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样岂不好?”温玉娇之前还担心若是陆晏隐退,今后的皇帝会是个暴戾且不能容人的,正想有个仁义的君主出现,这样他们就能安心去牧马放羊了。
“你想的太简单了,”陆晏伸手,轻弹了一下她的脑门儿,“十二弟虽然能容我,可他身边的人呢?若是有一日十二弟登上高位,北戎的皇权就会落入那些部落和权臣的手中,到时候……若是有人要找本王寻仇,十二弟这么软弱,肯定护不住咱们。”
“王爷的意思是……”温玉娇很快明白过来。
十二皇子背后的势力是屠虎部落,也就是襄王妃朱氏的母族,陆晏杀了陆驰,害襄王妃朱氏年纪轻轻就守了寡,孤儿寡母的日子不好过,这梁子只怕是结下了。
朱氏恨透了陆晏,虽然她现在按兵不动,可保不齐以后会不会来寻仇。
这位十二皇子一旦登上皇位,将来北戎的皇权很可能就会被屠虎部落把持,到时候朱氏若是要拿陆晏开刀,只怕没人能拦得住。
陆晏不喜欢“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他习惯什么事都先下手为强。
“那王爷打算怎么做?”温玉娇给他沏了一杯茶,将茶盏推给他,歪着头望他,“王爷可是……还想坐那个位置?”
陆晏接过茶盏,掂了两下茶盖,有些心虚地看着她:“就算本王不想做皇帝,可如今父皇的皇子之中,就没有一个合适的人选。我十二弟陆忱向来醉心于花鸟书画,对治国和兵法毫无兴趣,他到如今二十一岁了,连个封地和郡王的封号都没有,仍旧住在上京城中。父皇随便赐了他一座促狭的府邸,他竟然也甘心。这样的人将来若是做了皇位,只怕北戎将会大乱。”
温玉娇点头,想了想又问道:“若是王爷先动手,为十二皇子清除掉屠虎部落呢?”
陆晏摇头,耐心解释道:“北戎的四大部落岂是说除掉就能除掉的?几百年来,四大部落哪怕是犯了杀人谋反这样罪大恶极的事,最多也只能处死部落中的几个人以儆效尤。四大部落根深蒂固,可以说是我北戎的根基,绝不可能连根拔起。就像如今,本王可以想办法杀了襄王妃朱氏,可将来途虎部落中还是会有人与本王为敌。”
一阵热风吹来,窗外的知了叫的越发大声,叫人心烦。
温玉娇顺手关上了窗,屋里安静下来。
陆晏这才又继续说道:“威州是边境重镇,昭王府又手握北戎半数兵力,若是照此下去,待十二弟登基后,那些人必然会对威州动手,我恐怕到时也会被逼着起兵。方才我仔细想了想,与其等到那时再起兵,引起生灵涂炭,不如……还是回上京城去争一争那个位置。”
陆晏手握兵权,如今是骑虎难下,不放兵权会被人忌惮,放了兵权又恐怕被人清算。
“王爷的意思是……不去牧马放羊了?”温玉娇脸上颇有些失望,无奈地看了他一眼,轻摇团扇,“前几日,我还承诺了陆连理,将来回威州给他准备一匹小马,再让他养一群小羊。”
“哈哈……你们倒是早早安排好了,”陆晏爽朗笑起来:“我说陆连理最近怎么读书都没有心思,原来是你早早就许诺他,可以去当个放羊娃,他自然不把读书放在心上了。”
“王爷别取笑妾身了,”温玉娇红了脸,又说道,“明日我就去告诉陆连理,这牧马放羊只怕要往后拖一拖了,还是先读书要紧。”
陆晏若是要争大位,陆连理再不济,将来也得被拎着往太子之位上拉巴,虽然眼下温玉娇看来,陆连理颇有点糊不上墙的意思,拉巴他这件事比较困难。
陆晏又大笑了两声,忽又敛起笑意,有些犹豫着说道:“娇娇,还有件事我要跟你说。”
见他表情这样郑重,温玉娇有些害怕,扇子也不摇了:“还有何事?”
陆晏拉过她的手说道:“本王有些急事,要回上京城一趟,而你还有不到一个月就要临盆,自然是不能跟随本王一同回去。只怕要你独自在宛都城中生下孩子,等我处理完上京城中的事,再回来接你们母子。”
温玉娇闻言,皱了皱眉。
陆晏的意思是要将她单独留在宛都?
她自然十分不情愿,可也知道陆晏既然对她开口,这上京城便是非回不可。
“王爷要回去多久?何时才能回来接妾身?”她不悦地垂眸。
陆晏沉思了片刻,回答道:“少则两个月,长则半年。”
“王爷这是要回去争太子之位?”温玉娇抬眸看向他。
“不错,”陆晏揉了揉她脑后的发髻,“常仁贵说,他都已经安排好了,只要本王回去,这太子之位便如本王的囊中之物。你放心,等父皇立了我做太子,你就是名正言顺的太子妃,到时本王再率领人马将你风风光光迎回上京城去。”
温玉娇抽回手,扶着腰站起身,在屋内踱了两步。
虽然陆晏说的轻松,可她隐隐感觉事情没这么简单,否则陆晏应该会等到她平安生产,不会火急火燎的要赶回去。
“娇娇,”见她不说话,陆晏急忙跟着站起身,搂着她的腰劝道,“储君之位非同小可,若是父皇一念之差真的立了十二弟,到时咱们再回上京城,就悔之晚矣。”
温玉娇背靠在桌案上,抬头看了他一眼,委屈地嘟囔道:“既然你已经决定,那妾身说什么也没用了,谁让妾身如今怀了身孕不能跟你同行,都怪你!当时忍一忍就好了。”
她觉得气愤,当时若是陆晏收敛一些,等回了北戎再生孩子就好了,害得她现在行动不便,哪里也去不了!
“这……这如何忍得住?”陆晏脸上一红,想到两人亲热的时候,心里的火“噌”的一下蹿起来,“你在宛都城中的安全,我会派人看着,成棋和庞文留下来保护你,不过你自己也要留点心,毕竟杨曼娘现在还没有捉到。”
他说着,俯下身一手撑在桌案上,将她困在臂弯和桌案之间,唇贴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