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定帝的惠妃是我北戎人,”陆晏一边替她擦着头发,一边说道,“不仅如此,她还是屠蛇部落南宫氏的郡主。”

“屠蛇部落?”温玉娇侧首,好奇地看着他,“是不是势力很大,将来……对王爷会有助益?”

她猜测陆晏对惠妃刮目相看,是想借她家族的势。

陆晏摇头:“非但不是势力强大,反而可以说是人口凋零。数年前屠蛇部落的首领惹怒了父皇,整个部落遭流放至边境,如今屠蛇部落已经衰落,全族剩下不足千人。”

“原来是这样……”温玉娇似懂非懂,眨着长睫端详他,“那王爷为何会特意召见屠蛇部落的郡主?”

“说来话长。我母妃荣妃……就是出身屠蛇部落,说起来屠蛇部落是我的母族,惠妃论辈分是我母妃的侄女。”陆晏望着烛火若有所思,“虽然依素娴皇后所说,我或许不是荣妃亲生,可她毕竟养育我多年。”

“原来如此……”温玉娇茅塞顿开,点头惊叹道,“这样说来……那位惠妃是王爷的表妹?”

她从前一直没问过陆晏的母族在哪里,只听闻他的母族衰落,对他没什么助益,所以老皇帝才会放心把兵权交给他。

原来荣妃是屠蛇部落的人。

整个北戎可以说就是一个巨大的部落,其中又有多个小部落,尤其以四大部落最为出名。

部落中的人极重视血缘关系,会相互提携,因此陆晏对惠妃另眼相看也就情有可原了。

“也可以这么说,不过我以前没见过她,”陆晏揉着她的头发,忽又陷入沉思,“我今日见她,竟然与我母妃当年……长得十分相似,就像是母妃年轻的时候。”

“既然惠妃是荣妃娘娘的亲族,咱们就应该好好待她,将她完完整整送回北戎的父母身边。”温玉娇靠向他怀里,柔声道,“妾身只是担心王爷,没有别的意思。”

她早就知道,陆晏虽不是荣妃亲生,可母子俩感情深厚,如今来了一个与他母妃长相相似的表妹,陆晏自然会表现出几分关心。

“哈哈哈……”陆晏大笑几声,似是怕背上的伤口裂开,又强忍住笑,弹了一下她的脑门儿,“就算有别的意思也没什么,你是本王的王妃,介意本王与其他的女子相处才是正常。”

温玉娇脸上一红,低声问道:“王爷的伤可好些了?咱们何时回威州去?”

上回得了陆晏的许诺,她迫不及待想回威州去过闲云野鹤的日子。

“你很着急么?”陆晏伸手掰过她的下巴,面露疑惑,“宛都是你的家乡,你就不想……多留几日,见见故人?”

“宛都虽是妾身的故乡,可如今物是人非,没几个相识的了,”温玉娇眼中掠过一抹悲戚之色,又捂着肚子笑道,“再说,妾身的肚子越来越大,再过些时日,怕是不方便赶路了。”

“我也想尽快回去,”陆晏宠溺地在她额上落下一吻,“等庞文和成棋杀了陆驰,梁国的事情告一段落,咱们就马上回北戎去。”

“好。”温玉娇高兴地点头。

第二天一早,忽有长平的信来。

温玉娇打开一看,心中便五味杂陈。

果然长平又出事了。

信是傅氏写给她的,说傅齐之自从被他父亲鞭打过一次之后,便不敢再宠爱温莲儿,每夜都回到刘氏屋里过夜,有段时间刘氏也消停了,没再为难温莲儿。

可谁知道好景不长,不久前,刘氏突然小产了,这下她刚熄灭几天的怒火又瞬间燃起,整天大吵大闹,说是温莲儿害她。

温莲儿这段日子一直乖乖呆在屋里,除了晨昏定省也没有出过门,怎么可能会害刘氏小产?

众人只当刘氏是失去腹中的孩子一时受了刺激,所以胡乱攀咬,便没有当回事。

傅齐之的伤刚好,又忙于公务,整天早出晚归,更是没有管过这事儿。

谁知刘氏竟然真的将温莲儿告到了刘郡守那里,喊着要她父亲为她做主,刘逢春虽已卸任,可在长平郡中的威信还在。

这下郡守府里就热闹了起来,医者、仵作、捕快成天的来回在主院里边查找线索,尤其是温莲儿的屋子都快被翻了个底朝天。

傅氏信中说,温莲儿呆在屋里每天提心吊胆,出门又要被人指指点点。

虽然刘氏到现在也没找着她谋害自己的证据,但温莲儿感觉自己在长平郡中已经呆不下去了,更怕等傅氏和殷氏她们离开鹭丘以后,自己被刘氏折腾死,所以温莲儿主动提出,想跟傅氏回鹭丘。

傅氏给温玉娇写信,就是问问温玉娇的意思,到底要不要带温莲儿走。

温玉娇叹了口气,之前她不赞成殷氏将温莲儿带回鹭丘,是想着她和傅齐之刚团聚没多久,也算新婚燕尔。

可如今事情又不一样。

做人妾室本就不容易,何况刘氏又是如此多疑敏感的人,温莲儿既然主动想走,必然是已经感觉度日如年。

现下刘氏的身子还未完全恢复,将来等她恢复以后有了精神,还不知会怎么折腾温莲儿。

温玉娇绝不相信温莲儿会傻到对刘氏腹中的孩子下手,站在温莲儿的立场上,让刘氏平安诞下子嗣,将来夹着尾巴做人才是正事。

退一万步说,就算温莲儿真的要向刘氏出手,她也应该连刘氏一起除去永绝后患才对,又为何害刘氏小产,却心慈手软留她一条命。

温玉娇迅速给傅氏写了封信,让她带着温莲儿回鹭丘老家,若是温莲儿愿意,就让她和傅齐之喝杯分手酒,将来……再给她寻个好人家。

整件事中傅齐之的态度也让温玉娇十分失望。

妻妾争斗成这样,他竟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像个木头人一样。

傅家人和温莲儿处处体谅傅齐之是入赘,岳丈又还健在,或许他在家里说不上什么话,也有自己的苦衷。

可不管怎么说,在温玉娇看来,这样没有担当的男人,温莲儿再跟着他也没什么意思。

“在忙什么?”陆晏从外殿走进来,见温玉娇低头写信,便好奇地绕到她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