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看清了霜儿的容貌,杜若悬着的心又放了下来。
这个丫鬟虽然容貌姣好,可也不是倾国倾城,比起自己还差了一截,且她神色清冷,看上去还有些木讷,一看就不会讨男人欢心。
温莲儿听见霜儿的名字,知道她是傅家表哥的婢女,连忙紧张地向门外看了一眼,生怕傅齐之也来了,等看见霜儿是独自前来才松了口气。
“请霜儿姑娘去我的寝房中。”温玉娇说完,又回头嘱咐了张嬷嬷几句,就起身走进了内殿中。
葫芦领着霜儿跟在她身后,待身后人声渐远,温玉娇才开口问道:“表哥可还好?”
“回王妃,公子他一切都好,”霜儿淡淡一笑,又说道,“公子与刘二小姐的婚事定在本月初十,都准备好了,就等着行大礼。”
“哦,那就好。”温玉娇走进寝房,在窗前的软榻上坐下,指了指对面的座位,“霜儿,你也坐。”
“奴婢不敢!”霜儿急忙摆手,四处看了一眼才小声问道,“王妃请奴婢来,可是为了王爷的头疾?”
“是葫芦告诉你的?”温玉娇朝葫芦使了个眼色,后者便赶紧去将内殿的大门和寝房的房门都关上了。
“葫芦说了一些,奴婢自己也听说了一些,”霜儿低下头,绞着手里的帕子,像是从齿缝中说出一句话,给人以咬牙切齿之感,“其实……此事就算王妃不开口,奴婢也要管的。”
“怎么?你知晓此事的内情?”温玉娇闻言,激动地站起身来,将霜儿拉到身边问道,“霜儿,你从前是不是……见过类似的病症?”
“奴婢听传闻中说,王爷经常头疾发作,严重时夜不能寐,且药石无效,须得听一位教坊司的姑娘弹琵琶才能缓解,不知奴婢说的可对?”霜儿缓缓抬起头问道。
“不错,”温玉娇使劲点头,“军中的医者和御医都看过,葫芦也看过,他们都看不出有什么异常,可王爷就是说头疼欲裂,有时候前一刻还在与人说笑,后一刻就没来由地疼起来。霜儿,如今王爷身染怪病,我又怀了身孕,一个不小心我们都得命丧在那歹人手里,你一定……要将知道的都说出来。”
“王妃可曾听说过临安王?”霜儿说罢,见她一头雾水,又解释道,“临安王当年的封地在江南,他在治理方面并无什么建树,只是以容貌俊美闻名。”
经霜儿这么一说,温玉娇才想起来,梁国从前有个出名的美男子,此人是明帝的弟弟,赵征的皇叔,名叫赵清水。
赵清水一辈子碌碌无为,并无才能,早早就去了封地临安,称临安王。
临安王的母妃当年是一名西域来的舞姬,据说倾国倾城,临安王自己也生得一副好容貌,据说在四十多岁的时候还面容俊俏,犹似少年,人称清水狐狸。
“临安王赵清水?”温玉娇疑惑地看着霜儿问道,“他不是早就死了?此人……与王爷的头疾又有什么关系?”
“王妃可知赵清水当年因何而死?”
“这……我记不清,好像是……”温玉娇仔细回忆了一番,关于赵清水的奇闻异事不少,但是都太过怪异,不足为信,“好像是说他的妾室中混进了一名狐妖,后来……他被狐妖所害。”
“临安王年轻时身边的美姬无数,到了他四十岁以后却只独宠两人,这两人一位是我师父,一位是个不知名的琵琶伎。”霜儿从袖中取出几封信,递给温玉娇道,“这是师父当年留下的信,请王妃过目。”
温玉娇虽然不明白霜儿为何忽然将话题扯到临安王身上,却直觉地相信她,将信接了过来。
因为信件有好几封,且有些年岁了,温玉娇怕损坏信纸,便将信件摆在小桌案上,依次打开仔细翻看。
原来霜儿的师父也是有名的鸩者,名叫萧雾,有一回临安王赵清水中毒,请她去解毒,两人一来二去就有了感情。
当时临安王的王妃刚刚过世,赵清水就迎娶了萧雾做继室,而萧雾也放下了师门的事情,将衣钵都传给了师妹林真雪,和赵清水过了一年恩爱的日子。
霜儿给她看的第一封信,就是萧雾向林真雪交代师门中的事情,还说自己以后不打算再回师门,也不打算用毒了,是一封诀别信。
第二封不是信件,而是萧雾自己的随笔记述,说赵清水迷上了一个来历不明的琵琶伎,每晚只要不听她的琵琶音就无法入睡。
萧雾自己是用毒高手,当即怀疑那琵琶伎的琵琶有问题,她向临安王说出自己的怀疑未果,便故意损坏了那琵琶伎的琵琶。
可她从那把琵琶中并没有发现用毒的证据,且那琵琶伎换了一把新的琵琶之后,还是与赵清水打得火热。
反倒因为损坏琵琶这件事,萧雾遭了临安王的忌讳不喜,心情极为苦闷。
第三封信是萧雾弥留之际写给霜儿的,算是绝笔。信中除了交代她来临安王府整理自己的遗物,就是让霜儿去寻找林真雪,还说自己怀疑那琵琶伎与林真雪有关系。
“这样说来,临安王赵清水的症状简直就和如今的昭王一模一样!”温玉娇一脸震惊,又问道,“有件事我不明白,林真雪不是继承了你的师门,怎么会失踪呢?”
霜儿摇摇头道:“师叔自从知道师父做了临安王妃就没什么心思再留在师门,她掌管师门后不久就失踪了,至今下落不明,这些年来……奴婢和师妹也一直在找她。”
“你师父萧雾当年是怎么死的?”温玉娇问道。
“赵清水自从迷上那个琵琶伎之后,性情大变,他怀疑我师父毒杀他的子女,下令废妃,后来又命人毒死了我师父。”霜儿垂下眼眸,叹了口气道,“师父当年本可以逃走,可她……她说临安王中了毒,不能丢下他独自逃生……”
温玉娇思量片刻,眸中渐渐愁云笼罩:“后来呢?你师父死后,临安王与那琵琶伎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