芳儿拼命摇头,又叩首道:“王妃,您就念在奴婢这两个月来照顾小王爷尽心尽力的份上,饶奴婢一命吧!”
说起陆连理,温玉娇忽猛地捏紧了手中的团扇,转头道:“陈奶娘,你带小王爷先退下!”
“是,奴婢告退!”陈奶娘巴不得早点离开这是非之地,赶紧抱着陆连理退下了。
“你照顾小宝的确是尽心尽力。”待陈奶娘抱着陆连理离开,温玉娇才歪着头,看向那粉衣婢女幽声道,“想必是常心悦告诉你,等我死了……便将小宝交给你抚养。你想着王爷那么宠爱小宝,将来定会时常去你房中。你可真是打的一手好算盘,害我性命,谋夺我的孩子和夫君,做出这样背主的事,还要我留你性命?”
芳儿眼泪乱飞,使劲摇头道:“奴婢真的……不知道那紫琉璃如此厉害。奴婢以为只是会让王妃您身体虚弱,不能侍寝而已……就算借奴婢一百个胆子,也不敢谋害王妃的性命啊!”
事到如今,她也只有一口咬死自己不知道紫琉璃的毒性,好为自己求得活命的机会。
“你不知道?”温玉娇瞥了一眼地上的香囊,“你难道不是看我久久不死,所以才做了那个香囊给我?”
“奴婢……”被她说中心事,芳儿语无伦次,满脸泪痕道,“奴婢知道错了!”
邱嬷嬷和辛嬷嬷领着两个粗壮婆子站在后边,听着那丫鬟的罪行,心中唏嘘。
想不到芳儿看上去挺老实本份的一个人,竟然如此胆大包天。下人谋害主人罪加一等,这丫头今日只怕难以活命了。
翠儿和葫芦站在温玉娇身边,看着芳儿受审,一个吓得直哆嗦,一个恨的直咬牙。
芳儿毕竟是跟她们二人每日里同吃同住,年龄比她们还大几岁,性格又稳重,平时还会照顾她们俩。
翠儿怎么也想不到,芳儿比自己行事稳重,看上去与世无争的样子,平时也更得王妃喜欢,怎么竟然做出这种事来?
葫芦之前一直怀疑换花之事是春烟和春泥做的,也没有注意芳儿,今日才觉自己真是有眼无珠,这么一个大坏蛋就在眼皮子底下居然没发现。
屋内安静了半晌,众人都不知该说什么,只有芳儿轻轻的啜泣声,听着让人心烦。
直到邱嬷嬷小心问道:“王妃,这丫鬟可要处置了?若是您觉得碍眼,不如交给老奴吧。”
老太太处置犯事的丫鬟向来有经验,今天又带了辛嬷嬷来,两个老太太处置一个小丫鬟不过是手到擒来,保管干干净净,连一丝血迹也不会留下。
温玉娇本来想着眼不见为净,将芳儿交给邱嬷嬷,这事儿也就算了了,可想了想,常心悦阴险毒辣,若是留她在王府里,将来陆连理后患无穷。
这事儿不能就查到芳儿为止。
温玉娇转头朝陆晏试探着问道:“王爷,此事牵连到常夫人,妾身也不知该如何处置,不如王爷发句话吧。”
若是陆晏存心包庇,那自己也只有另寻他法,不能在明面上处置常心悦。
王府后宅中虽说她是当家主母,可毕竟她所有的权力都是陆晏给的,温玉娇心里清楚,若是陆晏心里不想动常心悦,自己哪怕撒泼打滚也没用。
若是王爷心软,她已经准备好了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暂且忍下来。
陆晏听见她问,愣怔了片刻。
他这段时日与常相的关系可以说如同溶冰一般,刚刚好一点。父皇身体大不如前,他原打算等自己领兵去梁国时,就将北戎朝政暂时托付给常仁贵。
有常相在,可保无其他皇子敢觊觎太子之位。
可偏偏此时,却出了紫琉璃这一档子事,将常心悦给扯了出来,陆晏只觉得如同晴天霹雳一般,恼火的很。
他本想安抚常家,与常心悦还像从前一般,不远不近地处着,可是常心悦做下这般天怒人怨之事,实在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邱嬷嬷,你速派人去留香院,把常心悦叫来。”陆晏一脸冷肃地看向站在芳儿身后的老嬷嬷。
“是。”邱嬷嬷点头应了,出门交代了两个小丫鬟,两个丫鬟不敢怠慢,急忙提灯跑向了留香院的方向。
老太太忐忑地回到屋中,一颗心“砰砰”跳到了嗓子眼,总觉今日会有大事发生。
王爷发话,让把常夫人找来,这是打算……查个水落石出?这事儿……不能查啊!
想到常夫人背后的常家势力,老太太不禁为王爷担心起来。
此事若是证据不够,便是冤枉了常家嫡女,到时候常相难免要闹。
若是证据充分那就更糟了,若是证据充分,板上钉钉,到时候如何处置常夫人?
老太太边想,边瞥了一眼上座那头戴凤冠的女子。看来王妃还是稍显稚嫩,只会意气用事。
在邱嬷嬷看来,温玉娇若是高明,此事就应该放过常心悦,明面上处置一两个丫鬟就此揭过,若是仍旧咽不下这口气,也应该等待风平浪静后,背地里寻个法子将常心悦除去,神不知鬼不觉最好。
天色渐暗,屋内众人的脸上都现出道道阴影。
趁着等人的间隙,温玉娇轻摇团扇,朝地上的丫鬟露出一个微笑道:“芳儿你也知道。本宫向来赏罚分明,此次你能供出幕后主使是常夫人,也算是立了大功一件,稍后本宫会让你与常夫人当面对峙,若是你说的好,本宫便不计前嫌,给你一个好的归宿。可你若是说不清楚,这攀咬常家嫡女的罪过,本宫怕你承担不了。”
见温玉娇语气温和,又许诺会给她一个“好的归宿”,芳儿绝望的心又瞬间复燃,抹了一把眼泪问道:“王妃真的肯原谅奴婢?”
这丫头毕竟是在威州乡下长大,头一回来上京城这杀人不见血的地方,骨子里还透着幼稚。
温玉娇轻轻点头,又让翠儿给芳儿喝了一口水,润了润哭哑的喉咙。
芳儿这才确信了,转念一想也对,王妃只是要扳倒常夫人,自己一颗小卒子,是死是活对于上位者而言又有什么关系?