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早就猜到陆晏在上京城出了点事,他大概是打算瞒着自己,等一切都处理完了再回来接她,可等了这几个月,温玉娇渐渐没了耐心。

“这……这怎么成?”邱嬷嬷赶紧摇头道,“王爷他千叮万嘱,说要老奴阻止您去上京,若是您不听劝阻就这么去了,将来王爷肯定会迁怒于老奴的!”

“嬷嬷不必再说,本宫心意已决,”老太太话未说完,温玉娇就端了茶,“本宫累了,嬷嬷退下吧。”

她知道陆晏一直将邱嬷嬷视作亲人,绝不会迁怒于她,顶多是说她两句就算了。

“王妃!”老太太还要再劝,就见温玉娇摆了摆手,又命葫芦送客。

邱嬷嬷只好匆匆退下了。

“葫芦,你速去天鹰军中找聂真,让他准备车马,过几日护送我去上京。”温玉娇知道邱嬷嬷肯定会连夜给陆晏写信,告诉他自己打算去上京城,而陆晏一旦接到信,就会加派人手来看押甚至圈禁自己,到时候别说去上京,恐怕连昭王妃都出不了。

这么一想,温玉娇便决定在那封信到达上京之前就先一步动身。

“是!”

“慢着,”温玉娇又叫住她,“再去通知常忠,让他去外院的侍卫房,以后……不用再来春寒院伺候了。”

邱嬷嬷说的有道理,不管那个常翎是投胎转世也好,借尸还魂也罢,总之常忠与常家的关系非同一般,还是离他远一点的好。

“是。”葫芦匆匆退下。

下午,外面阳光明媚,小屋里却是光线晦暗。

这是一间粗使丫鬟的下人房,简陋的只有一桌一椅,一张又窄又短的睡榻。

一个高大英俊的年轻男子正憋屈地蜷腿坐在榻上,手里的包袱已经快被他揪烂了。

“王妃要去上京?”常忠不情不愿地给小包袱打了个结,“带我去吗?”

“听说是不带,”葫芦坐在小板凳上喝茶,看了一眼左右,见四周无人才说道,“王妃说你可能是常府派来的细作,要我和霜儿都防着你呢。”

“……”常忠怔了一会儿,“我昨晚还救了她的命,王妃怎么翻脸如此之快?”

“你忘了你从前干的那些事?”葫芦咂咂嘴,“是谁当常心悦的帮凶,用紫琉璃谋害王妃?是谁和净济勾结抢走小王爷?你做的坏事还不够多?”

“……”常忠皱眉,“你怎么老翻旧账?王妃都说既往不咎了。”

“早上邱嬷嬷来过,和王妃说了几句话,”葫芦盯着他,边说边观察他的反应,“上京城中多了一位常大小姐,这事儿你可知道?”

“知道,前几日我听风牧尘和聂真他们说了,这跟我有什么关系?”常忠一脸委屈。

“王妃说常家或许有什么阴谋,在咱们王府布局打算坑害她,而你……很可能就是常家的一枚棋子。”葫芦神神秘秘地说道,“所以王妃说以后要我和霜儿都离你远一点,最好是别再跟你说话了。”

“我不是细作!”常忠捏紧了拳头,指节发白,“常家的事我根本就一无所知,我早就跟他们没关系了!”

“我信你,可王妃不信啊!”葫芦站起身,拍拍他的肩膀,“总之你赶紧去外院的侍卫营房吧,王妃说她以后都不想看见你。”

“我要见王妃!”常忠双目微红,眼泪都快出来了。

“王妃说她不见你。”葫芦摇头叹气,“你死了心吧。”

没想到黑衣男子一把甩下包袱,径直冲出门外,往正殿方向跑去。

“糟了!”葫芦赶紧跟在后面,招手喊道,“常忠你回来!”

今天陆平的热症好了,也有了些精神玩闹,温玉娇正在寝殿内抱着陆平逗笑,卢奶娘和霜儿陪在旁边。

一屋子人有说有笑,就见一个身姿修长的黑衣人冲了进来。

门口的小丫鬟一开始没反应过来,等反应过来想去拦他却是也晚了。

“你干什么?”霜儿挡在温玉娇身前,手指间已经现出两枚毒针,随时准备出手,“王妃说了,她以后不想再看见你。”

常忠冷着脸:“让开!我不想动手。”

看见这剑拔弩张的态势,卢奶娘出了一头冷汗,赶紧哆嗦着朝温玉娇道:“王妃!您先忙着,奴婢抱小王爷回去休息吧!”

温玉娇也吓得心口直跳,愣了片刻就将陆平放回卢奶娘手里,示意她先出去。

卢奶娘赶紧抱着陆平一溜烟小跑,逃离了这是非之地。

温玉娇这才瞥了一眼常忠,朝霜儿道:“霜儿,让他过来吧。”

霜儿侧身让开路,常忠走近了,目光炽热地看着温玉娇,也不行礼:“我要去上京城。”

“怎么越发没规矩?”温玉娇不悦道,“不是让你收拾东西去外院吗?”

“属下没做错事,”常忠倔强地低着头,也不跪,也不走,“王妃你听别人嚼了几句舌根,就要赶属下走,属下不服!”

“不服你就走啊,又没人让你留下来!”霜儿在旁边添油加醋。

“我走了,王妃的安全谁来保护,就凭你那三角猫的功夫?”常忠白了她一眼。

“说谁三脚猫?!”霜儿气愤地咬牙。

“常忠,”温玉娇冷眼看向他,“是不是常仁贵让你回来的?”

“不是。”

“那你是为了那位新来的常大小姐?”她一直怀疑常忠这次回来的动机。

邱嬷嬷说的不错,常忠一向惧怕陆晏,为何放着自由不要,却要回来在陆晏眼皮子底下当差?说他没点企图只怕也没人信。

“不是!”常忠急的朝她跪下,“王妃信我,属下对王妃一片忠心,绝无二心!”

“谁知道你是不是蒙人的?”霜儿围着他走了两步,又朝温玉娇道,“王妃,依奴婢看,宁可错杀,不可放过!”

常忠气愤地捏紧了拳头,瞪了霜儿一眼,又看向温玉娇:“王妃,属下若是有二心,昨夜又为何要救你?”

“罢了,我信你。”温玉娇端起茶盏喝了一口,“今后你就留在威州昭王府,保护小王爷和小郡主的安全。”

在梁国的时候,常忠毕竟多次救过她的命,温玉娇觉得这人最多就是给常府传递点消息,并不是要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