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常忠说若是他看见有侍卫跟着,陆连理就会有危险。”温玉娇转头看向那女扮男装的丫鬟,“葫芦,你骑马带我前去,到了补天石附近就放我下来。”
众人这才想起来,虽然北戎女子多会骑射,但王妃是梁国人,并不会骑马。
“王妃放心,奴婢这就带您回补天石去救小王爷。”葫芦朝着温玉娇一抱拳,便下去准备马匹。
“王妃,属下从前是暗卫,惯会隐藏行迹,保管那歹人发现不了。”聂真自告奋勇道。
葫芦虽说会点拳脚功夫,可若是遇见了真正的高手毕竟挡不了几招,若是让她们两个弱女子前去,出了什么差池可就追悔莫及了。
温玉娇还在犹豫,对聂真道:“王爷曾说,常忠此人武艺高强,且也是暗卫出身,我怕他识破了你。”
葫芦已经牵了匹枣红马来,将马鞍也换成了双人马鞍。
风牧尘见状,急忙上前劝道:“王妃,既然那常忠武艺高强,您就更不可孤身一人前去,否则不仅救不了小王爷,还会搭上自己的性命。依属下看,不如就让聂真护送你前去吧。”
“那……好吧。”时间紧迫,温玉娇也来不及思考太多,就点了点头。
三人随便收拾了一下,便调转马头出发前往补天石。
一路上,葫芦又留心地观察着四周树林间的道路。
“你可看出什么来了?”温玉娇坐在前边,朝身后的黑衣少女问道。
“回王妃,奴婢方才仔细一看,这林子里有些草木灰,的确有被人动过手脚的痕迹,可并非是咱们中原的道术,倒像是西域的阵法。”葫芦一边策马,一边说道。
“西域?”温玉娇重复了一句,脑海中浮想玉侧妃的影子来。
可玉氏明明已经死了,会是谁在这树林中摆西域阵法害自己呢?
“奴婢方才休息的时候,还发现了这个。”葫芦慢下马蹄,递了一个漆黑的东西给她。
温玉娇拎着马灯,照了照手里的东西,发现是一片琉璃碎片,碎片边缘有被火烧过的痕迹。
“这是什么?”温玉娇问道。
“奴婢从前在一本古籍中读到,西域有一种琉璃画卷,是在薄如蝉翼的琉璃上用特殊的颜料作画,画出来的风景栩栩如生,美不胜收。”葫芦顿了顿,又接着说道,“虽然如今西域十国没落,用于制作琉璃画的琉璃已经很难寻到了,但是相传有些方士仍旧会画这琉璃画卷,还能将人困在琉璃画中。”
“琉璃画卷……”温玉娇手握着黑色的碎片若有所思,“你这么一说,我倒也想起来,从前在梁国的时候见过一幅西域进贡的白虎下山图,就是琉璃画。传说先皇有一位宠妃十分喜爱那幅白虎下山图,每日与它朝夕相对,结果……竟然就进入画里出不来了。据说直到现在,那画中的树木背后,还有一位身穿梁国宫廷服饰的女子身影。”
“对!奴婢现在想来,方才咱们就是被困在画中了,”葫芦恍然大悟地说道,“幸好方才风统领他误打误撞砍到了那白衣男子手中的卷轴,咱们才得以脱身,否则就要被那人装在卷轴里带到西域去了,真是好险!”
温玉娇心中一阵后怕。当年她听着那有关琉璃画的传说,还以为只是个故事,没想到竟然真的有此事。
“葫芦,稍后你送我到补天石附近,就放我下马,我自己走过去,我怕他们看见你……会对陆连理不利。”温玉娇望着前方的晨曦说道。
想到小王爷的安全,葫芦也没有坚持跟去,便点头同意了:“是,王妃。奴婢不在的时候,您自己要随机应变,若是有什么事,记得将白虎眼戒指拿出来,师傅说过那枚戒指会听您的话。”
温玉娇迟疑地从衣襟里掏出一串珠链,珠链下方悬挂着一枚不起眼的木质戒指。
到现在她也没弄明白这枚戒指到底要怎么用,不过眼下为了陆连理也没有其他办法,只好死马当活马医,自己一个人去闯一闯试试。
温玉娇和葫芦骑马行到补天石附近时,天空已经现出些鱼肚白来。
二人一夜没合眼,此时都是精神紧绷,神情疲惫,只希望能顺利救回陆连理。
聂真骑马跟在她们身后的黑暗中,不敢离得太近。前方的人若是不仔细看,是看不出后边还有一匹马跟着的。
温玉娇独自跳下马,朝葫芦做了个手势,让她牵马去附近的草丛中隐藏,自己则独自一人朝着巨石阵行去。
待行到了那补天石阵中才发现,这些巨石的排布并不是完全没有规律。
只见周围零零散散排布着一些个头较小的巨石,而正中间则矗立着一颗巨大的怪石,那石头呈乌黑色,形状怪异,像一只巨鸟的头颅骨。
在这半明半暗的天色中,温玉娇看着有些发怵。
“陆连理?”她走到石阵中心,低声唤了一句,“敢问是哪位壮士抢走了本宫的孩儿?本宫依着你的吩咐独自前来赴约,壮士何不现身出来相见?”
此时天色渐亮,草原上一览无余,周围并没有什么能藏人的地方。
“陆连理!”见没有人出来,她又唤了一声,心急如焚。
难道是自己来晚了,那怪人已经带着陆连理走了?
若是丢了陆连理可就糟了,别说陆晏知道消息会大发雷霆,便是温玉娇自己也不会原谅自己。
“陆连理!”温玉娇哽咽着声又唤了一句,忽见巨石背后走出了一名老者。
老者身穿白色麻布长衫,花白的头发梳的整齐,手里握着一个卷轴,却并没有抱着婴儿。
“你是何人?将我的孩儿偷去何处了?”温玉娇看见他手里拿着卷轴,便猜测他就是风牧尘他们遇到的那个白衣人,也就是摆下树林中阵法的高人。
可风牧尘说那白衣人三十不到,这老者却至少已经年过半百。
温玉娇来不及多想,赶紧打量那白衣人,见他手里没有抱着陆连理,身后也没有人跟出来,失望与担心又涌上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