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出反常必有妖。

“葫芦,你该不会是……”

温玉娇的话音未落,蝴蝶屋的门外便响起两声敲门声,紧接着有个年轻男子的声音从门外传来:“王妃,王爷和常相议完了事,打算回府,问您看够了蝴蝶没有?”

温玉娇急忙站起身,朝门口走了两步:“看够了看够了!我这就出来。”

说着她便回头又看了一眼满屋五彩斑斓的蝴蝶,领着葫芦缓缓走出蝴蝶屋的门。

“王爷他人呢?难得来一次常相府中,他就不想来蝴蝶屋中看看?”温玉娇左右看看,见门外只有方才跟着她来的两个常府侍婢,两个鹰卫,还多了一个身穿白色劲装的年轻男子。

白衣将领侧身让出走道,垂首抱拳道:“回王妃,王爷他正在马车中等您,他说……天太热,不看蝴蝶了,想早些回去休息。”

男子身穿银白色的将领服,身姿挺拔修长,眉目深邃有型,唇边有淡淡胡茬印,算是北戎十分风靡的那种美男子。

温玉娇不禁也多看了两眼,总觉得他有些面善,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便问道:“你是新来的?”

那将领红了脸,抱拳禀道:“回王妃,属下是鹰卫的统领风牧尘。”

原来是鹰卫的统领。

陆晏身边的侍卫,分为王府侍卫,鹰卫和暗卫三种。平日里最常见的就是王府侍卫,跟着陆晏鞍前马后,偶尔也做跑腿的活儿;鹰卫则主要负责官署的守卫,就算在王府里出现,也主要是在外院;而暗卫就更是平时偷偷摸摸,几乎只在屋顶上出现,没什么在温玉娇跟前露面的机会。

最近陆晏忙着军中事务,常常在军营、官署和王府之间往返,因此鹰卫露面的机会才渐渐多了起来。

“那咱们回去吧。”温玉娇说着便领着葫芦走下蝴蝶屋的台阶。

常府的两名侍婢在前边引路,风牧尘紧随其后,温玉娇和葫芦走在中间,两名鹰卫在后边不远不近地跟着。

走了两步,温玉娇就发现葫芦望着风牧尘的眼神有些古怪,想看又不敢看的样子。

“你们俩认识?”她扯了扯葫芦的衣袖,小声问道。

“不……”

葫芦刚要否认,走在前边的风牧尘就回过头坦率一笑,露出一排白牙:“回王妃,属下的兄长在钦天监中任职,从前经常去钦天监中找他,属下与葫芦是旧相识了。”

风牧尘边说,边笑着瞥了一眼温玉娇身边的小丫鬟,葫芦却是一脸尴尬,急忙别开脸去。

“原来如此。”温玉娇恍然大悟,终于明白为何觉得他面善,原来这个风牧尘与钦天监中的侍卫统领风牧云长得有五六分相似。

见了旧相识,葫芦却是什么也没说,连正眼也不看风牧尘,一直歪头看着道旁的树木,好像做了贼怕人知道一样。

几人走出了常府,温玉娇登上马车,眼前的光线一暗。

待视线渐渐清晰,就看见陆晏正坐在小桌岸后边,手里拿了一册奏章翻看。

男子长发半束,头戴白玉冠,一身湖蓝色祥纹锦袍,越发显得丰神俊朗,英气逼人。

见她上车,陆晏放下奏折,温声一笑道:“怎么去了这样久?”

“妾身看那些蝴蝶可爱……结果就忘了时辰。”温玉娇行了礼,走到他对面坐下。

“你可喜欢那蝴蝶屋中的蝴蝶?若是喜欢,本王也命人在威州的昭王府中给你打造一座蝴蝶屋怎么样?”陆晏掀开一角车帘,朝外边的侍卫做了个手势,马车便缓缓开动。

当初陆晏刚到封地建造昭王府时,以为常翎要给自己做王妃,所以在王府的花园中也留了一块地,据说是连着地龙,打算建蝴蝶屋的。

只是后来常翎不到及笄就香消玉殒,这事儿也就不了了之,那块地却还一直留着。

后来常心悦进府,曾想效仿常翎重建蝴蝶屋,可当时玉侧妃死活不同意,说是费钱,陆晏也没发话,所以此事也没能成。

如今见温玉娇对蝴蝶感兴趣,陆晏便提出重建蝴蝶屋。

“妾身的确是喜欢那些各式各样的蝴蝶还有五颜六色的花朵,让人看了心情都不由得好了起来。可是建造蝴蝶屋要花费不少财力物力,将来还要请专门的下人来打理,实在是太过费钱费力,还是算了。”温玉娇笑着推辞。

“这点钱本王还出的起,”白衣男子朝她挑眉一笑,长臂一揽将她拉到身边,搂进怀中:“一座小小的蝴蝶屋能费多少钱?将来陆连理长大些,也可以去里边玩耍。本王小时候就很喜欢……”

想起年少时与常翎一起趴在花丛中看蝴蝶和毛毛虫的事,陆晏忽然语塞,没有再往下说。

温玉娇用团扇拍了拍他的下巴,轻轻一笑道:“王爷可是想起了常大小姐?”

陆晏面上有些羞涩,揉着她的头发道:“都是年少时的事了。从前我一直弄不清自己对常翎的感觉,直到最近才想明白,就算常翎她不是个女子,我也不会介意……”

温玉娇摇折扇的动作忽然顿住,震惊问道:“王爷莫非……也喜欢男子?”

她不明白陆晏这话是什么意思,难不成……他忽然发现自己对美少年也有兴趣?

这可不成!

从前在梁国时,温玉娇就曾闻说有些贵族男子会豢养娈童,不过……这都是上不了台面的龌龊事,她绝不能允许自己的枕边人有这种怪癖。

“误会!误会!”见她想歪,陆晏气的脸都白了,急忙摆手道,“你想到哪儿去了!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的意思是,从前我只是将常翎视作一个志趣相投的儿时玩伴罢了,并没有将她当成一个女子看。”

“原是如此。”温玉娇拍着心口松了口气,“青梅竹马嘛,妾身明白的。”

“你明白?常心悦差点害你丧命,你就不恨常翎?”陆晏手环在她腰上,鼻子在她头发上蹭着,嗅到一阵淡淡的花草香气。

“常心悦是常心悦,常翎是常翎,妾身分的清楚。”温玉娇顺势将头埋在他胸前,蹭了两下,又忽想起方才葫芦说的事,柔声问道,“王爷,妾身有件事想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