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你出了事,也是怪本王没有保护好你。”陆晏蹲坐下来,轻抚她的长发安慰道,“娇娇,你放心,今天这样的事,本王绝不会再让它发生。”
方才两人吵嘴时谁也不让谁,陆晏语气冰冷,温玉娇也是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
如今他语气温柔,温玉娇反倒哭得肝肠寸断,似是悔得肠子都青了。
“陆驰说密道的出入口只有他知道,王爷是从何寻到密道入口的?”待平复了心情,温玉娇抬头问道。
“得知你出了事,我带人冲进罗刹馆中却一无所获,后来将杨曼娘拷问了一番,这才问出密道口的事。”陆晏让她枕在自己腿上,缓缓说道,“至于常忠……他那晚险些寡不敌众,差点死在那些死士手里,幸亏我及时赶到……”
“及时赶到?”温玉娇眨了眨长睫,疑惑问道,“王爷难道不是……一直都在罗刹馆中?”
“你又是听谁说的?”陆晏板起脸来,捏了捏她的脸蛋,“前几晚我的确是宿在罗刹馆,不过你出事那晚,我恰巧军中有事就没有去,是葫芦派人来给我报信,我才知你竟闯下如此祸事……”
“妾身也是好奇,想去看看罗刹馆到底有什么特别的,竟能让王爷念念不忘……”温玉娇一说起此事,又不高兴了。
“前几日打了胜仗,石城守的公子石大义便说领着几个军中将领去宜扬城中庆祝一番,想着只是歌舞仿,也不是什么污糟地方,我就也被拉着去了,”陆晏说起此事,脸上有些不好意思,“我这段时日一直睡眠不好,结果不知怎的,那天在罗刹馆中听着琵琶声竟是一觉睡到天明。”
“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温玉娇不悦地嘟起嘴,“反正王爷有的是钱,喜欢听琵琶,就是夜夜去听也无妨。”
“你还说呢,被你这一折腾,本王又是两天两夜没合眼了!”陆晏听出她话里的醋意,将她抱起来,蹭了蹭她的脸,“最近也不知是怎么了,我这头总是疼……到了夜里更甚。”
温玉娇伸出小手,给他揉了揉太阳穴:“王爷可是太累了?军营里粗茶淡饭,事事辛苦,若是战事不那么着急,王爷不如先回城首府中好好修养两日,再请医者来瞧瞧?”
“我没事,战事也顺利,”陆晏见她手从大氅中伸出来,露出雪白的香肩,想到陆驰也曾看见她这副姿态,忽又吃味地说道,“只是我方才看你穿成这样,又被十四搂在怀中,心情就有些郁结,所以方才说了几句重话……”
其实他何止是心情郁结,方才看见温玉娇和陆驰共骑一马时,陆晏感觉自己肺都快气炸了,恨不能将他俩一把拉开。
“王爷快别说了。”温玉娇红了脸,也不敢再说话,两手懒懒地环在他腰上。
陆晏又给她将大氅披好,两人就这么依偎了一路。
回到宜扬城的城首府,或许是在地宫中受了风寒,温玉娇接连病了好几日。
陆晏也暂时留在城首府中没有外出,一来陪着她养病,二来也陪陪陆连理。
这天温玉娇感觉身体好些,正坐在花园的亭子里饮茶纳凉,就见一个修长的黑色身影穿过甬道走了过来。
“常忠?你的伤好了?”待看清了那人的脸,温玉娇惊讶问道。
上回出了罗刹馆的事情之后,听闻常忠也受了很重的伤,虽然他表面上一直强撑着,可一回到宜扬城就倒下了。
派去的医者给他诊治后说,常忠这是当初将容貌和声音献给西域法王时就落下的病根,虽然不致命,但到底伤了元气,一旦受些小伤就很容易牵一发而动全身。
从前看常忠连咳嗽也很少,温玉娇还以为他身强体壮的,可劲儿地使唤他,之前也不知道他身上有伤,想到自己逼他去罗刹馆的事,她心中有愧,因此这几日也不敢使唤他,怎么他今日却是主动来了?
“我的伤不……不碍事,”听见她关心自己,常忠颇有些受宠若惊,但很快又镇定下来,抱拳道,“王妃,属下方才听闻,有人在瑶河沿岸端掉了襄王的大本营,如今……陆驰已经率小股势力逃往瑶河以北了。”
“是王爷出手?”温玉娇端着茶问道。
“应该不是,王爷这段时间都待在城中,神策军也没听说有什么大的动作,”常忠朝左右看了看,见无人在旁边才低声说道,“属下听闻……是长平郡。”
“刘郡守?”温玉娇纳闷,刘逢春并不热衷打仗,更从未带兵南下过瑶河,此时为何要管襄王的闲事?
“听闻傅公子回了长平,且他已与刘二小姐定下婚约,约定年底成婚,傅公子算是正式接过了刘郡守的长平郡,”常忠顿了顿,看了一眼温玉娇道,“属下猜测,是宜扬城的事传到了傅公子的耳朵里……”
温玉娇沉默。
以傅齐之的个性,他若是听说陆驰对自己所做的事,的确是有可能冒险率军南下为自己报一箭之仇,只是……
她忽然想到傅齐之该不会是为了给自己报仇才应下和刘美美的亲事?
“陆驰和杨淑妃呢?”她轻轻摇着手里的团扇,若有似无地叹息。
一阵清爽悦耳的琵琶声悠悠飘入院中,温玉娇手中摇扇的动作一滞。
“属下得到消息,陈叶舟被傅公子所俘,至于陆驰和杨淑妃则是领着一队亲兵北渡过了瑶河,目前不知去向。”常忠说罢,动了动嘴却没有发声,像是有什么事欲言又止。
“还有事?”
“属下……想求去。”常忠忐忑地看了她一眼,“属下前几日得到消息,说西域法王最近出现在北戎境内,属下的伤……王妃你也知道,再拖下去会更严重……所以想现在就去寻他。”
常忠这些年江湖朋友不少,在北戎和梁国都有不少合作的线人和探子,消息一向灵通。
“你要走?”温玉娇惊讶地捏紧了手里的团扇,又渐渐放松力道,缓声道,“你救过我多次,可我还没有……来得及回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