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如此,”温玉娇恍然大悟,又感叹道,“那位石城守对王爷还真是信任,将自己的侍卫都留在城外,就这样进入鹭丘城中,他就不怕……遭你暗算?”
陆晏笑道:“宜扬城虽然占地广大,如今的城守石广山也是平南侯的曾孙,可他已经年迈,几个儿子又都不成气候,宜扬城不仅财政吃紧,城防也日渐空虚,早已被附近的几个诸侯盯上。若是没有本王的支持,他最多再坚持三五个月,就会被附近的诸侯蚕食。说白了,眼下是他更急切地需要本王的助力,而不是本王需要他归降。再说了,石广山也知道,他根本就不值得本王暗算。”
“明日除了石城守,还有其他的诸侯来吗?”温玉娇又问道。
“还有附近几个诸侯派来的使臣,这些人从前都臣服于陆驰,后来陆驰走了,他们又转头来投奔本王,”陆晏说着,冷笑一声,“不过是些墙头草,或许有些时至今日还与陆驰藕断丝连,不可掉以轻心。”
“襄王那边……王爷有何打算?”温玉娇吃饱了,又给陆晏斟了一杯茶。
“陈叶舟想玩,本王就陪他玩玩,”陆晏接过茶盏,眯起狭长凤眸,“他将兵力分散于瑶河沿岸,是想引我去追。”
“是陷阱?”
“是不是陷阱本王都不会自己去,襄王这块肥肉,盯着的人又不止本王一个,”陆晏端着茶盏,朝温玉娇抛了个媚眼道,“比如还有……你那位傅家表哥。”
“你……你想让傅家表哥去攻击陆驰?”温玉娇左右看了两眼,见没人才嗔怒地揪起他的前襟问道,“不是说好,他对付永定帝,你对付陆驰的吗?”
“我也没说让他去,”陆晏握住她的小手,“你这么快就心疼了?”
“妾身没有!”温玉娇否认,脸却是红了。
“陈叶舟在瑶河沿岸招摇过市,将傅齐之或是其他的势力招过去,只是时间问题。”陆驰抿了一口茶道,“到时本王先看看,再行动不迟。”
“王爷可真是诡计多端。”温玉娇嘟着嘴道。
自从到了梁国,陆晏一共也没打过几场大战,甚至还没有傅齐之在北边和永定帝交手的机会多。
陆晏每天就是派使臣往返于各地,偶尔设宴款待些小诸侯派来送礼的使臣,最多就是兵临城下展示一下自己的实力,然后再派人去劝降。
“你这是恭维我?”陆晏掰过她的下巴,轻笑一声,“用兵之道,在于不战而屈人之兵。”
“胡说吧你就……”温玉娇小声嘟囔。
陆晏在北戎和西域“战神”的名号是响当当的,可他自从来了梁国,一直以温和的形象示人,几个月来真没见过他有什么大的动作。
“哈哈哈……你且看着就是了。”陆晏又不顾她的反对,搂着她笑了一阵。
他在北戎驰骋沙场的时候,这丫头还不知在哪里绣花呢。
只是征战的时间越久,陆晏反倒越来越谨慎,轻易不愿用兵,再加上他将来还想坐稳江山、安抚万民,不想给梁国百姓留下一个凶神恶煞、嗜血暴戾的印象。
翌日。
昭王的车驾刚到了如仙居门口,远远就看见小院里门庭若市、热闹非常。
身穿银红色衣裳的丫鬟和小厮们端着菜肴和果盘络绎不绝,远远还有丝竹声传出来,气氛颇为喜庆。
春烟本来没有服侍的下人,可自从封了郡主之后,陆晏就命人给她配齐了伺候的下人,连护院的小厮也买了不少。
“诏王殿下,王妃殿下到!”
门内迅速出来一排小厮和侍卫接驾,又有一个小厮搬来马凳,伏首跪在旁边:“小的拜见王爷,王妃!郡主得知王爷要来,一大早就沐浴焚香,早早地盼着您来……”
陆晏挽起温玉娇的手向门门内行去,又朝那小厮问道:“起来吧,你们郡主呢?”
那小厮站起身,笑嘻嘻地回答道:“回王爷,郡主本来要亲自出来,可后来石大人和几位使臣大人到了,郡主正在观海楼上和石大人、紫云夫人说话呢。”
小厮是梁国本地人,长了一脸福相,配上一身银红色的装束,看着很是喜庆。
“紫云夫人?”温玉娇好奇地重复了一遍。
“就是石大人带来的那位夫人。”这小厮也是前几天刚买来的,不太熟悉王府的规矩,急忙又补上一句,“回……回王妃,那紫云夫人真是个美人,待人也和善,方才她还说自己从前是咱们梁国太子殿下的宠妃,在宛都也住过多年……”
这小厮显然不知道温玉娇的经历,也并非故意想引她不高兴,只是方才在宴席上听许氏说了几句,觉得新鲜便拿出来当笑话说。
“她倒是坦白,嫁过人的事也拿出来说。”温玉娇纳闷地摇摇头。
她自从嫁给陆晏之后,都不愿提起从前的经历,没想到许氏倒是毫不避讳自己从前嫁人生子的经历,还在大庭广众之下拿出来说。
陆晏似是看出了她的困惑,便低声在她耳边解释道:“从前的事对许氏来说,说不定不止不丢人,还能给她脸上贴金。”
温玉娇思忖片刻,便明白了他的意思。
南边的这些小诸侯从前连宛都中贵人的面都见不着,如今,当年的皇亲国戚流落民间,小诸侯们不仅能见着公主、郡主和王妃的面,运气好的甚至还能娶她们做枕边人,说起来自然高兴。
诸侯们都以能娶到这些当年的皇家女人为荣,相互之间经常炫耀。
正如他们请赵征喝酒一样,也是为了显摆自己的实力。
谁能请到落魄的太子殿下喝一顿酒,甚至在言语上轻贱调笑他一番,便觉得自己的地位从此在众诸侯间似乎升高了一大截。
“原来是这样。”温玉娇点头,又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陆晏,“王爷今日带妾身来,莫非也是为了……”
难道陆晏叫自己来,也是为了在那些诸侯和使臣面前显摆?
“别瞎想。”陆晏用披风将她拢进怀中,小声道,“本王岂会跟他们一般见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