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将话挑明,是希望葫芦知难而退。
春烟那种女人,就算是做妾室,都能搅得阖家不得安宁,不要说做正室了。
遇上这种女人,葫芦若是明智,就该离她和风牧尘越远越好。
若是风牧尘娶妻,至少要经过风家几位老人才能定下,可若风牧尘只是纳个妾室,那如今他一人在外,就不用通知家里人也能定下来,事情反倒是简单很多。
只是温玉娇替葫芦不值。
葫芦想到自己若是点头,或许很快就能得到风牧尘的人,顿时有些心动。
可想到将来只能做个妾室跟在他身边,处处要屈居春烟之下,她心里又有些不甘心,这么一想便犹豫起来:“王妃,奴婢说不好……”
见小丫鬟陷入犹豫,温玉娇拍了拍她的肩膀道:“风牧尘没有这么快回来,你先好好想一想,不用这么着急回复本宫。”
中午,温玉娇领着葫芦去了傅家,与陆连理玩闹了一阵,就留在傅氏那里用了午膳。
陆连理吃完午膳,躺在软榻上睡午觉。
温玉娇侧身坐在软榻上,一边慈爱地给小家伙拍背,一边问起两位庶妹的情况:“母亲,莲儿和梦儿回来以后怎么样了?”
傅氏叹了口气道:“医者去看过,两个丫头其实身子没什么问题,只是怕人家笑话她们,尤其是梦儿,一直不好意思出门见人,这才称病躲在各自的屋子里。这两日赵氏与何氏也消停了些,除了每日请安,没来过我这里。”
前些日子,白俊要攻渊山城,温梦儿被陆驰除了衣物,挂在城门上示众。这样的奇耻大辱,一时半会儿温梦儿自然是缓不过来。
且如今傅家的下人都知道她们去给襄王当过玩物,背地里偶而会议论,两个丫头在傅家也总觉得抬不起头来。
温玉娇点头,轻轻拍着熟睡的陆连理道:“事情已经发生了,只能让两位妹妹想开些,过些时日大家淡忘了就好了。”
“经过这回的事,两个丫头也知道厉害了,”傅氏摇头道,“过些时日等事情过去,我再给她们找找人家。”
“这样也好,让两位妹妹在家里好好休养一番,暂时不要想其他的事了。”温玉娇望着陆连理熟睡的小脸,心中难得的安宁。
傅氏端着茶盏,忽又想起了什么,问道:“那个定梁郡主怎么样了?我第一眼看见她,就知道这女人不是个容易对付的,你可要小心些。”
温玉娇心中苦笑,傅氏的眼光可真准啊。
说起春烟这丫头,温玉娇也确实没料到,短短几天的功夫,陆晏刚冷落了她,她竟然就又将风牧尘给拐走了,真真是个不安分的。
“母亲不必担心,定梁郡主已经搬去了如仙居,王爷有好几天都没见过她的面了。”温玉娇垂首拍着陆连理道,“她若是安安份份,我也不会赶尽杀绝。”
“那就好,”傅氏点头,又嘱咐道,“不过,让她搬走也只是权宜之计。等到北戎皇帝的圣旨下来,她就是名正言顺的定梁郡主了。等你们回了上京城,只怕她与王爷还多有机会见面,到时候你可要看着办。”
温玉娇明白傅氏的意思,拍着陆连理的动作一滞:“女儿知道了。王爷他答应过女儿,将来不会再纳妾。”
“他竟然对你做出这样的许诺?”傅氏惊奇地看着自己的女儿,接着又欣慰地说道,“王爷与你父亲一样,都是重情重义之人。母亲看得出来,他也并非荒唐好色,要我说,你也不用做得太绝。这女人嘛,偶尔送一两个给他也没什么要紧。你看看赵氏和何氏,只要不叫她们生出儿子来,都威胁不到你的地位。”
傅氏一边说,一边从旁边的针线篓子里拿出一件做到一半的衣裳,给陆连理做一件夏天穿的锦袍。
“母亲,”温玉娇会意,连忙制止她再往下说,“母亲,女儿还……还没走到那一步。”
从小在温家后宅长大,她自然知道傅氏有些手腕,外表做的滴水不漏,私下里两个妾室却都没生出儿子来,不过这些手腕光是想起来,就让温玉娇觉得不舒服,说起来可就更煞风景了。
这么多年,母亲所做的事,也不知父亲和祖父知不知道,反正后来父亲也没有再纳妾。
傅氏点头道:“用不到最好,可若是……你有什么解决不了的事情,一定要告诉母亲,或者……母亲让王嬷嬷跟着你去上京……”
王嬷嬷是傅氏身边第一得力之人,当年傅氏也曾想过让她陪着温玉娇进宫,只是温玉娇性子软弱,傅氏又怕王嬷嬷喧宾夺主,所以还是派了较为和善的方嬷嬷给温玉娇做陪房。
温玉娇赶紧摇头:“不必不必,王嬷嬷伺候了母亲一辈子,忽然去北戎,只怕她老人家不适应。”
傅氏瞥了一眼站在身后的王嬷嬷,笑道:“这有什么不适应?不过是换个地方。说起来……娇娇,你如今虽然有了陆连理,可也该再加把劲。”
“母亲这是何意?”温玉娇疑惑地抬头,望着傅氏问道,“什么叫再加把劲?”
傅氏缓缓穿针引线,又抬起头望着她倏然笑道:“你呀,一个儿子怎么够?若你想高枕无忧,最好是膝下有三个儿子。”
傅氏说着,伸出三个手指朝她比划了一下:“那样的话,不管是谁也动摇不了你的地位了。”
温玉娇讪讪地摇头摆手:“母亲,这种事儿,女儿说了也不算。子嗣本来就是上天赏赐,又如何能够强求?再说,一个陆连理已经让我心力交瘁,哪儿还想生更多?”
“你可别糊涂!从前那位太子赵征,他不愿碰你也就算了,”傅氏放下针线,拉着她的手嘱咐道,“可如今这位昭王殿下,母亲看得出来,眼下他一门心思都在你身上,你就应该抓紧多生几个。”
这话倒是跟陆晏说的不谋而合,温玉娇摇头苦笑。
生陆连理的时候,她差点去了一条命,再来两个岂不得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