才来赴宴时,说只是来赏花,一会儿便回去,当时她身边也没有跟着这名侍卫。”
“我们是被人陷害的,”温玉娇此时才止住哽咽,勉强发出声音,“有人将木屋的门窗锁住,还从窗户灌了迷香进来……葫芦和韩佑也不是常忠杀的!”
“成书,去查!”陆晏眸中冰冷,冰冷的神情却不能掩住他心底的盛怒,以至于气息也有些不稳,一手捂住了心口。
“王爷息怒。”常翎适时挽住了他的手臂,又赶紧朝玉石吩咐道,“去给王爷端盏热茶上来。”
“不必。”陆晏抬手拒绝。
两名侍卫从外边进来,对成书耳语了几句,成书便朝陆晏抱拳道:“回王爷,方才咱们来时,这木屋的门窗并未上锁,也没有放迷香的痕迹。”
“是有人陷害!”常忠大声说道,“王爷,王妃她中了毒,您请个医者来一看便知!”
陆晏抿着唇没有说话,目光落在常忠放在温玉娇腰上的那只手上。
成书又转头看了一眼倒在血泊中的三人,朝陆晏说道:“王爷,方才侍卫查看过,韩佑身上的匕首的确是常忠一直随身携带的鱼肠匕首,韩佑和翠儿一刀毙命,葫芦姑娘……尚有气息,属下已经派人去请医者了。”
听说葫芦还活着,温玉娇这时才仿佛看见了一线希望,朝陆晏跪下恳求道:“让我见见葫芦,她定然知道我是无辜的!”
常忠也赶紧跟着她一同跪下。
“王妃,葫芦姑娘虽然尚有气息,可是伤的很重,”成书叹了口气,带着同情的目光看着她道,“属下已经去请了医者,只是恐怕……还是凶多吉少。”
“葫芦!”失望和痛苦同时向她袭来,温玉娇顿时泣不成声。
“王妃,葫芦她吉人天相,会没事的。”常忠知道她伤心过度,已经伤了心脉,只恨不能替她承受心痛。
这一切看在陆晏眼里却是暧昧不清,私相授受,玄衣男子极力掩下怒气,却是拧了眉。
“王爷,此事……若是不仔细处置,只怕有损昭王府的名声,”常仁贵瞥了一眼陆晏,见他脸色难看,自以为时机成熟,便道,“若是王爷下不了决心,不如本相替您私下处置了,保证不伤昭王府的名声,只说是……王妃她突发恶疾……”
温玉娇闻言身形陡然一缩。
她当初处死常心悦时,也是用的“突发恶疾”这个借口,如今周氏竟然……想要将同样的手法用在自己身上,让她也死的不明不白。
也对,如今对陆晏而言,还有什么比昭王府的名声更重要?按常理推测,陆晏理应像周氏当初一样,暗地里处死她。
温玉娇抬头看了一眼那冷若冰霜的男子,心想她大概活不过今夜了。
“父亲,”陆晏还未开口,那身穿银红色袄裙的少女就朝常仁贵娇声说道,“今日之事有王爷在此,父亲切莫自作主张,事关王府的颜面,王爷他……自有计较。”
少女说着,抬眸看了一眼身边男子雕刻般的侧颜,目光柔情似水。
“王爷!”见此情形,常忠果断松开温玉娇的手,朝陆晏磕了几个响头,“一切都与王妃无关,是我见色起意,是我害了韩将军,求王爷赐常忠一死!”
常忠从前看见陆晏都像是老鼠见了猫,能躲过去就躲过去,即便是偶尔见了面,也没几句话,更不要说像这样把头磕得“砰砰”响。
连成书也看出他是为了救王妃的命,陆晏又岂会看不出来?
“成书,将常忠押下去,没有本王的命令,谁也不得提审!”昭王的话音刚落,就见常忠身边的女子似是松了口气,旋即虚脱倒在地上。
温玉娇方才已是强打起精神,待听到陆晏没有要常忠的命,绷紧的神经这才松了下来,便再也支撑不住。
“王妃!”常忠扶住她,迅速点了她颈部两个穴道,防止毒性蔓延,又大声朝陆晏道,“王爷,王妃中毒了,求您救救她!”
“你住口!她是本王的王妃,何时要你多事?!”陆晏猛地甩开常翎的手,大步上前一脚将常忠踢开。
众人还未反应过来,昭王已经单膝跪下,将那躺在地上的女子抱了起来,又走到众人面前,呵斥道:“都给本王让开!”
众人愣了一瞬,接着中间缓缓让开一条道,让陆晏通过。
“成书,去备车马,再请御医来。”陆晏冷声道。
“是!”成书抱拳应了,赶紧吩咐了几名侍卫,两人去备车马、请御医,两人去前边为昭王开道。
“王爷,咱们回军营还是回王府?”成书跟在陆晏身后,颤着声问道。
“回王府。”陆晏解下身上的大氅,将温玉娇包裹起来,几人走出门外来到院中。
众人见此情形一时都未反应过来,就连常忠方才还担心温玉娇会有性命之忧,现下捂着被昭王踢痛的肩膀,却是渐渐放下心来。
“王爷!王爷等等我!”看见陆晏抱着温玉娇走了,常翎急忙跟在他身后跑了几步,一脸委屈。
“你回去跟着你的好母亲,不必再跟着本王了!”陆晏头也未回,只给了她一句冷冰冰的话。
常翎呆呆立在牡丹丛中,眼泪瞬间涌出:“王爷的意思是,今后……都不要常翎了?”
陆晏停住脚步,转头朝她冷声道:“你们常家办的好事,以为本王看不出来?”
常翎怯怯地回头看了一眼常仁贵和周氏,忽然双膝跪在地上哭道:“王爷!今日之事,我什么都不知道!”
周氏急忙追过来,领着一众女眷跪到陆晏身前,转着眼眸辩解道:“王爷,今日是妾身疏忽,方才王妃身体不适,妾身就让风夫人领着她到牡丹园里来休息,没想到那个侍卫胆大妄为,竟然……惹出这等祸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